第523章 去復還菩薩動怒 輕到重取經當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也沒個主意，只折騰到天色將晚，李靖與殷夫人小心翼翼地將金吒移入一架玉輦之中，殷夫人守在輦旁，架起祥雲率先離開，眾人客套了幾句，幾道遁光才次第破空而去。
蘇元站在重新紮好的帳篷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裡莫名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車遲國這一趟，前前後後折騰了這麼久。
入幻境、出幻境、折返、鬥法、賭鬥、獻寶、除妖、傳法……到最後金吒道心破碎、文殊再度臨凡。
一樁樁一件件，跟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個不停。
好在靈石也到了，大神也伺候走了。
最關鍵的是，金吒這一走，隊伍里做主的人，便再無爭議了。
自己是當初跟金吒夜談定下規矩的，大方向歸自己，細務歸金吒。
如今金吒回去療養之後，這大方向細方向，還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還沒傷到兄弟和氣，想到這裡，蘇元的心情又舒暢了幾分。
天蓬見蘇元站在原地，眉頭時皺時舒，便知道這位爺心裡正在打算盤。
「大聖。」
天蓬拿胳膊肘輕輕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大聖，今日這事，實在是事發突然。大太子說倒就倒了，這大人物更是一會兒來一撥，一會兒來一撥，又是世尊又是菩薩又是天王的……」
「兄弟們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有些打鼓。軍心浮動啊，要不，您講兩句，給大夥一個主心骨？」
「您也知道，這隊伍里，大太子在的時候，大夥有問題還能找他。如今大太子回了天庭，咱們這些人，可就全仰仗您了。」
最後這句話，聲音倒是頗大，營地內眾人不由得抬起頭來。
蘇元偏過頭，看了看天蓬，伸手拍了拍天蓬厚實的肩膀，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好。那我就簡單講兩句。」
還沒等開口，營地上空忽然一道清光落下。
那清光來勢極快，卻落地無聲，只是一個閃爍，便化出兩道身影來。
當先一人素白廣袖，頭戴輕紗，正是觀音菩薩。
跟在她身後的，則是一臉愁苦、不住地朝蘇元使眼色的黃龍真人。
蘇元一愣，來不及想這倆人為何去而復返，連忙站起身來迎上去，合掌道：
「菩薩，您怎麼……」
觀音菩薩沒有寒暄，也沒有鋪墊，開口便是一句：
「你隨我回南海珞珈山。」
回珞珈山？
蘇元心中一動，觀音如今執掌靈山，連龍女都調了過去，若是回，也應該回靈山，回珞珈山作甚？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識問道：
「菩薩，可是有什麼差事要我代勞？若是些許公文，您差人送來這邊，我在路上處理也可以，保證不耽誤公務。」
觀音菩薩卻不像在說笑，她負手而立，一字一頓：
「你隨我回返南海珞珈山紫竹林道場。從今日起，我捨棄靈山俗務，親自帶你閉關修煉，化解劫氣。」
蘇元愕然。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觀音會去而復返，更沒算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忙道：
「弟子這劫氣沒什麼妨礙。弟子既不頭暈也不胸悶，修為一分未減、道行一毫未損。」
「天蓬方才不也說了麼，弟子修的是上古鍊氣士正宗，惟精惟一，不假外物，劫氣也好因果也好，在弟子眼裡都是外物，不去理會便是，何必要閉關化解？」
觀音還未來得及開口，黃龍先上前一步，搶著解釋道：
「蘇元，菩薩這是關心你。你自己算算，自你脫困到現在，這才幾年光景？劫氣就這般濃烈了。」
「我是過來人，你聽我一句勸。劫氣這東西，最是陰毒不過，你今日覺得無事，明日覺得無事，可它一日一日蝕下來，等你有感覺的時候，道基已經千瘡百孔了。」
「神通不敵天數啊……」黃龍把聲音壓低道，「我甚至都懷疑李靖、文殊、金吒是不是在合夥搭台唱戲，就是為了趁早從劫中脫身。」
「你說說，他們聰明，咱們也不能當傻子不是？」
「聽話，老夫當年也引了半分劫氣入體，差點沒給我折騰死，得觀音菩薩出手相助，閉關了三百年才消了乾淨。」
「你家菩薩鎮壓劫氣確實有法子，只要她出手，你這身劫氣雖然多，花些時日總能化解的。你且隨她去，閉關個千把八百年，這劫數也就消了。正好避避風頭，待劫數過去再出來行走也不遲。」
「千八百年？」蘇元聽到這四個字，眉頭便是一跳。
他緩緩搖頭。
有些事，他可以嘻嘻哈哈，可以虛與委蛇，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有些原則上的事，寸步不能退。
取經路上每一難都是靈石，都是他晉身混元之資。
閉關千八百年？別說千八百年，便是三五十年，這取經路上要平白生出多少變化？
什麼他媽劫氣八氣的，有什麼話，跟我的系統說去吧。
我氪金這麼多靈石，可不是為了跟你們公平競爭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臉上那些嬉笑怒罵的神色盡數收了起來，端端正正地站直了身子，對著觀音菩薩合十一禮。
「菩薩，弟子知道菩薩是為了弟子好。弟子也感激菩薩今日相救。可閉關之事，恕弟子不能從命。」
觀音菩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蘇元卻沒有如往常一樣順著她的心意，而是繼續道：
「若只是弟子自家性命，弟子早就跟菩薩回珞珈山了。珞珈山紫竹成林，蓮池映月，每日聽潮音，聞妙法，比這黃沙漫漫的西行路豈不舒服百倍？」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可弟子不能走。西行取經，步步皆是天命所系，浩劫所驅。」
「如今金吒昏迷不醒，若弟子再離了隊，取經隊伍便是一盤散沙。這份因果乾系，弟子擔不起，菩薩您也擔不起。」
「您今日拉我回珞珈山閉關，欲害新法耶？欲害世尊耶？」
觀音菩薩冷笑一聲，語氣陡然鋒利起來：
「你不必給我扣帽子。」
「你蘇元是取經人不錯，可你不是唯一能取經的人。別忘了，最初的天命可不是你，便是天命改了，換個人走這八十一難，三界照樣運轉，大劫照樣會過去！」
「怎麼，這取經隊伍離了你蘇元就轉不動了？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說離了你三界大劫就渡不過去了？」
蘇元卻不為所動：
「我看難說。」
觀音被他這四個字噎得一滯，怒意更盛。
「你當本座是閒得沒事，非要拉你回珞珈山？大劫當前，靈山上下多少事等著本座去料理？你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本座……」
她話沒說完，便頓住了。
她霍然抬手，指尖幾乎指到蘇元鼻尖上：
「今日之事，不是跟你商量。便是綁，我也要把你綁回珞珈山。」
蘇元站在重新紮好的帳篷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裡莫名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車遲國這一趟，前前後後折騰了這麼久。
入幻境、出幻境、折返、鬥法、賭鬥、獻寶、除妖、傳法……到最後金吒道心破碎、文殊再度臨凡。
一樁樁一件件，跟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個不停。
好在靈石也到了，大神也伺候走了。
最關鍵的是，金吒這一走，隊伍里做主的人，便再無爭議了。
自己是當初跟金吒夜談定下規矩的，大方向歸自己，細務歸金吒。
如今金吒回去療養之後，這大方向細方向，還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還沒傷到兄弟和氣，想到這裡，蘇元的心情又舒暢了幾分。
天蓬見蘇元站在原地，眉頭時皺時舒，便知道這位爺心裡正在打算盤。
「大聖。」
天蓬拿胳膊肘輕輕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大聖，今日這事，實在是事發突然。大太子說倒就倒了，這大人物更是一會兒來一撥，一會兒來一撥，又是世尊又是菩薩又是天王的……」
「兄弟們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有些打鼓。軍心浮動啊，要不，您講兩句，給大夥一個主心骨？」
「您也知道，這隊伍里，大太子在的時候，大夥有問題還能找他。如今大太子回了天庭，咱們這些人，可就全仰仗您了。」
最後這句話，聲音倒是頗大，營地內眾人不由得抬起頭來。
蘇元偏過頭，看了看天蓬，伸手拍了拍天蓬厚實的肩膀，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好。那我就簡單講兩句。」
還沒等開口，營地上空忽然一道清光落下。
那清光來勢極快，卻落地無聲，只是一個閃爍，便化出兩道身影來。
當先一人素白廣袖，頭戴輕紗，正是觀音菩薩。
跟在她身後的，則是一臉愁苦、不住地朝蘇元使眼色的黃龍真人。
蘇元一愣，來不及想這倆人為何去而復返，連忙站起身來迎上去，合掌道：
「菩薩，您怎麼……」
觀音菩薩沒有寒暄，也沒有鋪墊，開口便是一句：
「你隨我回南海珞珈山。」
回珞珈山？
蘇元心中一動，觀音如今執掌靈山，連龍女都調了過去，若是回，也應該回靈山，回珞珈山作甚？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識問道：
「菩薩，可是有什麼差事要我代勞？若是些許公文，您差人送來這邊，我在路上處理也可以，保證不耽誤公務。」
觀音菩薩卻不像在說笑，她負手而立，一字一頓：
「你隨我回返南海珞珈山紫竹林道場。從今日起，我捨棄靈山俗務，親自帶你閉關修煉，化解劫氣。」
蘇元愕然。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觀音會去而復返，更沒算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忙道：
「弟子這劫氣沒什麼妨礙。弟子既不頭暈也不胸悶，修為一分未減、道行一毫未損。」
「天蓬方才不也說了麼，弟子修的是上古鍊氣士正宗，惟精惟一，不假外物，劫氣也好因果也好，在弟子眼裡都是外物，不去理會便是，何必要閉關化解？」
觀音還未來得及開口，黃龍先上前一步，搶著解釋道：
「蘇元，菩薩這是關心你。你自己算算，自你脫困到現在，這才幾年光景？劫氣就這般濃烈了。」
「我是過來人，你聽我一句勸。劫氣這東西，最是陰毒不過，你今日覺得無事，明日覺得無事，可它一日一日蝕下來，等你有感覺的時候，道基已經千瘡百孔了。」
「神通不敵天數啊……」黃龍把聲音壓低道，「我甚至都懷疑李靖、文殊、金吒是不是在合夥搭台唱戲，就是為了趁早從劫中脫身。」
「你說說，他們聰明，咱們也不能當傻子不是？」
「聽話，老夫當年也引了半分劫氣入體，差點沒給我折騰死，得觀音菩薩出手相助，閉關了三百年才消了乾淨。」
「你家菩薩鎮壓劫氣確實有法子，只要她出手，你這身劫氣雖然多，花些時日總能化解的。你且隨她去，閉關個千把八百年，這劫數也就消了。正好避避風頭，待劫數過去再出來行走也不遲。」
「千八百年？」蘇元聽到這四個字，眉頭便是一跳。
他緩緩搖頭。
有些事，他可以嘻嘻哈哈，可以虛與委蛇，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有些原則上的事，寸步不能退。
取經路上每一難都是靈石，都是他晉身混元之資。
閉關千八百年？別說千八百年，便是三五十年，這取經路上要平白生出多少變化？
什麼他媽劫氣八氣的，有什麼話，跟我的系統說去吧。
我氪金這麼多靈石，可不是為了跟你們公平競爭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臉上那些嬉笑怒罵的神色盡數收了起來，端端正正地站直了身子，對著觀音菩薩合十一禮。
「菩薩，弟子知道菩薩是為了弟子好。弟子也感激菩薩今日相救。可閉關之事，恕弟子不能從命。」
觀音菩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蘇元卻沒有如往常一樣順著她的心意，而是繼續道：
「若只是弟子自家性命，弟子早就跟菩薩回珞珈山了。珞珈山紫竹成林，蓮池映月，每日聽潮音，聞妙法，比這黃沙漫漫的西行路豈不舒服百倍？」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可弟子不能走。西行取經，步步皆是天命所系，浩劫所驅。」
「如今金吒昏迷不醒，若弟子再離了隊，取經隊伍便是一盤散沙。這份因果乾系，弟子擔不起，菩薩您也擔不起。」
「您今日拉我回珞珈山閉關，欲害新法耶？欲害世尊耶？」
觀音菩薩冷笑一聲，語氣陡然鋒利起來：
「你不必給我扣帽子。」
「你蘇元是取經人不錯，可你不是唯一能取經的人。別忘了，最初的天命可不是你，便是天命改了，換個人走這八十一難，三界照樣運轉，大劫照樣會過去！」
「怎麼，這取經隊伍離了你蘇元就轉不動了？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說離了你三界大劫就渡不過去了？」
蘇元卻不為所動：
「我看難說。」
觀音被他這四個字噎得一滯，怒意更盛。
「你當本座是閒得沒事，非要拉你回珞珈山？大劫當前，靈山上下多少事等著本座去料理？你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本座……」
她話沒說完，便頓住了。
她霍然抬手，指尖幾乎指到蘇元鼻尖上：
「今日之事，不是跟你商量。便是綁，我也要把你綁回珞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