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話又說回來
蘇元被訓得訥訥不言，垂手站在一旁，心裡知道觀音這是為他好，怕他在劫氣中迷失了本心。
但他更知道，觀音急火火地把他從半道上叫過來，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訓斥他一頓。
果然，見到蘇元聽進去了，神色也認真起來，觀音面色稍霽，伸手從堆積如山的玉簡中抽出一枚，屈指一彈。
「看看吧，」 她端起新沏的茶，淺淺抿了一口，「有什麼意見，只管說。」
蘇元心裡好奇，伸手拿起那枚玉簡，仙元微微一動，便探入了其中。
只一眼掃過，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指尖猛地一顫，忙不迭地合上玉簡，抬眼看向觀音：
「菩薩，這……」
那玉簡里哪裡是什麼尋常文書，分明是一份長長的名單！
密密麻麻，粗略掃過去，竟不下千數！
他雖不全認得，但打頭的那幾十個，皆是靈山上成名已久、早在封神之前就已得證佛陀、菩薩尊位的老牌大能！
就連當初他在南海珞珈山營救普賢菩薩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投降派的善慧菩薩，竟也赫然在列！
蘇元只覺得後脊一陣發涼，暗自嘬了嘬牙花子。
菩薩前腳還在勸我，思慮要周全，做事要謹慎，在大劫中要守住本心。
結果自己連清洗的名單都列好了，這殺心也太重了！出手也太狠了！
按這名單上的人一路清下去，半個靈山怕都要空了，這哪裡是清算餘黨，分明是要把靈山舊派連根拔起，換一遍天！
最關鍵的是，這些可都是自己的金主啊，是買奢侈品的消費大戶，他們可不能出事兒啊！
他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連忙道：
「菩薩，這名單……恐怕有些不妥。牽涉太廣，動靜太……」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觀音的臉色，想著如何把話說得更委婉些，勸住菩薩千萬別行此操切之事。
話沒說完，觀音便冷哼一聲，打斷了他：
「蘇元，你之前在天庭雷部監察七司供職，告訴我，監察七司主要負責什麼工作？」
蘇元當場就愣了。
他本還想搜腸刮肚找些大道理，但聽菩薩這話頭，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 是打算把這樁抄家滅門的差事，交到自己手上？
那話又說回來了。
勸？勸他媽什麼勸！
這名單上的老佛老菩薩，哪個不是活了萬萬年的人物？
哪個不是家底豐厚，寶庫堆得跟山似的？
先天靈寶、仙丹靈藥、天材地寶，哪一樣不是令人垂涎的硬貨？
那抄起家來，豈不是有大半都要落進自己兜里？
什麼「不妥」？這簡直是太妥了！
他當即挺直了腰板，臉上的猶豫忐忑一掃而空：
「嘿嘿，菩薩，您這話可真是問對人了！弟子當年在雷部監察七司坐堂，別的本事不敢說，就干三件事最是拿手，羅織罪名，拿人下獄，殺人滅口。」
「我作為司長，更是業務熟練，經驗豐富，保證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觀音聞言，似乎頗為滿意，點了點頭：
「嗯，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悠然品了起來。
蘇元心裡美得冒泡，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玉簡揣進袖中，準備帶回去好好研究，規劃一下該如何開展工作。
誰知他剛把玉簡收好，對面的觀音忽然放下了茶盞，抬眼看向他，素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的案幾。
「篤、篤。」
蘇元一愣，手裡的動作也停了。
觀音也愣了一下，看著他懷裡鼓鼓囊囊的地方，眉梢微微一挑：
「你把那玉簡，要帶到哪兒去？」
觀音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促狹地笑了起來，搖搖頭：
「我說了讓你動手麼？」
「這事，我打算讓大鵬來做。你老老實實回你的取經隊伍去，陪著金吒走完這西行路，別的事，不用你插手。」
「大鵬是如來嫡系，如今如來已不在，他孑然一身，沒有派系牽扯。背後又有他姐這等洪荒中數得上的頂尖准聖撐腰，無人敢輕易還手。當刀子，正合適。」
蘇元急了，是真的急了。
且不說大鵬那隻傻鳥能不能勝任這工作，就算大鵬真能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那這些老佛老菩薩攢了萬萬年的身家寶貝，跟自己可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
這還不如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借著西行的由頭，跟金吒一起倒騰些三界稀缺的奢侈品，慢慢放這些老東西的血呢！
好歹那樣，自己還能穩穩噹噹賺個盆滿缽滿，哪像現在，眼睜睜看著金山銀山從眼前飄走。
他心思急轉，連忙開口，試圖再爭取一下：
「菩薩，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大鵬固然身份合適，但他性子魯直，恐怕難以領會其中深意，萬一搞砸了，反而打草驚蛇。」
他見觀音只是靜靜聽著，不置可否，眼珠一轉，換了個角度：
「菩薩，您可聽說過成湯麼？」
觀音抬起鳳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聽說過。商朝開國之君，我還聽聞，他賢德無比。」
「有一次，成湯外出遊獵，看見郊野四面張著羅網，張網的人祝禱：『願從天上來的，從地下來的，從四方來的，都進入我的羅網。』」
「成湯聽了，便說：『噯，這樣就把禽獸全部打光了！』於是讓張網的人撤去三面的網，並讓重新祝禱說：『想往左邊走的就往左邊走，想向右邊逃的就向右邊逃。不聽從命令的，就進我的羅網吧。』」
「諸侯聽到這件事，都說：『湯真是仁德到極點了，就連禽獸都能享受到他的恩惠。』」
「怎麼？你是想勸我，學成湯網開三面，別趕盡殺絕，給這些人留條活路？」
蘇元被菩薩搶白，把後面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老臉微微一紅。
但該攔還是要攔。
蘇元定了定神，硬著頭皮道：
「菩薩，您心意已定，弟子也不攔著，只是這名單有點問題，最該殺的人，反而沒在裡面。」
但他更知道，觀音急火火地把他從半道上叫過來，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訓斥他一頓。
果然，見到蘇元聽進去了，神色也認真起來，觀音面色稍霽，伸手從堆積如山的玉簡中抽出一枚，屈指一彈。
「看看吧，」 她端起新沏的茶，淺淺抿了一口，「有什麼意見，只管說。」
蘇元心裡好奇，伸手拿起那枚玉簡，仙元微微一動，便探入了其中。
只一眼掃過，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指尖猛地一顫，忙不迭地合上玉簡，抬眼看向觀音：
「菩薩，這……」
那玉簡里哪裡是什麼尋常文書，分明是一份長長的名單！
密密麻麻，粗略掃過去，竟不下千數！
他雖不全認得，但打頭的那幾十個，皆是靈山上成名已久、早在封神之前就已得證佛陀、菩薩尊位的老牌大能！
就連當初他在南海珞珈山營救普賢菩薩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投降派的善慧菩薩，竟也赫然在列！
蘇元只覺得後脊一陣發涼，暗自嘬了嘬牙花子。
菩薩前腳還在勸我，思慮要周全，做事要謹慎，在大劫中要守住本心。
結果自己連清洗的名單都列好了，這殺心也太重了！出手也太狠了！
按這名單上的人一路清下去，半個靈山怕都要空了，這哪裡是清算餘黨，分明是要把靈山舊派連根拔起，換一遍天！
最關鍵的是，這些可都是自己的金主啊，是買奢侈品的消費大戶，他們可不能出事兒啊！
他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連忙道：
「菩薩，這名單……恐怕有些不妥。牽涉太廣，動靜太……」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觀音的臉色，想著如何把話說得更委婉些，勸住菩薩千萬別行此操切之事。
話沒說完，觀音便冷哼一聲，打斷了他：
「蘇元，你之前在天庭雷部監察七司供職，告訴我，監察七司主要負責什麼工作？」
蘇元當場就愣了。
他本還想搜腸刮肚找些大道理，但聽菩薩這話頭，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 是打算把這樁抄家滅門的差事，交到自己手上？
那話又說回來了。
勸？勸他媽什麼勸！
這名單上的老佛老菩薩，哪個不是活了萬萬年的人物？
哪個不是家底豐厚，寶庫堆得跟山似的？
先天靈寶、仙丹靈藥、天材地寶，哪一樣不是令人垂涎的硬貨？
那抄起家來，豈不是有大半都要落進自己兜里？
什麼「不妥」？這簡直是太妥了！
他當即挺直了腰板，臉上的猶豫忐忑一掃而空：
「嘿嘿，菩薩，您這話可真是問對人了！弟子當年在雷部監察七司坐堂，別的本事不敢說，就干三件事最是拿手，羅織罪名，拿人下獄，殺人滅口。」
「我作為司長，更是業務熟練，經驗豐富，保證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觀音聞言，似乎頗為滿意，點了點頭：
「嗯，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悠然品了起來。
蘇元心裡美得冒泡，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玉簡揣進袖中，準備帶回去好好研究，規劃一下該如何開展工作。
誰知他剛把玉簡收好，對面的觀音忽然放下了茶盞，抬眼看向他，素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的案幾。
「篤、篤。」
蘇元一愣，手裡的動作也停了。
觀音也愣了一下，看著他懷裡鼓鼓囊囊的地方，眉梢微微一挑：
「你把那玉簡，要帶到哪兒去？」
觀音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促狹地笑了起來，搖搖頭：
「我說了讓你動手麼？」
「這事，我打算讓大鵬來做。你老老實實回你的取經隊伍去，陪著金吒走完這西行路，別的事，不用你插手。」
「大鵬是如來嫡系，如今如來已不在，他孑然一身，沒有派系牽扯。背後又有他姐這等洪荒中數得上的頂尖准聖撐腰，無人敢輕易還手。當刀子，正合適。」
蘇元急了，是真的急了。
且不說大鵬那隻傻鳥能不能勝任這工作，就算大鵬真能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那這些老佛老菩薩攢了萬萬年的身家寶貝，跟自己可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
這還不如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借著西行的由頭，跟金吒一起倒騰些三界稀缺的奢侈品，慢慢放這些老東西的血呢！
好歹那樣，自己還能穩穩噹噹賺個盆滿缽滿，哪像現在，眼睜睜看著金山銀山從眼前飄走。
他心思急轉，連忙開口，試圖再爭取一下：
「菩薩，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大鵬固然身份合適，但他性子魯直，恐怕難以領會其中深意，萬一搞砸了，反而打草驚蛇。」
他見觀音只是靜靜聽著，不置可否，眼珠一轉，換了個角度：
「菩薩，您可聽說過成湯麼？」
觀音抬起鳳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聽說過。商朝開國之君，我還聽聞，他賢德無比。」
「有一次，成湯外出遊獵，看見郊野四面張著羅網，張網的人祝禱：『願從天上來的，從地下來的，從四方來的，都進入我的羅網。』」
「成湯聽了，便說：『噯，這樣就把禽獸全部打光了！』於是讓張網的人撤去三面的網，並讓重新祝禱說：『想往左邊走的就往左邊走，想向右邊逃的就向右邊逃。不聽從命令的，就進我的羅網吧。』」
「諸侯聽到這件事，都說：『湯真是仁德到極點了，就連禽獸都能享受到他的恩惠。』」
「怎麼？你是想勸我，學成湯網開三面，別趕盡殺絕，給這些人留條活路？」
蘇元被菩薩搶白，把後面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老臉微微一紅。
但該攔還是要攔。
蘇元定了定神，硬著頭皮道：
「菩薩，您心意已定，弟子也不攔著，只是這名單有點問題，最該殺的人，反而沒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