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蠶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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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遼,南院大王府

  一名身著契丹官服的使者,手持狼頭令牌與加蓋玉璽的詔書,面無表情地宣讀完畢。內容無非是南院大王蕭峰,近日擅動兵戈,雖為私仇,亦動搖國本,故暫收其調兵虎符,於府中靜思己過,無詔不得離京。王府屬官皆面色凝重,卻無人敢出聲質疑這來自陛下的「恩旨」。

  送走傳旨之人,廳內氣氛壓抑。阿朱面露憂色,走上前欲寬慰蕭峰。蕭峰卻抬手阻止了她,他臉色平靜,目光轉向一旁的謝曉宇和蕭遠山。

  「正該如此!」蕭峰聲音沉渾,並無半分被削權的沮喪,「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此乃私仇,豈可累及三軍,動搖國本?此仇,我蕭峰自會親手清算!」

  蕭遠山負手而立,眼神凝重地補充道:「那日現身邊境之人,武功實乃老夫生平僅見。據他所言,似他這般護龍閣中尚有三位!真不敢想像,這是何等恐怖的武力……」

  蕭峰聞言,非但沒有懼意,反而虎目之中精光爆射,一股睥睨天下的豪邁氣概油然而生,他聲若洪鐘,斬釘截鐵道:

  「四人又如何?縱是千軍萬馬,龍潭虎穴,我蕭峰何曾懼過?他們傷我兄長,殺我養父母,此仇不共戴天!莫說是四個,便是四十個、我蕭峰大好男兒,也必以這雙掌,將他們一一斬於馬下,告慰武當英靈!」

  南院大王府,校場

  夜色籠罩校場,火把噼啪作響。蕭峰獨自一人立於場中,謝曉宇與蕭遠山則在不遠處駐足觀望。

  奇怪的是,蕭峰只是反覆推演降龍十八掌中那一式「潛龍勿用」。掌勢圓融,內力含而不發,隨著他掌勢流轉,周身氣流開始異常涌動!

  起初只是微風拂面,但漸漸地,無形的氣勁開始凝聚、盤旋,竟隱隱發出龍吟低嘯!更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地面上的石子、塵土、枯葉,乃至旁邊兵器架上散落的刀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震顫、懸浮而起,向著蕭峰周身匯聚!

  這些雜物並非胡亂飛舞,而是在那磅礴內力與擒龍功精妙操控下,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盤旋、凝聚!最終,竟形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由沙石刀劍樹葉構成的、栩栩如生的巨大金龍!金龍繞體盤旋,鱗爪隱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吼——!」

  蕭峰猛然暴喝,蓄勢已久的一掌全力推出!

  那凝聚成型的實質金龍,隨著他的掌勢,發出一聲震天龍吟,咆哮著向前方一座用來測試武力的厚重石像轟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石像所在之處,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待得煙塵稍稍散去,只見那堅硬的石像已然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壁光滑,仿佛被巨獸一口吞噬!

  謝曉宇與蕭遠山看得目瞪口呆,急忙飛掠過來。

  「大哥!這……這是如何做到的?」謝曉宇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蕭遠山也目光灼灼:「峰兒,此等手段,聞所未聞!」

  蕭峰收掌而立,雖氣息微喘,臉上卻帶著暢快豪邁的大笑:「哈哈哈哈!我也是近日苦思復仇之法,偶有所得!」

  他解釋道:「我反覆揣摩『潛龍勿用』這一式,其精髓在於內力含藏,引而不發,蓄勢待動。結合研讀《神足經》中關於內力運轉生生不息的奧妙,以及《易筋經》統御真氣的法門,我發現,可以將『潛龍勿用』的蓄勢之道,運用到其他掌法之中!」

  他目光炯炯:「關鍵在於擒龍功!我以擒龍功為橋樑,在催動『潛龍勿用』積蓄力量的同時,將自身磅礴內力外放,形成強大的牽引力場。蓄勢越久,力場越強,所能牽引操控的物體越多、越重!最終將這外力與自身內力融為一體,打出之時,便形成這近乎實質的龍形氣勁!」

  蕭遠山立刻抓住關鍵:「缺點呢?」

  蕭峰坦言:「蓄力時間遠比尋常掌法長,實戰之中,若非提前準備或有人掩護,恐難施展。」

  謝曉宇追問:「優點呢?」

  蕭峰傲然一笑,虎目生威:「蓄勢越久,威力越大!且此掌力凝聚的龍形氣勁,因有擒龍功為基礎,已初步具備『御物』之能,可放可收,甚至……或可短距駕馭!」

  眾人聞言大喜!有此奇招,對抗護龍閣那等絕頂高手,便又多了一分把握!

  蕭峰望向南方漆黑的天際,目光如同穿透了虛空,落在汴京那座森嚴的皇城之上,聲音低沉:


  「護龍閣……你們等著!待我神功大成之日,便是爾等血債血償之日!」

  ---

  苗疆,斷崖石洞

  昏暗的石室內,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地上鋪滿了碎石塊,上面是兩人連日來拼湊、拓印下來的模糊字跡。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努力,他們得到的,依舊是一份不足五分之一、且斷斷續續的功法殘篇。

  夭夭望著滿地再也無法拼合的碎片,頹然坐倒在地,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聲音帶著哽咽:「師兄……我們是不是失敗了?此功殘缺得太厲害,根本無從練起……」

  然而,黃裳卻緊盯著那些殘缺的文字,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眼中的光芒非但沒有黯淡,反而越來越亮!

  「不!並沒有失敗!」黃裳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發現奧秘的興奮,他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妙啊!當真是奇思妙想,奪天地之造化,亦險惡至極!」

  夭夭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怔,急忙問道:「師兄,你看出了什麼?這魔功究竟……」

  黃裳指著那些殘篇,目光灼灼:「此功,稱之為『天蠶魔功』更為貼切!其核心,在於一個『變』字,一個『噬』字!」

  他仔細解讀著拼湊出的信息:「功法描述,修行者需引動一種特殊的魔性真氣,此真氣能通過殺戮所獲的外來生機,為『絲』,在體內體外交織成『魔繭』。」

  「每結成一次魔繭,便是一次破而後立的過程。破繭而出,功力、肉身乃至生命力都會得到一次質的飛躍,理論上,若能不斷重複此過程,確有可能接近『不死不滅』之境!」黃裳語速加快,「但致命之處在於,每一次化繭,都需以自身意志對抗隨之而來的滔天魔念。魔性真氣會不斷侵蝕心神,放大殺戮欲望與負面情緒。破繭次數越多,魔性越深,終有一日,意志徹底崩潰,淪為只知殺戮、毫無理智的魔頭!這便是在『噬』盡外物之後,最終『噬』掉自己的本心!」

  夭夭聽得臉色發白,但眼神中的決絕並未消退:「即便如此,只要能報仇……」

  「不,師妹,此法絕不可行!」黃裳斷然否定,但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然而,此法卻給了我一個前所未有的啟示!它走了極端,但『結繭蛻變』、『破而後立』的思路本身,並無正邪之分!」

  ……

  黃裳越說越激動,開始在石室內踱步:「我在想,既然魔功是以魔性真氣化血為絲,結的是『魔繭』,那我們能否……反其道而行之?」

  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如電,看向夭夭:「我們以正統玄門內功為基,比如《九陰真經》的總綱心法,輔以《洗髓篇》錘鍊精神意志,引動的並非魔氣,而是自身精純的先天元氣與天地間的清靈之氣!」

  「同樣化氣為『絲』,但這『絲』至純至正,結成的並非『魔繭』,而是……『道繭』」

  黃裳的聲音帶著開創性的激動,「同樣經歷破繭蛻變的過程,但每一次破繭,提升的是最精純的功力,淬鍊的是無瑕的肉身,升華的是堅韌的道心!去其魔功掠奪吞噬的戾氣,保留其蛻變新生的神髓!此法若成,或可稱之為——『天蠶神功』!」

  夭夭聽著這匪夷所思卻又邏輯嚴謹的構想,眼中先是閃過希望,但隨即被更現實的疑慮取代,她急切地問道:「師兄,你說的這個『天蠶神功』……它的威力,比得上原來的『天蠶魔功』嗎?我們報仇,需要的是足以撼動護龍閣的力量!」

  黃裳臉上的興奮之色緩緩收斂,他凝視著夭夭,眼神變得無比嚴肅和坦誠,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不能。」

  他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仿佛怕夭夭心存幻想,緊接著便詳細解釋,語氣沉重而肯定:

  「魔功霸道,在於它行的是『掠奪』之道!化萬物精血,乃至他人性命修為為己用,如同烈火烹油,進展極速,威力自然是毀天滅地,更有可能憑藉源源不斷的外力滋養,真正觸及那『肉身不死不滅』的傳說之境。」

  「而我所構思的『天蠶神功』,根基在於『自身』!它依靠的是修行者本身的先天元氣,汲取的是相對溫和的天地清靈之氣。每一次蛻變,消耗的是自身積累的底蘊,突破的是自身固有的極限。」

  他做了一個形象的比喻:「這如同築塔,魔功是強行掠奪他人磚石,甚至拆毀別家樓宇來壘高自己,自然又高又快,卻根基不穩,充滿戾氣,終將反噬。而神功,則是老老實實打地基,一磚一瓦都靠自己燒制積累,速度緩慢,高度或許終有不及,但根基紮實,穩如磐石,更能通向真正的『道』之巔峰。」

  「所以,」黃裳總結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夭夭,「若論純粹的殺傷力與速成的威力,『天蠶神功』拍馬難及『天蠶魔功』。魔高一尺,或可強極一時,但道高一丈,求的是問心無愧,是自身超脫,是綿長永續!這條路,更艱難,更緩慢,但……這是我們武當弟子,唯一能走,也應該走的路!」

  夭夭怔怔地聽著,看著黃裳眼中那清澈而堅定的光芒,原本被仇恨和急迫充斥的心,仿佛被一股清泉洗滌。她明白了,師兄不是在尋找一條更快的復仇捷徑,而是在絕望的黑暗中,為她,也為自己,開闢一條雖然布滿荊棘,卻能通往光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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