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若不死,他日必定化身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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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當山前山震天的廝殺聲、爆炸聲,如同悶雷般滾滾傳來,連帶著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顫,驚起了林間棲息的無數飛鳥,它們倉皇地鳴叫著,振翅高飛,遠遠逃離這片突然化作修羅場的人間仙境,仿佛也在為這座道教名山的劫難而哀鳴。

  後山,喬三槐夫婦居住的小院外。

  「嘩啦——!」

  一陣雜亂的聲響將沉睡中的喬母驚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側耳傾聽,似乎是院子裡曬的穀物被打翻的聲音,還夾雜著「嘰嘰嘰」急切的叫聲。

  她披上外衣,疑惑地打開房門。只見月光下,那隻平日裡總跟在兒子身邊、頗有靈性的馬猴小黑,正焦急地在院子裡上躥下跳,將晾曬的豆子踢得到處都是,一雙猴眼充滿了人性化的焦躁,對著她不停地比劃著名前山的方向。

  若是尋常人見了這景象,難免生氣。但喬母性子向來溫婉善良,看著小黑那焦急的模樣,非但沒有呵斥,反而柔聲道:「小黑,是你呀?莫要頑皮了,這糧食糟蹋了多可惜……是不是天兒他們又在練什麼大動靜的功夫,嚇到你了?」

  她話音未落,前山方向猛地又傳來一陣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兵刃撞擊聲和隱約的慘叫聲!那聲音絕非平日練武可比,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氣息!

  喬母臉上的柔和瞬間凍結,化為一片蒼白。「他爹!他爹!」她猛地轉身沖回屋內,用力推醒還在酣睡的喬三槐,「你快醒醒!前面……前面好像出大事了!打殺聲震天響啊!」

  喬三槐被推醒,初時還有些迷糊,但聽到妻子話語中的驚惶以及那隱約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喧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老兩口也顧不得許多,互相攙扶著,腳步踉蹌、心急如焚地朝著前山真武大殿的方向奔去。

  ---

  而此時,真武大殿前的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嬌媚而冰冷的笑聲餘音似乎還在空氣中迴蕩。

  太上傲然立於屍山血海之中,猩紅的披風纖塵不染。她一隻手輕輕撫弄著另一隻手的袖口,動作優雅從容,仿佛眼前這慘烈的景象不過是舞台上的布景。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喬天、無崖子、巫行雲三人,那眼神,如同在看三件即將被摧毀的精緻瓷器。

  「武當喬天,逍遙二老……」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判意味,「今日之後,江湖上將再無你三人之名。武當山,將由朝廷指派賢能接掌,統轄武林各派,歸於王化。咯咯咯……」笑聲再次響起,在這寂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與猖狂。

  巫行雲與無崖子身形一動,已如兩道輕煙般飛掠至喬天身側,三人並排站立,氣息隱隱相連,共同面對那深不可測的大敵。

  喬天死死盯著那道紅色的身影,從對方那看似隨意站立,卻仿佛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的姿態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大宗師之境?」

  太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小輩,倒還有些眼力。本座,道號『葵花』!護龍閣創始成員之一!」她目光掃過無崖子和巫行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莫說是你們三個小小宗師,便是真正的大宗師,本座當年屠戮之時,你身邊這兩位,怕也還是個不通世事的娃娃呢!」

  無崖子與巫行雲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創始成員!這老怪物的年紀與修為,恐怕遠超他們想像!

  喬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沉聲問道:「你們護龍閣,如你這般境界者,還有幾人?」

  太上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咯咯笑了起來:「怎麼,小子?到了此刻,還想著掂量我護龍閣的斤兩?你覺得,對付你們,我們還需要多少人?」她笑聲一收,語氣中帶著一種施捨般的玩味,「罷了,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便破例告訴你!我護龍閣內,臻至大宗師之境者,不足五指之數。而大總管金台,更是以殺伐證道,若入『魔』態,可窺『天人忘我』之境,招式渾然天成,已非人力可敵!現在……你可感到絕望了?」

  她本以為會看到對方三人臉色慘白,心神崩潰。

  然而,喬天卻笑了。那笑容在他染血的、披散長發的臉上綻開,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決絕。

  「今日之後,我若不死……」喬天的聲音不高,卻如同誓言,清晰地烙印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必定化身索命閻羅,高踞於你護龍閣之上!讓你們所有人,日日活在恐懼之中,夜夜難寐,直至……斬盡殺絕!」

  太上那一直從容嫵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她像是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褻瀆之言,眼神驟然變得冰冷無比:「螻蟻妄語,不知天高地厚!」


  喬天不再多言,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師尊與大師伯。

  無崖子眼中溫潤盡去,只剩下與愛徒並肩死戰的決然。

  巫行雲鳳眸含煞,紅衣在夜風中烈烈舞動,那份驕傲與霸道,在此刻化為了玉石俱焚的信念。

  三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數十年的相處,共同的守護,早已鑄就了無與倫比的默契。

  下一刻——

  「轟!」

  三道磅礴無比的氣息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沖天而起!三股真氣交織,竟短暫地衝散了廣場上空瀰漫的血腥與煞氣!

  喬天長發狂舞,率先而動,身化金龍,一往無前!

  三人如同三顆墜落的流星,攜帶著武當山最後的尊嚴與力量,義無反顧地爆沖向那傲立場中的紅色身影——大宗師,葵花!

  夜風悽厲,吹動了喬天染血的髮絲,也吹不散這註定載入江湖史冊的、慘烈而悲壯的終極一戰所揚起的塵埃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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