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遼,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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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湖 · 黎明 · 碼頭

  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太湖水面,一艘輕舟靜靜靠在曼陀山莊的碼頭邊。段譽與段正淳父子二人立於舟上,氣氛凝重而微妙。

  段正淳面色灰敗,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他錦袍之下空蕩蕩,只胡亂裹了件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粗布外衫,昔日風流倜儻的鎮南王此刻盡顯狼狽。他目光複雜地回望了一眼那掩映在花木叢中的亭台樓閣,眼神中有屈辱,有後怕,更有一絲去意已決的決然。他這輩子在女人身上無往不利,卻在李秋水這裡栽了此生最大的跟頭,這曼陀山莊,他是一刻也不敢也不願再多待了。

  段譽站在父親身側,神情亦是恍惚。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望月樓中那荒誕而香艷的一幕,「神仙姐姐」那異常熱情的擁抱與沙啞的嗓音,以及最後那近乎驅趕般的催促離去,都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真實的迷惘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他偷偷看了一眼父親,覺得父親今日格外沉默,氣息也有些不穩,卻只當是昨日與李秋水衝突所致,不敢多問。

  「開船吧。」段正淳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急迫。

  船夫應了一聲,竹篙一點,輕舟緩緩離岸,駛入茫茫霧靄之中。

  曼山莊最高處 · 望月樓頂

  李秋水一襲白衣,負手立於飛檐之上,俯瞰著那葉扁舟變成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霧氣里。她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笑意。

  「痴男怨女,不過如此。」她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閱盡滄桑後的淡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段正淳的風流債,女兒的青蘿的痴纏,段譽那傻小子的懵懂情愫,在她看來,皆是障目之葉,愚不可及。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樓下庭院中那個靜靜站立的白衣少女——王語嫣。

  王語嫣正望著湖水出神,側影單薄而美麗,宛如一株空谷幽蘭。她博覽天下武學秘籍,心智聰慧遠超常人,卻將滿腹才情盡數繫於那個一心復國、此刻頹唐離去的表哥身上。

  李秋水身形一晃,如一片白雲般悄無聲息地落在王語嫣身邊。

  「語嫣。」她開口,聲音清冷。

  王語嫣微微一顫,回過神來,斂衽行禮:「外婆。」

  李秋水打量著她,眼神銳利如刀:「你可知,你母親為何落得今日境地?你可知,你那一肚子武學見識,用在區區一個慕容復身上,是何等的浪費?」

  王語嫣抿緊嘴唇,沒有回答。慕容復是她從小到大的執念,豈是旁人三言兩語能夠動搖。

  見外孫女這般模樣,李秋水心中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更濃。「沉溺於小情小愛,目光短淺!枉費了你這一身過目不忘的慧根。」她冷哼一聲,「待此間事了,你去一趟武當山。」

  王語嫣愕然抬頭:「武當?」

  「去拜見你外公,無崖子。」李秋水語氣不容置疑,「你外公其學識之淵博,境界之高遠,遠非你能想像。跟在他身邊,或許能讓你這榆木腦袋開開竅,知道什麼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大道!總好過在這裡,為你那個不成器的表哥虛耗光陰!」

  說完,她不再多看王語嫣一眼,身形再次飄起,融入晨霧之中,留下王語嫣一人在原地,心潮起伏,怔怔出神。

  大遼 · 塞外馬場

  天高地闊,碧草連天。成百上千的駿馬如同移動的雲彩,在廣袤的草原上奔騰,蹄聲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兩道矯健的身影正立於這奔騰的馬群洪流之中!

  正是蕭峰與謝曉宇!

  只見蕭峰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長嘯,聲震四野,竟隱隱壓過了萬馬奔騰之聲。他雙足在馬背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蒼鷹般騰空而起,藉助這起落之勢,完美地契合著馬群奔騰的節奏。

  「哈哈哈!好!曉宇,看掌!」

  狂笑聲中,蕭峰身在半空,右掌猛然推出。這一掌,掌風卻剛猛無儔!

  「轟!」

  謝曉宇見狀,眼中精光一閃,也是豪興大發。他得了蕭峰親傳的降龍十八掌精要,又苦修《羅漢身》,此刻亦是功力大進。他低喝一聲,身形在馬背上輾轉騰挪,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馬鞍或馬頸借力之處,仿佛與坐下駿馬融為一體。他雙掌連環拍出,掌風呼嘯,雖不及蕭峰那般引動大勢,卻多了幾分羅漢伏魔的剛猛霸道

  兩人便在奔騰的馬背上,以掌力相互應和,時而各自為戰,掌風將地面的草皮掀飛;時而雙掌相交,氣勁爆鳴,將靠近的馬匹驚得四散,隨即又大笑著追上去。他們身形起伏,在馬群中穿梭,如同御風而行的神明,肆意揮灑著澎湃的力量與豪情。

  縱馬、騰空、出掌、對飲!蕭峰隨手解下腰間的酒囊,拋給謝曉宇,自己又拿起一個,兩人就在這馬背之上,隨著馬群的起伏,仰頭痛飲。烈酒入喉,更添豪氣!

  阿朱與蕭遠山站在遠處的一個小坡上,望著馬場中那兩道縱情馳騁的身影。

  阿朱眼中滿是傾慕與自豪,看著蕭峰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英姿,只覺得心中被幸福填滿。

  蕭遠山負手而立,冷峻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看著兒子蕭峰,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峰兒他……當真是不世出的武學奇才。」蕭遠山緩緩開口,對阿朱說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易筋經》博大精深,旨在淨化內力,易筋洗髓,打通桎梏;《神足經》詭異莫測,行氣路線別闢蹊徑,旨在激發潛能,神行機變。尋常人諾想習練之,極易因路數不同而內力衝突,走火入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可你看峰兒,他根本不去理會這兩門神功具體的行氣法門,更不去追求練成它們。他只是取其『意』,取其一點靈光!他從《易筋經》中,只取了那份『圓融通透,力發自然』的意境,用以調和自身降龍真氣過於剛猛之弊;又從《神足經》中,窺得了一絲『力隨念動,機變無窮』的妙諦,融入身法與掌力變化之中。」

  「他完全走出了自己的路!」蕭遠山最終慨嘆,「他將這些啟發,如同打鐵一般,百般錘鍊,最終徹底融入他本身雄渾霸烈的武學根基之中。如此天賦,如此心性……我遠遠不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馬群中那個豪氣干雲的身影,這一次,眼中只剩下純粹的驕傲與認可。

  塞外的長風掠過草原,吹拂著阿朱的衣袂,吹動了她的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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