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縱是皇帝老子,為娘也幫你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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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陀山莊 ·

  王夫人李青蘿煩躁地揮退了左右丫鬟,獨自回到房中。這些時日,女兒王語嫣的不辭而別,如同在她心頭剜去一塊肉,又氣又急,卻又無處發泄。她揉著發痛的額角,心中恨恨地想:『慕容復,你休想!我絕不會將語嫣許配給你!別人看不清你那復燕的野心和涼薄心性,卻休想騙過我的眼睛!』

  她「吱呀」一聲合上房門,轉身正欲走向內室,卻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房中,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對著她,負手立於窗前,身姿窈窕,氣質空靈出塵,仿佛已與窗外朦朧的煙雨融為一體。

  「誰?!」李青蘿心頭劇震,厲聲喝道,下意識地便要呼喝守衛。

  那白衣女子聞聲,緩緩轉過身來。她臉上罩著一層輕紗,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星、卻又帶著幾分朦朧媚意的眼眸。在李青蘿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抬手,輕輕摘下了面紗。

  面紗之下,是一張堪稱絕色的臉龐,肌膚勝雪,眉眼如畫,雖已非少女,卻風姿綽約,歲月仿佛未曾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莫測的魅力。

  李青蘿看清這張臉,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劇顫,手中的錦帕飄然落地。她嘴唇哆嗦著,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不敢置信地、帶著哭腔顫聲喚道:

  「娘……娘親?!」

  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撲上前去,一頭扎進來人懷中,雙臂緊緊環抱住對方的腰肢,將臉深深埋入那帶著清冷異香的懷抱里,嗚咽出聲。

  這白衣女子,正是李秋水。

  感受到懷中女兒身軀的顫抖和那壓抑多年的委屈,李秋水那慣常冰冷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她罕見地沒有立刻推開,而是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撫著李青蘿的後背,聲音也放柔了幾分:「好了,莫哭。都這麼大人了,怎還像個小姑娘。」

  這難得的溫情,讓李青蘿哭得更凶了。李秋水心中輕嘆,對這個自幼便與她和無崖子分離,獨自在江湖漂泊的女兒,一絲久違的愧疚悄然滋生。

  良久,李青蘿才漸漸止住哭泣,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秋水,語氣帶著幽怨與不解:「娘,爹呢?你們……你們當年為何要不告而別?為何這麼多年都不管我了?」

  李秋水沉默片刻,避開了前半段問題,只是淡淡道:「你爹……他如今在武當山。你若有心,日後可去探望他。」

  她拉著李青蘿坐下,目光落在女兒略顯憔悴的臉上:「跟為娘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吧。如今,可有難處?」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只要你說,娘無所不從,定然滿足於你。」

  聽到這話,李青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哇」的一聲涌了出來,如同決堤之水。她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

  「當年……爹娘不告而別,女兒……女兒為尋你們,獨自一人踏入江湖……後來,後來遇到了一個……心意之人……」她臉上泛起一絲少女般的紅暈,隨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取代,「我……我懷了他的骨肉……可、可他卻不告而別,音訊全無……女兒身懷六甲,走投無路……無奈之下,才……才嫁到了這曼陀山莊,生下語嫣……」

  「大膽!」李秋水勃然變色,周身瞬間迸發出凜冽的殺機,房中溫度驟降,「竟敢欺辱我李秋水的女兒至此!告訴我他是誰!為娘這就去將他千刀萬剮,夷其三族,替你出這口惡氣!」

  李青蘿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李秋水的腿,連連哀求:「不不不!娘!女兒求求您,不要殺他!不要殺他啊!」

  她仰起淚痕斑駁的臉,眼中竟是痴迷與固執:「女兒……女兒這些年,時時刻刻都念著他……只、只怪他身邊那幾個狐狸精纏著他,還有他身份特殊,身不由己……才、才不得不棄我而去……但他心裡是有我的,他對我的情意,女兒一直都能感受到!」

  李秋水目瞪口呆地看著女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她一生縱橫恣意,何曾見過如此冥頑不靈、自欺欺人之輩?一股「怒其不爭」的邪火猛地竄起。

  李青蘿卻不管不顧,只是一個勁地磕頭:「娘!女兒不想他死,女兒只想……只想能跟他在一起!求娘成全!」

  看著女兒這般卑微懇求的模樣,李秋水胸中怒火與那絲愧疚交織,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她拿起桌上半杯殘酒,一飲而盡,辛辣之感直衝喉間。

  「罷了!」她將空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響聲,「就當是為娘當年欠你的!娘一言九鼎,此事,為娘替你辦到!」


  她鳳眸微眯,寒光閃爍:「說吧,那人是誰?縱是皇帝老子,為娘也幫你綁來!」

  李青蘿聞言,大喜過望,仿佛瞬間從地獄升到了天堂,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多謝娘親!多謝娘親!他……他是大理段氏,鎮南王——段正淳!」

  「噗——!」

  李秋水剛到嘴邊的第二杯酒,還沒來得及咽下,猛地全噴了出來,濺濕了面前的桌案。她嗆得連咳數聲,一雙美眸瞪得溜圓,寫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神色,死死盯著跪在地上、一臉期盼的女兒。

  段……段正淳?

  ---

  江南 · 某小鎮客棧

  「吸溜——」

  金吒齜牙咧嘴地吸著碗裡的麵條,每動一下嘴角,都牽扯著腮幫子上的傷處,疼得他直抽冷氣。

  此刻的他,模樣著實悽慘。原本俊朗的臉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揍扁了的熊貓。左邊腮幫子高高腫起,泛著青紫色,讓他說話吃東西都極其不便。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坐在他對面不遠處的那張桌子旁。

  那神秘的蒙面女子,依舊一身素白衣衫,纖塵不染。她自顧自點了一壺清酒,幾碟寡淡的素菜,正悠然自酌,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流淌的小河,仿佛金吒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金吒內心早已叫苦不迭,哀嚎遍野:『這女魔頭,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

  已經整整六天了!他走到哪兒,這女人就跟到哪兒,如影隨形,甩都甩不掉。每天午時一到,準時報到,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頓暴打!偏偏下手極有分寸,只讓他疼得嗷嗷叫,皮開肉綻,卻從不傷他筋骨,更別提取他性命。打完了,也不罵他,就這般冷冷地看著,或者像現在這樣,完全無視。

  「離了個大譜!」金吒一邊費力地嚼著麵條,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小爺我這『天山折梅手』,號稱化盡天下武學,無招不破!可老子剛一出手,她就能預判到我下一招要幹什麼,半道上就給截斷了!這架還怎麼打?這女人一身功夫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他暗下決心:『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定要想辦法甩掉她!』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索脫身之計時,客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熱鬧之聲。

  只見一隊身形彪悍、服飾奇異的吐蕃武士,簇擁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被簇擁在前的,是一位身穿嶄新綢緞袍子、頭髮鬍子梳洗得油光鋥亮的老者,只是他眼神渾濁,東張西望,時不時扯扯身上那在他看來「硌得慌」的新衣服,嘴裡還嘟嘟囔囔,正是瘋瘋癲癲的玄澄。

  而跟在他身旁,如同最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般,小心翼翼攙扶著他,口中不斷低聲勸慰「前輩,這新衣服料子好,穿著精神」、「小心門檻」的,不是吐蕃國師鳩摩智,又是何人?

  這兩人極其古怪的組合一出現,頓時吸引了客棧內所有人的目光。

  金吒看得眼睛一直,差點被麵條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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