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身血肉,你們誰想要——儘管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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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室山廣場,死寂之後是滔天譁然!

  「契丹人?喬幫主是契丹人?!」

  「他還殺了馬副幫主?!」

  「這……這怎麼可能?!」

  無數道目光,驚疑、駭然、鄙夷、不敢置信,如同無數支利箭,瞬間聚焦在喬峰身上!

  「玄慈方丈!諸位高僧!天下英雄!我夫君馬大元……他死得不明不白!

  她淚如雨下,聲音悽厲,演技逼真至極:

  「那夜……那夜我夫君慘死房中,恰巧白世鏡白長老前來尋我夫君商議幫務,是我與他……是我們兩人一同發現的現場!」

  她刻意強調了「一同」二字,將執法長老白世鏡也拉入了證人席。

  「我夫君喉骨碎裂,正是死於他自身的絕技『鎖喉擒拿手』之下!而就在他的屍身旁……就在他的屍身旁!」

  康敏說到這裡,仿佛回憶起了極度恐怖的場景,渾身劇烈顫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看似普通的摺扇,「唰」地一聲展開,將其高高舉起,讓那扇墜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我們發現了這個!這柄他喬峰喬幫主從不離身的摺扇!」

  她目光死死釘在喬峰瞬間凝滯的臉上,聲音拔高,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控訴:

  「喬峰!你這惡賊!你定是怕我夫君將你的身世秘密公之於眾,才狠下毒手,殺人滅口!事後還想嫁禍姑蘇慕容氏!你……你好狠毒的心腸!蒼天有眼,讓我和白長老發現了你這鐵證!你還有何話說?!」

  「嗡——!!」

  喬峰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他那張剛經歷惡戰、豪氣未褪的堅毅面龐,瞬間血色盡褪,變得一片煞白。虎目圓睜,其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被最信任之人從背後捅刀子的、難以言喻的痛楚!他下意識地微微搖頭,仿佛想將這荒謬絕倫的指控從腦海中甩出去。殺害情同手足的馬大哥?自己是契丹人?這……這從何說起?!

  「妖婦!安敢污衊幫主!!」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謝曉宇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踏前一步,擋在喬峰身前。他周身煞氣沖天,眼神冰冷如刀,死死鎖定康敏,那目光幾乎要將她千刀萬剮!他拳頭緊握,骨節爆響,狂暴的內力已在拳鋒凝聚,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將這信口雌黃的毒婦斃於掌下!

  「曉宇!」

  喬峰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響起,一隻大手穩穩地按在了謝曉宇蓄勢待發的拳頭上。那手上傳來的力量與溫度,讓謝曉宇狂暴的氣勢為之一滯。

  喬峰將他緩緩拉回身後,自己再次直面所有質疑與敵視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著四方群雄抱拳拱手,聲音雖然因之前的激戰而略帶沙啞,卻依舊沉渾有力:

  「馬夫人,此摺扇,確是我喬峰隨身之物,數日前不慎遺失。」

  他坦然承認了摺扇的存在,隨即話鋒一轉,虎目之中精光迸射,如同兩道冷電射向康敏,語氣陡然變得凌厲無比:

  「但你指認喬某殺害馬大哥,弒我幫中兄弟,此乃人神共憤之罪!僅憑這區區一把摺扇,便欲定我之罪?未免太過兒戲!證據何在?!」

  他猛然踏前一步,整個廣場仿佛都隨之一震!那股剛剛力戰玄澄的磅礴氣勢再度湧現,雖不及之前熾盛,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與憤怒:

  「還有!你說我喬峰是契丹人?!」

  他聲若洪鐘,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響徹雲霄:

  「就憑你一家之言,紅口白牙,便想讓我喬峰,讓這天下英雄,信了這荒謬絕倫之詞?!」

  「你——問過我喬峰這雙鐵掌同不同意!問過我丐幫十萬兄弟信是不信!問過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服是不服!」

  這番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讓許多原本心生疑慮的江湖豪客再次動容。

  「哼!」康敏面對喬峰的氣勢,竟毫不退縮,她臉上露出一抹計謀得逞的冰冷笑意,再次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函,高高舉起,「喬峰!你休要狡辯!此乃一位當世高人,寫給前汪幫主的親筆信!裡面將你這契丹野種的來歷,講述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她目光掃視全場,聲音尖利:「空口無憑,恐難服眾!還請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當眾驗看此信,以辨真偽!」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響起,來自五台山的智光大師越眾而出。他面容慈悲,眼神卻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老衲智光,願做這個見證。」


  康敏將信遞過。智光大師接過信,緩緩展開,仔細閱讀。隨著閱讀,他臉上的慈悲漸漸化為無比的凝重與悲憫,最終,他長嘆一聲,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伸手撕下了信件末尾帶有署名的一角,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智光師兄!你!」玄慈方丈見狀,臉色驟變,似乎想阻止卻已來不及。他看著智光大師那決絕而痛苦的神情,仿佛明白了什麼,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氣,緩緩低下頭,閉上雙眼,雙手合十,不再發一言,但那微微顫抖的白眉,顯露出他內心此刻正經歷著何等的五味雜陳,驚濤駭浪!

  智光大師吞下信角,仿佛吞下了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喬峰身上,聲音帶著無盡的沉痛與懺悔,開始講述那段塵封了三十年的血案:

  「阿彌陀佛……此事,須從三十年前,雁門關外的那場慘案說起……」

  他聲音低沉,將當年如何受人誤導,如何在雁門關外伏擊一對契丹夫婦,如何錯殺無辜,只倖存一個嬰孩的往事,一一道來。他並未言明傳信之人是誰,也未說出那帶頭大哥的身份,但話語中的悔恨與確鑿的細節,讓所有人都明白,他所言非虛。

  隨著他的講述,趙錢孫如同瘋子般從人群中鑽出,發出神經質的哭笑:「嘿嘿……哈哈……死了,都死了!」 譚公、譚婆 也面色沉重地走出,譚婆嘆道:「智光大師所言……句句屬實。那孩子……確實被帶回中原,交由少室山下喬氏夫婦撫養……」

  一樁樁,一件件,人證接連出現,將那個「契丹嬰孩」的身份,死死地扣在了喬峰的身上!

  「喬峰!你這契丹狗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何話可說?!」全冠清看準時機,猛地跳出,聲色俱厲地指向喬峰,「你殺害馬副幫主,就是怕他揭露你的身世!今日天下英雄在此,看你還能如何狡辯!」

  「阿彌陀佛!」玄難大師亦是面沉如水,上前一步,厲聲道,「喬峰!若你真是契丹人,又犯下弒兄大罪,即便你武功通天,我少林也容你不得!」

  「契丹狗賊!滾出中原!」

  「殺了他!為馬副幫主報仇!」

  「枉我們如此信任你!呸!」

  群情瞬間被煽動至沸騰!無數怒罵、指責、鄙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場中央的喬峰。剛剛還被他豪氣折服的眾人,此刻卻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許多丐幫弟子也面露猶豫、痛苦乃至憤怒之色,昔日兄弟,此刻竟也口舌相加!

  喬峰怔怔地站在原地,耳中充斥著昔日兄弟、江湖同道的怒罵與指責。他看著那一張張或憤怒、或鄙夷、或痛恨的扭曲面孔,看著智光大師的悲憫,看著玄慈方丈的沉默,看著康敏那怨毒的快意,看著全冠清那陰冷的得意……

  他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比玄澄的掌力更冷,比金剛不壞體的反震更痛!這冰冷的現實,比任何武功都要殘忍,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幫主!」謝曉宇猛地橫身,死死攔在喬峰身前,面對千夫所指,他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對喬峰毫無保留的忠誠與護衛,他嘶聲怒吼,「誰敢動幫主,先從我謝曉宇的屍體上踏過去!」

  就在這漫天指責、殺意沸騰的絕境之中,喬峰猛地抬起頭!

  他環顧四周,將所有人的嘴臉一一看在眼裡,那最初的震驚、茫然、痛苦,逐漸被一種無比的悲涼、憤怒,以及最終燃燒起來的、睥睨一切的狂傲所取代!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初始低沉,繼而越來越高,越來越響,如同受傷的雄獅發出震徹山林的咆哮,充滿了悲愴、不甘、憤怒,更有一種看透世情、決絕而狂放的豪情!笑聲中氣十足,竟硬生生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狂笑震住了,一時間,斥罵聲竟小了下去。

  笑聲戛然而止。

  喬峰虎目含威,精光爆射,掃視全場,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擲地有聲:

  「好!好一個契丹野種!好一個殺害兄弟的罪名!」

  「我喬峰一生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對得起天地,對得起父母,更對得起這江湖道義,兄弟情分!」

  「今日,你們信這婦人一面之詞,信這來歷不明的書信,信這陳年舊事,便認定我喬峰是那契丹胡虜,是那殘殺兄弟的無義之徒!」

  「哈哈哈哈!」

  他猛地踏前一步,竟將擋在他身前的謝曉宇輕輕撥開,獨自面對這千夫所指,萬人圍困!他周身那股霸道絕倫的氣勢,非但沒有因這絕境而削弱,反而如同歷經淬鍊的精鋼,變得更加純粹,更加鋒銳!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契丹人,要殺我而後快!」

  「我喬峰就在這裡!」

  「這身血肉,你們誰想要——」

  他聲如霹靂,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帶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蓋世豪情與決絕:

  「儘管上來試試!!」

  聲震四野,氣沖斗牛!

  豪傑孤影,獨對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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