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北喬峰,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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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位大師,你……你這樣使得不對。」

  「你強用佛法催動異種真氣,看似順暢,實則如飲鴆止渴,離佛法越遠,離魔道越近矣。」

  鳩摩智正自意氣風發,享受這萬眾矚目、力壓少林的快意,聞言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眉頭瞬間擰起,銳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虛竹身上:「哦?貧僧使得不對?小和尚,你倒是說說,何處不對?」 語氣中已帶上了森然寒意。

  虛竹被他看得更加緊張,低下頭,囁嚅道:「小僧……小僧也說不好。只是覺得,大師你強用佛法口訣催動體內……嗯……那些不一樣的真氣,看起來是順暢了,可是……可是離佛法的中正平和越來越遠,倒像是……像是要走入魔障了。」

  「狂妄小輩!安敢在此胡言亂語,亂我禪心!」 鳩摩智厲聲喝道,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扭曲,「既然你口出狂言,想必身負絕藝!來,讓貧僧領教領教你的高深佛法!」

  虛竹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大師誤會了!小僧不習武的,小僧只是一個在藏經閣灑掃庭除、偶爾幫忙種菜挑水的雜役僧。真的只會一些……一些最基礎的入門功夫,強身健體而已。」

  他越是推辭,在鳩摩智和眾人眼中,就越發像是故意羞辱。鳩摩智胸中怒火已燃至頂點,理智被熊熊燃燒的羞憤吞沒。

  「豈有此理!接招吧!」

  鳩摩智再也忍耐不住,暴喝一聲,身形如電,直撲虛竹!他盛怒之下,已顧不得什麼國師氣度,務必要將這讓他難堪的丑和尚立斃掌下!

  他指影漫天,如千花綻放,正是七十二絕技中以繁複凌厲著稱的 【多羅葉指】 ,要將虛竹周身大穴籠罩。

  虛竹何曾見過如此精妙駭人的武功?嚇得魂飛魄散,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是下意識地雙掌合十,對著鳩摩智衝來的方向,躬身一拜——正是少林寺最基礎不過的 【童子拜佛】 。

  然而,他體內那精純內力,感受到外力威脅,自然而然地隨之而動,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渾厚氣牆。

  「噗……」

  一陣微不可察的輕響,鳩摩智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多羅葉指力,撞上這堵氣牆,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消散於無形。

  全場譁然!

  「怎麼回事?國師那漫天指影怎麼沒了?」

  「那丑和尚就……就拜了一下?」

  「邪門!太邪門了!」

  鳩摩智瞳孔收縮,心中驚駭無以復加。但他不信邪,變指為掌,掌力層層疊疊,如波濤暗涌,蘊藏著崩山巨力,乃是 【般若掌】 的精妙招數,拍向虛竹。

  虛竹見他掌來,更是慌亂,只會向後笨拙一跳,情急之下手忙腳亂地高抬腿格擋——卻是連俗家弟子都未必看得上的、最為粗淺的 【鐵門檻】 。

  可內力自行灌注腿腳,這一抬,看似笨拙,卻穩如磐石,更有一股磅礴無匹的反震之力沛然湧出!

  「嘭!」

  鳩摩智一掌拍在虛竹腿上,竟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嶽之上!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反衝回來,震得他手臂酸麻,胸口氣血翻騰,腳下「蹬蹬蹬」連退數步,方才勉強站穩,臉上已是一片駭然與難以置信!

  「你……你使的什麼妖法?!」 鳩摩智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

  虛竹放下腿,依舊是一臉無辜和後怕:「小僧……小僧真的只會入門功夫。佛經有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大師你的招式太……太複雜了,著相了,著相了……」

  虛竹對著鳩摩智又是一番說教!「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如同當頭棒喝,再次狠狠砸在鳩摩智的心頭!

  羞憤、驚駭、交織在一起,鳩摩智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臉上擠出一絲極為勉強的笑容,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師傅果然……深藏不露,貧僧……佩服。」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恭敬地向前幾步,仿佛要施禮認輸。然而,就在他靠近虛竹,身體前傾的剎那,眼中凶光畢露!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功力,化作最凌厲的 【無相劫指】 ,無聲無息,直刺虛竹胸前膻中大穴!這一下偷襲,陰狠毒辣,快如閃電,誓要廢掉虛竹!

  「小心!」

  一直關注場中的喬峰,早在鳩摩智神色有異時便已心生警惕。此刻見他竟行此卑劣偷襲之舉,不由得勃然大怒!


  聲出,人至!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道雄健如山的身影已如狂風般捲入兩人之間!正是喬峰!

  他想也不想,更無絲毫畏懼,右掌一立,沛然莫御的掌力轟然推出,正是降龍十八掌中最具王道正氣的一式——【見龍在田】 !此掌意在守護,勁力雄渾,後發先至,堪堪迎上鳩摩智那陰險毒辣的無相劫指!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更加沉悶、更加震撼的巨響炸開!

  兩股絕強內力悍然對撞,氣浪如同實質般向四周瘋狂席捲!兩人腳下的青石板無法承受這恐怖的力量,寸寸龜裂,隨即「嘭」地一聲炸開,無數碎石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嚇得靠近的人群驚呼後退,塵土瀰漫了小半個廣場!

  煙塵稍散,只見喬峰身形微晃,便即穩住,虎目含威,怒視鳩摩智。而鳩摩智則「蹬蹬蹬」連退三步,臉上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到嘴邊,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心中駭然:「這喬峰,內力竟也如此霸道!」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故,以及喬峰那石破天驚的一掌所震懾。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鳩摩智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深吸一口氣,將那隻微微顫抖的手隱於僧袖之後,背在身後,手掌因痛苦和憤怒用力捏緊,指節發白。他臉上卻在瞬間恢復了那寶相莊嚴、睥睨自雄的神態,仿佛剛才偷襲不成、反被震退的根本不是他。他昂首挺胸,聲音努力維持著洪亮,對著喬峰說道:

  「喬幫主一身玄功,深不可測,果然厲害!貧僧今日有幸,得以一睹喬幫主絕世風采,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帶著一種「我已驗證過」的傲然,擲地有聲地宣告:

  「北喬峰果然名不虛傳!能夠和貧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沒有幾人!喬幫主,你算一個!」

  這番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仿佛剛才那狼狽的一幕從未發生。他朝喬峰合十一禮,隨即轉身,朝著自己那頂華貴轎輦快步走去,步伐看似從容,細看卻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來到轎前,吐蕃武士正將一隻剛烤好的肥雞遞進轎中。鳩摩智一閃身,迅速鑽了進去。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界視線。鳩摩智再也支撐不住,一直強壓著的那口逆血猛地噴出,「噗」的一聲,染紅了轎內華美的地毯。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氣息紊亂。

  正抱著燒雞啃得滿嘴流油的玄澄,被他嚇了一跳,放下雞腿,瞪著銅鈴大眼,含糊不清地問:「小智?咋了?誰干你了?!」

  鳩摩智慌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豎起食指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臉上滿是焦急和懇求,用極低的聲音急促道:「噓——!噓——!前輩,小聲!小聲!外面……外面都聽著呢!我……我沒事,就是……就是氣血有點不順……」

  玄澄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和蒼白的臉,雖然瘋癲,卻也明白了幾分,頓時勃然大怒,一把甩開鳩摩智的手,聲音如同炸雷,根本不管什么小聲不小聲:

  「他奶奶的!哪個王八蛋敢打傷我家小智?!當祖宗我是死人嗎?!等著!祖宗我給你揍回來!」

  話音未落,玄澄那披頭散髮、狂放不羈的身影,已如一道暴風般衝出了轎門!一股遠比鳩摩智更加狂野、更加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少室山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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