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九陰現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咦?臭禿驢是你?」

  李秋水這一聲帶著七分驚訝的輕呼,打破了客棧的喧囂。她妙目流轉,落在那個正埋頭與烤雞奮戰的瘋乞丐身上——正是少林寺當代第一高手,身兼七十二絕技、功參造化卻在登頂巔峰時迷失自我的玄澄大師。

  玄澄聞聲茫然抬頭,臉上沾滿油漬,頭髮蓬亂,眼神混沌。他看著眼前這個白紗蒙面、身姿曼妙的女子,歪著頭努力想了想,終究是一片空白,嘟囔道:「你……認識祖宗?吵什麼吵,沒看見祖宗在吃飯嗎?」

  李秋水見他這般渾噩模樣,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濃的興趣。她與玄澄並無仇怨,十幾年前在武當後山,未分勝負,算是互相認可的同級高手。此刻見對方竟變成這般模樣,不由得見獵心喜。

  「咯咯,」李秋水嬌笑一聲,聲音酥媚,「多年不見,故人風采更勝往昔,只是這記性……讓姐姐好生傷心呢。」話音未落,她身形微動如同一片白雲般飄近,纖纖玉指看似隨意地拂向玄澄肩頭,實則蘊含了她精修多年的白虹掌力,力道曲直如意,意在試探其當前修為深淺,正是高手間常見的「搭手」。

  然而,面對這看似輕柔的一拂,玄澄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那隻油乎乎的肩膀仿佛無意識地在空中微微一沉一旋,動作看似隨意,卻隱隱帶起一股「轉輪藏」 般能消解萬力的氣旋。

  「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 他口中含糊地念了一句《華嚴經》的偈子。

  李秋水那曲直如意的掌力觸及這氣旋,竟感覺如同按在了一個極速旋轉、滑不留手的圓球上,力道瞬間被引偏、化去大半,剩下的些許勁力,仿佛清風拂過山崗,毫無波瀾。

  李秋水美眸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詫!她這一拂雖未盡全力,但也蘊含了她七成功力,意在逼出對方深淺,沒想到玄澄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僅憑本能反應,就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她興致更濃,身形如鬼魅般再變,左掌虛按,一股吸扯之力試圖擾亂玄澄平衡,右手五指如蘭花綻放,拂向玄澄胸前數處大穴,手法變幻,兼具擒拿與破氣之妙,正是她融合多家之長的精妙手法!

  玄澄依舊坐在那裡,面對這精妙攻勢,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碗,仰頭「咕咚」灌了一大口,另一隻手拿著雞腿隨意地揮舞格擋。

  「五蘊幻身,幻誰究竟?」

  「回妄歸真,真妄不二。」

  他口中偈語不斷,動作看似毫無章法,雞腿揮舞間,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截住李秋水的攻勢路線,或以 「韋陀杆法」 的剛猛巧勁盪開其擒拿,或以 「慈悲刀法」 的柔韌意境化解其指風。那油乎乎的雞腿,在他手中竟似成了最契合的「兵器」,守得潑水不進,甚至那反震的力道,讓李秋水都感到指尖微微發麻!

  李秋水越試越是心驚!這玄澄雖神志不清,但一身少林絕技仿佛已徹底化入了他的本能之中,信手拈來,皆是妙諦,渾然天成,毫無斧鑿痕跡!其境界顯然比當年交手時又不知高明了多少!自己縱然全力施為,恐怕也難撼動其分毫!

  頓覺無趣,也知再試探下去只是自討沒趣,李秋水飄身後退,落在段譽身邊。她壓下心中震撼,眼波流轉,又落在了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臉色發白的鳩摩智身上。

  「小~鳩~子~」 她聲音瞬間又變得酥媚入骨,帶著無盡的誘惑,一雙美眸仿佛能滴出水來,纖指輕輕卷著面紗的垂帶,「看來你找了個不得了的靠山呢?怎麼?攀上高枝了,就不認得姐姐了?可真叫人心寒呢……」

  鳩摩智被她這眼神和語氣看得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連忙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紅粉骷髏,白骨皮肉!女施主,貧僧是出家人!出家人!」 那表情,與旁邊段譽那痴迷陶醉、恨不得為「神仙姐姐」赴湯蹈火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秋水見他這副慫樣,咯咯一笑,也不再逗他。她今日試探玄澄,見識了對方鬼神莫測的修為,知道糾纏無益。她拉起還在痴痴望著她的段譽,柔聲道:「小郎君,此地無趣,我們走吧,姐姐帶你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段譽自然是千肯萬肯,忙不迭點頭。

  看著李秋水帶著段譽如同白雲出岫般飄然離去,鳩摩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玄澄啃完了最後一口雞腿,把骨頭一扔,拍了拍肚皮,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他看向鳩摩智,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肉屑的牙齒,拍了拍他的肩膀,含混不清卻豪氣干雲地說道:「乖孫兒!莫怕!天下之大,祖宗在!以後,你大可搞事!搞不定的事,祖宗幫你搞!你不敢打的人,祖宗打!只要你……嘿嘿,孝順!懂嗎?」


  鳩摩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著玄澄那深不可測的模樣,再想到連李秋水那等人物都對他無功而返,頓時一股豪情湧上心頭!他腰杆瞬間挺直,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意氣風發、飛揚跋扈的神色,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腳踢少林、拳打武當、名震中原的光輝未來!他重重一拍胸膛:「前輩放心!小智……不,晚輩一定伺候好前輩!定不讓前輩失望!」

  ---

  武當山後山,聽松閣外。

  月色如水,傾瀉在靜謐的山林間。喬天與黃裳師徒二人,隨意地席地而坐,面前只有一壺清茶。

  喬天看著面前青衫磊落、氣質恬淡如水的弟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猶如看待親生子女般的寵溺。他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少有的感慨與自省:

  「裳兒,為師有時自思,若非這一身際遇,僥倖得了《九陽》、等諸多機緣,單憑為師自身的心性與資質,斷不可能有今日之成就,開創這武當基業。」他目光悠遠,「論心性之沉靜,悟性之高絕,我不及你;論豪情膽魄,武學天賦,我不及峰弟;論銳意進取,心比天高,我不及金吒;論專注純粹,根基之穩,我不及夭夭。」

  他拍了拍黃裳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託付:「武當欲發揚光大,真正奠定萬世之基,需要的是你們。武當根基尚淺,為師……其實無能,並未能真正完善出一套屬於我們道家的、系統而圓融的武學體系。許多地方,仍是借鑑、拼湊,甚至有力未逮。每每思及,深覺辜負了你師祖,以及大師伯祖他們的期望。」

  黃裳靜靜聆聽,目光清澈而堅定。他緩緩搖頭,聲音平和卻充滿力量:「師尊過謙了,亦過苛了。」

  「師尊常言,『大道泛兮,其可左右』。開創之道,從來艱難。師尊以弱冠之齡,於少林雜役中崛起,得神功,悟大道,戰群雄,立山門,獲朝廷認可,納逍遙遺澤,與千年少林並肩。此等功業,豈是單憑『際遇』二字可以概括?若無師尊堅毅之心,高遠之見,縱有際遇,亦如浮雲過眼。」

  「師尊所傳,非僅是招式內力,更是『道』之理念,是初心,是『兼容並蓄』之胸懷。太極之理,九陽之基,北冥之博,凌波之妙,乃至教導我等明理、辨是非、重情義……此皆根基。體系之完善,非一日之功,需代代積累。師尊已為我等劈開荊棘,奠定基石,指明方向。後續之路,正需弟子等人,循著師尊開闢的道路,砥礪前行,方能最終成就。」

  喬天聽著弟子的話,看著他沉穩睿智的模樣,心中暖流涌動,臉上露出了釋然而欣慰的笑容。他飲了一口茶,望著天邊明月,悠然道:「你能如此想,為師心甚慰。其實,為師自知,斷無可能成為什麼天下第一。所求者,從來只是心意通達,守護家人平安,看著你們幾個平安,便是最大滿足。在這個世界,我所求的,從不是武學巔峰,只是一個『家』而已。」

  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寵溺的調侃:「奈何,你們幾個,個個心比天高,志向遠大。峰弟要扛起丐幫,行俠仗義;金吒要會盡天下英雄,試劍四海;夭夭於音律之道追求極致;而你……更是志在經義,欲明大道。也罷,也罷,既然你們要飛得高,看得遠,那為師……便只好在後方,為你們穩住這武當基業,做好你們的後盾,替你們『善後』了。」

  黃裳聞言,嘴角也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沉默片刻,黃裳從懷中鄭重地取出一本線裝書冊,封面並無名稱,紙張略顯陳舊,顯然已經過多次翻閱修改。他雙手奉上,遞到喬天面前。

  「師尊,」黃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近五年來,弟子在整理編纂《萬壽道藏》之餘,結合我武當師門武學理念、逍遙派大量武學典籍精要,並與師尊所傳之《九陽神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等法門相互印證,嘗試剝離其中過於明顯的少林禪意與逍遙派詭譎之氣,純粹以道家『道法自然』、『陰陽五行』、『煉神返虛』等核心理念為根基,自悟、整理、編纂了一份……《九陰真經》的功法綱要,還請師尊過目指正。」

  「噗——」

  喬天剛入口的茶水猛地噴了出來,一臉震撼地看著黃裳,又看了看那本看似尋常的書冊,聲音都有些變調:

  「《九陰真經》?……裳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