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祖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宋皇宮,深宮內苑。

  一處僻靜的迴廊下,幾名身著便服卻氣息精悍的侍衛,正恭敬地跪在一名面白無須、眼神銳利的內侍監面前。為首一人,雙手捧著一個用黑布包裹、滲出些許暗紅污跡的方形物件。

  「李公公,東西已帶到。」侍衛低聲道。

  那內侍監,正是皇城司實際掌管者之一,深得皇帝信任的李彥。他微微頷首,示意身旁的小太監接過那包裹。黑布掀開一角,赫然露出赫連鐵樹那鬚髮虬結、雙目圓睜、表情凝固在驚駭瞬間的首級!

  李彥仔細驗看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輕輕擺了擺手。小太監立刻將首級重新包好,無聲退下。

  「辦得不錯。」李彥聲音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對那幾名侍衛道,「傳話給『他』,就說,他所求之事,洒家已知曉。此事關係重大,牽涉甚廣,洒家需要些時日斡旋布置,定不負所托。讓他安心等待消息便可。」

  「是!」侍衛首領恭敬應聲,帶著手下迅速消失在宮牆陰影之中。

  李彥獨自立於廊下,望著遠處巍峨的宮殿飛檐,目光深邃,低聲自語:「喬峰嗎…喬天你武當可欠了洒家天大的人情了

  ---

  邊陲小鎮,那家簡陋的酒館內。

  尷尬而詭異的氣氛依舊在瀰漫。

  鳩摩智坐在條凳上,腰杆挺得筆直,試圖維持國師的尊嚴,但臉上那青紅交錯的顏色和緊抿的嘴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與屈辱。

  瘋乞丐已經啃完了整隻雞,正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上的油漬,瞥見鳩摩智那副「老子不服但老子打不過」的憋屈樣,覺得甚是有趣,嘿嘿笑道:「咋滴?乖孫子,還不服氣?看你那嘴撅得,能掛個油瓶了。」

  鳩摩智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強撐著傲氣道:「哼!本國師…本國師自幼天縱奇才,博覽群書,更兼…更兼身兼少林七十二絕技!今日不過是一時疏忽,著了你的道!若給本國師十年…不,五年時間!必能融會貫通,屆時定能敗你!」他說得咬牙切齒,仿佛要將這信念刻入骨髓。

  「噗——哈哈哈!」瘋乞丐直接笑噴了,拍著油膩的大腿,指著鳩摩智,「哎喲喂,笑死祖宗了!就憑你?憑你用那半生不熟、不倫不類的道家內力,催生出來的佛家武技,來打敗祖宗我?」

  這一句話,如同最鋒利的針,瞬間刺破了鳩摩智所有的偽裝與自欺!他最大的秘密,最引以為傲的「以小無相功驅動七十二絕技」的底牌,竟被這瘋乞丐一眼看穿,並毫不留情地揭破!

  鳩摩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那種被人從裡到外看透的羞恥感,幾乎讓他暈厥。

  他猛地吸了幾口氣,強自鎮定,又找到一個理由,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休要猖狂!待本國師去了天龍寺,習得那天下第一劍法——六脈神劍!必以無上劍道,一雪前恥!」

  瘋乞丐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道:「六脈神劍?聽起來挺唬人。不過,乖孫子,你這一身武學駁雜不堪,根基虛浮,像那無根浮萍,學什麼別家武學都是白搭。不是祖宗我吹牛,就你練的那幾門絕技,隨便哪一門,只要你肯沉下心來,擯棄外求,將其練到深處,練到純粹,皆可破盡萬法,自成一道!那六脈神劍,又算得了什麼?」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震得鳩摩智心神俱顫!他一生追求更多、更強的武功,總以為別家的才是最好的,卻從未想過將自身已有的絕技鑽研到極致。這瘋乞丐的話,雖然難聽,卻似乎……直指了他武學道路上最大的迷障!

  他沉默了許久,臉上的傲氣漸漸被一種迷茫與求索取代。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難以抑制對武學真諦的渴望,低聲問道:「為…為何方才本國師…不,為何我運使般若掌,行功至大周天『風府穴』與『腦戶穴』交匯之處時,真氣總會有一瞬間的凝滯不暢,難以圓轉如意?而你的掌力卻如行雲流水……莫非…莫非我所得的功法……是假的不成?」

  玄澄斜睨了他一眼,拿起一根乾淨的雞腿骨剔著牙,慢悠悠地道:「嗯,假的,或者說,是殘缺的,沒得到真傳。想學真的?想讓你那般若掌不再卡殼?」

  鳩摩智眼睛猛地亮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你…你當真肯教我?!」

  瘋乞丐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雞腿骨:「祖宗我說話算話!一頓飯,教你一句真言口訣。包你受用無窮!」

  鳩摩智激動得渾身都有些發抖!這可能是他突破武學瓶頸,甚至窺見更高境界的唯一機會!什麼國師尊嚴,什麼報仇雪恥,在真正的武學大道面前,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他猛地站起身,看著瘋乞丐,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終究是求知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不那麼卑微,但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前…前輩!若…若您真能指點迷津,摩智…摩智願…願執弟子禮!」說著,他作勢便要跪下磕頭,動作卻有些僵硬遲緩,顯然內心還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那「死要面子」的性子展露無遺。

  瘋乞丐卻用雞腿骨虛點了他一下,阻止了他下跪的趨勢,懶洋洋地道:「磕頭就免了,聽著彆扭。叫聲好聽的祖宗來聽聽,祖宗就開恩,教你第一句。」

  鳩摩智的臉瞬間又憋紅了,看著瘋乞丐那戲謔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似乎無人注意,最終把心一橫,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祖宗…」

  說完,他立刻扭過頭,仿佛做了什麼極其羞恥的事情,耳根都紅透了。

  瘋乞丐滿意地哈哈大笑,聲震屋瓦:「哎!乖孫兒!聽著,這第一句口訣,關乎你般若掌行氣之根本,乃是——『心無所住,其勁自生』!好好琢磨吧!」

  鳩摩智如聞天籟,整個人都呆住了,口中反覆咀嚼這八個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