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柴身份、玄武元仙
夜深月靜，萬籟俱寂，唯有清脆的木魚聲在寺廟內傳來。
天絕師太手捧著飯菜，腳步匆匆地邁向祖師堂。
一入殿門，卻發現祖師正堂內，空空如也。
她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絲怒意，立刻轉身前往隔壁房間。
一進房間，天絕師太高聲質問道：「師妹，小柴去哪兒了？」
房間內，地絕師太依然沒有停止敲擊木魚，她閉目回答：「不知道啊，也許是偷偷溜出去玩兒了吧？」
天絕師太聞言，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些許責備：「你怎能不攔住他呢？」
地絕師太依然專注地敲著木魚，緩緩睜開眼睛說道：「師姐，我覺得一味阻攔並不是好辦法。你們如此逼迫他，只會讓他心生牴觸，產生逆反心理。與其這樣對抗下去，不如順其自然，或許他會慢慢領悟。」
天絕師太看著地絕師太，心知肚明自己這個妹妹的心性與所修煉的道。
這樣的人什麼都不懂哪懂得教育弟子。
她無奈地嘆口氣，心想多說無益，便不再與她爭論。畢竟，要和一個一心修煉、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計較，最後生氣的只會是自己。
沉默片刻後，天絕師太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他走了多久了？告訴我，我去找找看。」
然而，得到的回答依舊是「不知道」。
天絕師太失望地搖搖頭，嘆息一聲：「罷了。」
她稍稍舒展了緊皺的眉頭，暗自祈禱希望小柴不要遇到什麼危險才好。
一搖頭，隨後手上結印開始使用感應之法。
「奇怪？」
天絕滿心疑惑，眉頭更緊了。
「竟然已經不在大饞山附近了？」
天絕瞬間緊張了起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感應之法不會有錯。
「師妹，你這次可是闖下大禍啦！小柴不見了蹤影！」
「什麼？」一直專心敲擊木魚的地絕師太聞言猛地停手，轉頭驚愕地道：「怎麼可能？按常理說即便它要出走也不會走遠才對呀，估計就是餓了，跑出去覓食而已吧。怎會無端失蹤呢？」
「青丘！」
經過短暫思索後，姐妹倆幾乎同時喊出這個地名來。
「好個不知死活的狐妖一族！早知道如此，當年就該果斷出手把它們一網打盡，扒了它們的皮做襖子穿！」天絕師太怒目圓睜、滿臉煞氣，仿佛下一刻便要直接殺向青丘山找那些狐狸算帳去。
「大姐萬萬不可衝動行事啊！目前這僅僅只是我們的推測罷了，並不能確定就是那幫狐狸搗鬼。」
「不管怎樣，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找到人再說，說不定小柴只是跑得遠了些。先去人絕那裡吧，只要有饞鬼棒在手，憑藉咱們師姐妹三人之力定能大大增加搜索範圍。」
天絕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衝動了，立馬點頭道，「好！」
大禪院正氣塔內，人絕師太躲在第幾層的角落裡大口大口地吃著烤羊腿。
「哎呀，真香啊！」一邊吃一邊吧唧嘴，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小妹，你怎麼躲在這裡讓我們一通好找。」
聽到大姐的聲音，人絕心中一驚，手忙腳亂地將手中的東西藏到身後，然後迅速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你居然敢在正氣塔里偷吃！不對，你居然還有心情偷吃？你知不知道小柴不見了！」天絕怒不可遏，滿臉怒氣地瞪著人絕，食指幾乎要戳到人絕的鼻尖上，把之前一直壓抑著的負面情緒一股腦兒全釋放了出來。
人絕被嚇得連連後退，一邊緊張地往身後瞥一眼，一邊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呵呵……大、大姐、二姐，你們別生氣嘛，小柴他沒有丟啦，我剛剛親眼看到他在山腳下吃燒烤呢。」
「撒謊！」天絕氣得柳眉倒豎，美眸圓睜，「我剛才已經查看過了，並且使用了感應之法搜索了周圍數十公里範圍內，根本沒有發現小柴的蹤跡！你說那個燒烤攤距離這裡有多遠？」
「大……大姐，也許是你的感應之法出問題了吧。」人絕硬著頭皮繼續狡辯，同時偷偷把背在身後的羊腿又往裡塞了塞，「小柴真的就在那兒啊。而且距離也不算遠，大概也就山下十幾公里的樣子吧，好多人都在那裡呢，不然我現在就帶你們去找他。」
天絕狠狠地瞪了人絕一眼，她心裡清楚這個妹妹在大是大非上面向來不會欺騙自己。
於是她當機立斷地道：「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帶路！」
有人絕師太帶路，姐妹三人御空飛行，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平易的燒烤攤位前。
此時人已散去，平易正在那裡擦桌子，收拾殘局。
「哎喲，三位師太來的不巧了不是。我呀，收攤了，熄火了！」平易手拿著抹布一邊擦著桌子一邊笑呵呵的回應。
天絕上前一步提高聲質問，「老店家，我問你剛才那個小孩去哪兒了！」
平易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啊，他掉河裡了，我哪知道他現在飄到哪兒了？」
「河？」
天絕皺起眉，臉上怒意又滿，「你撒謊，這附近哪有河？」
「對呀，老人家沒要跟我們開玩笑了，離這裡最近的河也要幾十公里開外，這麼短的時間，那么小的孩子，又不會神通和御空之法，怎麼可能跑那麼遠？」人絕也在一旁耐心詢問。她也是平易的老客戶了，知道他不會騙自己。估計是小柴那小子給了老闆錢財，讓他故意這麼說的。
平易卻搖了搖頭，「我可沒撒謊，也沒空跟你們編那個謊，他的確是掉河裡了。」
「其實啊，他走了也好。」
地絕察覺到平易話裡有話，上前問道：「你這話究竟是何意？」
「師妹，你跟他費什麼口舌呢？依我看，就是此人拐走了人。什麼掉進河裡了！統統都是用來欺騙我們的藉口罷了。」天絕怒吼道，作勢要對平易出手。
她並非真的想要取平易性命，只是打算將其擒拿住後施以催眠術，逼問出小柴的真正下落。
「哎喲喂，你們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大禪寺這塊地沒法做生意了，我只好另尋他處購買咯。」平易一邊抱怨著，一邊將毛巾隨意地搭在肩上，然後迅速地將桌椅板凳堆疊起來，推著自己的小推車準備離去。
「站住！給本座把話說清楚再走！」天絕見狀，連忙跨步向前。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驚覺眼前看似近在咫尺的距離，竟宛如相隔萬里一般遙遠，自己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平易漸行漸遠，直至其背影最終消失不見。
「好……好可怕的修為啊！」人絕在旁喘息了片刻，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道。
「這位前輩如此修為，應該不是他。師姐你也該改改脾氣了，這天下隱藏高人無數，看來並非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地絕嘆息一聲，轉身回了大饞寺。
她自覺在第四境初陽，已經走出了很遠的距離，直到今日，她才發現自己依然是井底之蛙，還需要努力修煉才行。
至於小柴遺失的事情，前輩說他是個禍害，那定然有他的道理。如此，便不用去管了。
「無量佛陀，近日我又犯了嗔戒了！」天絕臉上多了幾份悔意，怒氣過後，腦海中也多了幾分清明。
「大姐，你說會不會真如前輩所說，小柴本身就有問題？我也沒見過哪個孩子剛出生就有道念！」
「不知道，但他終究是咱們養大的孩子，雖然調皮了一些但是本質不壞。既然他離開了，那就先讓他在外面遊了一段時間吧。」天絕說完也轉身返回了大饞寺，但她內心卻依然有幾分擔憂。
人絕跟在其後，低頭思索，「掉河裡不知去向？這裡的河都流向東海，這天下唯有一條河不知去向。無定河，他到底是怎麼掉進去的？」
——
極北荒涼雪山，此處原屬於北胡國的北邊。站在荒涼山的山峰往北望去，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北海。
一位圓臉方額的中年人，站在山頂之上眺望遠方，提氣咆哮。「啊！」
這一聲蕩氣十足，盡顯豪邁。
「遊歷四十載，一腳一腳踏遍整個天下，可否算是見了眾生，見了天地？」中年男人嘯問天下。
他不求天地能夠回應自己，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木淳，那個40年前被袁華欺騙遊歷天下的天才修士。四十年來他一直將自己的境界壓在真人之境，就是為了能夠在進入天人之前領悟那一絲真意。
他的目標不小，不是一花一木，而是整個山河。
「明心見性，自然偉岸，人雖渺小，但可勝天！」
今日他完成了最後一環，見自己定心性！就在這時虛空中一道金光閃爍，只聽一道虛空破碎的聲音，一個6歲孩童順著河流掉了出來，重重的砸進他的懷裡，
冰冷的水瞬間將他壯志雄心澆滅！
思路被打斷，突破戛然而止！
木淳，趕忙封住了自己的修為，以防止自己在這種不完美的情況下突破。至於下一次突破的契機，只能另尋感覺了。
「無定河，孩子莫非是哪個秘境的？」木淳心中疑惑並未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懷裡的孩子，不斷地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冰水。
「凍死我了，好冷！」小柴搓了搓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道，「那個大人，你也不說用真氣幫我驅驅寒？」
「抱歉，我以為你有修為在身。」木純木愣了一下，趕忙道歉。並運轉真氣幫小柴烘乾身體。
小柴笑了笑自來熟道，「多謝，我叫小柴，來自荊州大饞寺。你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
畢竟他只是個6歲的孩子，在這雪山之上要是沒人幫襯，恐怕要餓死凍死在這裡。
眼前這個真人可是他的救命福星，而笑容就是他拉近關係的必殺技！
「大饞寺，原來是名門大派的弟子啊！」木淳驚訝。
不自覺的對眼前這個孩子，又看重了幾分。
遊歷天下數十載，自然對天下各個勢力都有所耳聞，再者小柴那光禿禿的頭以及從虛空掉出來，就足以證明他的身份坐不得謊。
「只是這大饞寺也連通無定河了？」心中這麼一想，木純對大饞寺的定位又抬高了幾分。
「在下木純，只是一個真氣道散人，無門無派。」
「哦！」小柴感嘆一聲，若有所思道，「我剛才聽了你遊歷天下四十載，以腳丈量天地，以眼觀看眾生？」
「的確如此，40年前我得以前輩指點，我已觀看完這天下。剛才正是我破關的最佳時機，只不過被你突然打斷了。」木純笑了笑，要是沒有生著眼前6歲孩子的氣。他只覺得自己時運不濟，可能時機未到。
「那我可真的算是打斷對了！」小柴從木淳的懷裡跳下來，背著手看向遠方說道，「你可知道這天地有多廣啊？而這天外之天又有何樣風景？他們又是否算在天地之內？」
「哦，你這話是何意？」木淳不明感冒問道，除了那幾個虛空洞天，他自認為已經游遍天下了。為何從這孩子從口中自己卻是淺薄的那個？
「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一顆星，天下共有九州大陸，而我們所生活的這片大陸，你可以稱呼他為中大陸，它只不過是北半星的一片大陸而已。這片大陸原先面積是第一，但現在已經倒數了，至於原因你懂得。」小柴轉頭眨了眨眼睛，其實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那一部分是他聽了靈感的談話。
假的那一部分，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們所生活的陸地叫什麼名字，具體面積如何同樣也是謊稱。
「這天地竟然如此廣！那我之前所見的天地又是什麼？」木淳自嘲的笑了笑，之前圓滿的心境瞬間裂開一個口子。
除非他講的九州大陸，風土人情全見了個遍。否則這道口子永遠都無法癒合。
哪怕他突破到了第四境天人也沒有機會去碰到第5境界了。
見到他失落小柴，卻依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而是搖頭嘆息道，「唉，以為這就是天地了嗎？」
「我都說了，咱們生活的是一顆星而星之外還有其他的星數不勝數。是天外星辰之上還有其他生命的文明，他們算不算是眾生？」說著小柴一步一步的走近木淳逼問道，「所以你之前問的問題在心裡有答案了嗎？」
木淳向後退了一步，心境又裂，「我…井底之蛙，一葉障目，愚昧淺薄！哈哈！原來我是這麼的無用，自大又無知。」
木淳蹲坐在雪地之上笑著流淚，或許再幾十年前，他就在那一生生的誇讚之中迷失了自己。和天賦是好，但也沒有好到傲視天下。
或許他應該選擇一個小的目標可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小柴走上前，捧住他的臉道，「怎麼這就氣餒了！既然有毅力有恆心壓制自己的修為行走四十年，難道就沒有恆心和毅力繼續走下去了嗎？」
「我能嗎？」
「當然可以了。我有方法讓你進入無定河，不過你幫我送回大饞寺？」這一刻小柴雙眼道念一閃，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這倒是簡單，無非就是不到萬里的路程，我若操控飛禽靈獸，不到半月就到。再者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幫你這個忙的。」木淳起身心中的頹廢去了大半。
「只是你真有方法？」木淳站起身再次詢問。
「當然…我…」小柴拍了拍胸脯，話剛說到一半，只見他身後又裂開了一個口子，無定河水涌動，瞬間將他吞沒大半。
不好，他那個破道念又不知何時發動，自動沾染了一些不定，如今只要他一動，那道念定然會引起不動河水，將他被動捲入虛空。
小柴緊緊抓住木淳，「麻煩了我現在好像回不去大饞寺了。條件改變，我帶你進虛空，見眾生、見天地，前提是你得護我周全。」
「好！」木淳緊抓著他的手道，「可我要怎麼進去啊？這河水好像在排斥我？」
「這個簡單，看我法寶。」小柴微微一笑，只見額頭處飛出一道金尺，瞬間將虛空打碎。再用力一拉木純整個人跟他一起跌到了河裡。
這法寶就是剛才從他腦海中蹦出來打碎虛空救他的那一個，他不明白這是怎麼來的，估計是伴生法寶吧。
虛空閉合，河水飄蕩，不知去向…只不過這一次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
無定河府內屹立於無盡河流交匯之處，表面波光粼粼，其內清澈見底。靈感大王擺動著它那粗壯有力的尾巴，歡快地游回府邸。
「大王，看您如此高興，想必今日必有喜事降臨啊！不知是否與屬下分享一二呢？」 眼尖的袁華立刻迎上前去，諂媚地說道。
靈感大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嗯，確有好事。本王今日偶遇到了老爺。他老人家親自為我指引迷津，點明前方之路。待我交代完畢此間事務後，便將啟程遠行。此行或需數年乃至十餘載光陰，但待我歸來之時，必然能更進一步，勇得第一！」
話音未落，尚未尋得前程的肥鲶魚聞風而動，迅速游至靈感大王跟前，滿臉堆笑地問道：「大王啊，你要去尋機緣啊，能否帶上小的一同前往？小的願誓死追隨大王左右！」
靈感大王見狀，無奈搖頭笑道：「哎，此去終點不是什麼好地方。那裡酷熱難耐，遍地火光，你們都是水性之軀前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而且途中危機四伏，本王不敢百分百保證能護你們周全。更何況，這是老爺爺專門為我所指之道，未必適合你們。」
當然，最為關鍵之處在於距離遙遠，如果帶上他們必定會對自身速度產生極大影響，從而大幅延誤時間。
更不必說，無定河終究是需要有生靈負責管理的，無論留下誰似乎都不太妥當，畢竟必須要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才行啊。
「竟然存在生命危險，那我肯定不會前去了。」一聽聞可能遭遇危險，肥鲶魚立刻使勁地搖起頭來，並諂媚地道：「那就恭祝大王您此次出行能夠收穫滿滿、凱旋歸來呀！」
滿載而歸？難道搬滿石頭？不過仔細想來倒也合理，畢竟他此行的目的正是獲取火石嘛。
「另外還有一事，你們不可將我離去之事傳揚出去。」靈感嚴肅地叮囑道。
「請大王放心，我們的嘴巴可是嚴實得很呢！」袁華回應完後，其餘幾條魚也紛紛效仿，趕忙用手捂住嘴巴並不斷點頭表示明白。
見到這一幕，靈感心中總算稍稍安定下來一些。
其實他並非擔心自己的行動計劃遭到泄露，而是擔憂自己離開之後，沒了自己作為後盾支撐，他們會遭受其他始祖勢力的欺凌與壓迫。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接下來大家就像往常一樣即可。」
說完，靈感直接擺尾潛入黑暗的虛無當中，那方向的現實世界，對應的正是惑星的位置。
只要虛空之路走通無定河，就能將兩者距離大幅度縮短，當然這也是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果不控制，說不定這距離也會被無限拉長。
「大王走了，這次恐怕要離得很遠啊！」袁華說了一句，心裡不是緊張急迫，而是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幾位，要不咱們商量一下這事？你們覺得我們將無定河府開放，收取門票費如何？」
黃泥秀在旁邊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袁老啊，我覺得這樣不太妥當吧。畢竟這片虛空沒有人引導的話，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的。而且這裡空蕩蕩的，只有那些他們無法使用的虛無，他們真的會願意前來嗎？」
「你可別忘了，咱們這裡通往何處。再說了，道路本來就是給人行走的嘛，不管是水路、空路還是陸路。我們收取一點過路費，一方面可以補貼些家用，另一方面你那顆定海珠還缺少不少材料吧？其他兄弟們不也都需要煉製法寶嗎？」不知何時，袁華已經拿出了他那副算盤珠子開始撥動起來。
「可是，如果他們在這虛空中迷失方向，遭遇不測身亡該如何是好呢？」黃泥秀擔憂地問道。
袁華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就當作他們是為無定河做出了貢獻吧。所謂機緣往往與風險相伴相生，難道不是嗎？」
算盤噼里啪啦地響個不停，袁華低著頭喃喃自語道：「讓我好好算算該定什麼樣的價格才合適，如果按照靈感大王出行八年計算，那麼這八年時間裡至少也要湊齊三十六顆定海珠才行。」
一秤金正看著袁華背著大王暗地裡搗鼓這些事情，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幾個人自己去商量琢磨吧，小妹我對此事可不想再摻和進去了。」話音剛落，她便縱身一躍跳進河裡，返回自己搭建的洞府開始閉關修煉。
奔波霸站在一旁也是有些遲疑不決，畢竟一秤金所追求的乃是聖靈祥瑞之道，並不需要任何法寶；然而他自身修行的卻是神道，沒有法寶輔助實力低的可憐！
但要讓他將大王的府邸當作旅遊景點收取費用，卻又實在沒這個膽量，同時內心深處對於那些珍貴法寶也是萬般不舍。
「哎呀，光指望著許願池裡那點兒微薄收入，你要到何時才能積攢足夠多的財富啊？還是聽老哥一句勸吧，只需做這麼一回，就能讓你賺到上千年來都享用不盡的財寶啦！法寶一年練一個，練用一個扔一個。」
袁華走上前，拉住他遊說道，「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嗎？不，我也是為了你們兄弟幾個呀！有錢一起賺嘛！」
「好吧，那我就幹這一次！」奔波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大王已經越來越強了，他們也要有所進步才是。
於是在靈感離開的第三天，清河水府外出現了一個門戶，袁華老龜背著手，將一些名額送到了金家市坊，第一次他打算將門票拍賣，同時也是為了打響名頭。
至於定價零元，誰錢多誰就可以進入無定河中探寶，能否找到其他洞天，並進入其中拜得始族，便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
葫蘆洞天，一個數十年未打理的洞府發出了道道金光，灰塵被金光散盡，熠熠生輝！
隨後只聽到一陣噼里啪啦的雷鳴閃爍，一隻蛇頭蛇尾的巨大神龜虛影，緩緩地浮在了金光之上，無數雷霆電弧在他身中掠過，卻未傷她分毫。
直到後期元神由虛轉實，一道神火驟然從其上燃起，緩緩地化成一件神火外衣。
神龜元神也變成了了一位人首蛇身，身負盔甲的貌美女子，見她左手一抬，一道蝕骨長鞭落入她的手中。
元神之體緩緩地進入她原先的身體之中，洞府之內滿是灰塵的神龜睜開了眼睛。
開口便是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終於第5境了，元神化為了實體，可以日行出遊了，也可脫離肉體長存。」
「只是這肉身的壽命好像跟自己推測的不一樣，竟然只有短短的3000年，此境界的極限了嗎？」
「還是說這是神魂道的限制？」因為根據她推算她的壽命起碼萬年起步。
「青兒，你來大殿！」這時，王倫的聲音悠悠地從遠處傳來。
青兒聽到，趕忙收好心緒點頭道，「是弟子馬上就到。」說完遁出元神將自己的身體縮小握在手中，朝著大殿遁去。
「師姐你變成人了！」大殿之內，金剛鸚鵡歡快的飛到青兒的元神面前，臉上多了幾分激動和羨慕。
他現在來第四境還沒走滿，師姐竟然都已經第五境了！
果然，貨比貨得扔。
「金剛，你這一身血氣倒是充足，看來我沉睡的這段日子，你得了不少的機緣了。」
「哪裡，當時我呀，差點被吼聾了，吃了一個靈芝壓了壓驚！」金剛張著翅膀誇張的說著，隨後又道，「對了師姐你不知道前幾年又來了一條魚，把咱們洞天開出一個口子，還跳進了一個妖域的小松鼠。現在被我當寵物養著呢。」
「是嗎？沒想到這幾年竟然這樣精彩。」青兒說完，笑著越過金剛，「師父還找我有事，等我見完了師父再跟師弟你聊。」
「原來師父找你啊，罪過罪過！趕緊快去吧，這不耽誤功夫嗎！」
青兒微微頷首輕笑一聲後，便轉身邁入殿內。
「徒兒拜見師父！」青兒來到大殿前，雙膝跪地向高台上的王倫行禮參拜。
王倫坐在高台之上，低頭俯視著下方的青兒，開口問道：「你將元神化為人形，為何卻不是玄武真靈呢？」
青兒聞言，抬頭看著王倫，疑惑地問道：「師父，這其中是否有何不妥之處呢？」
王倫擺了擺手，緩緩說道：「倒也並無大礙，以本相示人有助於更好地感知前方道路，以人相示人對於修行速度會有所提升。待到修煉至高深境界時，兩者其實相差無幾！」
青兒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怪我在突破瓶頸之，時並未刻意掌控，想必是受了『二』師弟的影響吧。」
「他所追求的道義確實有些怪異，但你身上並未出現任何隱患。」王倫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今日將會有兩批訪客抵達我們的洞天福地，而恰巧趕上你成功突破至第五境，所以就由你前去接代。」
「客人？是那河裡來的！」
「沒錯。說是客人也不準確，對你來說有兩個也算是熟人。」王倫一笑沒有點破。
青兒心裡疑惑，心想…會是誰？
她沒明著問，而是鞠躬行禮道，「弟子明白！」
「去吧，他們來了！」
話音一落，王倫便看向，葫蘆洞天前山與無定河接壤的溪流。順著泉水，忽然湧出一大一小兩個身。
「咳咳咳！」小柴渴了幾口水，順便又從嘴裡吐出一條小魚兒。
他抬頭看天茫然道，「這又是到哪兒了？」
而後一個女子的聲音，冰冷平淡道，「沒想到你還是轉世了。」
天絕師太手捧著飯菜，腳步匆匆地邁向祖師堂。
一入殿門，卻發現祖師正堂內，空空如也。
她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絲怒意，立刻轉身前往隔壁房間。
一進房間，天絕師太高聲質問道：「師妹，小柴去哪兒了？」
房間內，地絕師太依然沒有停止敲擊木魚，她閉目回答：「不知道啊，也許是偷偷溜出去玩兒了吧？」
天絕師太聞言，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些許責備：「你怎能不攔住他呢？」
地絕師太依然專注地敲著木魚，緩緩睜開眼睛說道：「師姐，我覺得一味阻攔並不是好辦法。你們如此逼迫他，只會讓他心生牴觸，產生逆反心理。與其這樣對抗下去，不如順其自然，或許他會慢慢領悟。」
天絕師太看著地絕師太，心知肚明自己這個妹妹的心性與所修煉的道。
這樣的人什麼都不懂哪懂得教育弟子。
她無奈地嘆口氣，心想多說無益，便不再與她爭論。畢竟，要和一個一心修煉、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計較，最後生氣的只會是自己。
沉默片刻後，天絕師太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他走了多久了？告訴我，我去找找看。」
然而，得到的回答依舊是「不知道」。
天絕師太失望地搖搖頭，嘆息一聲：「罷了。」
她稍稍舒展了緊皺的眉頭，暗自祈禱希望小柴不要遇到什麼危險才好。
一搖頭，隨後手上結印開始使用感應之法。
「奇怪？」
天絕滿心疑惑，眉頭更緊了。
「竟然已經不在大饞山附近了？」
天絕瞬間緊張了起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感應之法不會有錯。
「師妹，你這次可是闖下大禍啦！小柴不見了蹤影！」
「什麼？」一直專心敲擊木魚的地絕師太聞言猛地停手，轉頭驚愕地道：「怎麼可能？按常理說即便它要出走也不會走遠才對呀，估計就是餓了，跑出去覓食而已吧。怎會無端失蹤呢？」
「青丘！」
經過短暫思索後，姐妹倆幾乎同時喊出這個地名來。
「好個不知死活的狐妖一族！早知道如此，當年就該果斷出手把它們一網打盡，扒了它們的皮做襖子穿！」天絕師太怒目圓睜、滿臉煞氣，仿佛下一刻便要直接殺向青丘山找那些狐狸算帳去。
「大姐萬萬不可衝動行事啊！目前這僅僅只是我們的推測罷了，並不能確定就是那幫狐狸搗鬼。」
「不管怎樣，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找到人再說，說不定小柴只是跑得遠了些。先去人絕那裡吧，只要有饞鬼棒在手，憑藉咱們師姐妹三人之力定能大大增加搜索範圍。」
天絕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衝動了，立馬點頭道，「好！」
大禪院正氣塔內，人絕師太躲在第幾層的角落裡大口大口地吃著烤羊腿。
「哎呀，真香啊！」一邊吃一邊吧唧嘴，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小妹，你怎麼躲在這裡讓我們一通好找。」
聽到大姐的聲音，人絕心中一驚，手忙腳亂地將手中的東西藏到身後，然後迅速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你居然敢在正氣塔里偷吃！不對，你居然還有心情偷吃？你知不知道小柴不見了！」天絕怒不可遏，滿臉怒氣地瞪著人絕，食指幾乎要戳到人絕的鼻尖上，把之前一直壓抑著的負面情緒一股腦兒全釋放了出來。
人絕被嚇得連連後退，一邊緊張地往身後瞥一眼，一邊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呵呵……大、大姐、二姐，你們別生氣嘛，小柴他沒有丟啦，我剛剛親眼看到他在山腳下吃燒烤呢。」
「撒謊！」天絕氣得柳眉倒豎，美眸圓睜，「我剛才已經查看過了，並且使用了感應之法搜索了周圍數十公里範圍內，根本沒有發現小柴的蹤跡！你說那個燒烤攤距離這裡有多遠？」
「大……大姐，也許是你的感應之法出問題了吧。」人絕硬著頭皮繼續狡辯，同時偷偷把背在身後的羊腿又往裡塞了塞，「小柴真的就在那兒啊。而且距離也不算遠，大概也就山下十幾公里的樣子吧，好多人都在那裡呢，不然我現在就帶你們去找他。」
天絕狠狠地瞪了人絕一眼，她心裡清楚這個妹妹在大是大非上面向來不會欺騙自己。
於是她當機立斷地道：「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帶路！」
有人絕師太帶路，姐妹三人御空飛行，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平易的燒烤攤位前。
此時人已散去，平易正在那裡擦桌子，收拾殘局。
「哎喲，三位師太來的不巧了不是。我呀，收攤了，熄火了！」平易手拿著抹布一邊擦著桌子一邊笑呵呵的回應。
天絕上前一步提高聲質問，「老店家，我問你剛才那個小孩去哪兒了！」
平易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啊，他掉河裡了，我哪知道他現在飄到哪兒了？」
「河？」
天絕皺起眉，臉上怒意又滿，「你撒謊，這附近哪有河？」
「對呀，老人家沒要跟我們開玩笑了，離這裡最近的河也要幾十公里開外，這麼短的時間，那么小的孩子，又不會神通和御空之法，怎麼可能跑那麼遠？」人絕也在一旁耐心詢問。她也是平易的老客戶了，知道他不會騙自己。估計是小柴那小子給了老闆錢財，讓他故意這麼說的。
平易卻搖了搖頭，「我可沒撒謊，也沒空跟你們編那個謊，他的確是掉河裡了。」
「其實啊，他走了也好。」
地絕察覺到平易話裡有話，上前問道：「你這話究竟是何意？」
「師妹，你跟他費什麼口舌呢？依我看，就是此人拐走了人。什麼掉進河裡了！統統都是用來欺騙我們的藉口罷了。」天絕怒吼道，作勢要對平易出手。
她並非真的想要取平易性命，只是打算將其擒拿住後施以催眠術，逼問出小柴的真正下落。
「哎喲喂，你們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大禪寺這塊地沒法做生意了，我只好另尋他處購買咯。」平易一邊抱怨著，一邊將毛巾隨意地搭在肩上，然後迅速地將桌椅板凳堆疊起來，推著自己的小推車準備離去。
「站住！給本座把話說清楚再走！」天絕見狀，連忙跨步向前。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驚覺眼前看似近在咫尺的距離，竟宛如相隔萬里一般遙遠，自己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平易漸行漸遠，直至其背影最終消失不見。
「好……好可怕的修為啊！」人絕在旁喘息了片刻，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道。
「這位前輩如此修為，應該不是他。師姐你也該改改脾氣了，這天下隱藏高人無數，看來並非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地絕嘆息一聲，轉身回了大饞寺。
她自覺在第四境初陽，已經走出了很遠的距離，直到今日，她才發現自己依然是井底之蛙，還需要努力修煉才行。
至於小柴遺失的事情，前輩說他是個禍害，那定然有他的道理。如此，便不用去管了。
「無量佛陀，近日我又犯了嗔戒了！」天絕臉上多了幾份悔意，怒氣過後，腦海中也多了幾分清明。
「大姐，你說會不會真如前輩所說，小柴本身就有問題？我也沒見過哪個孩子剛出生就有道念！」
「不知道，但他終究是咱們養大的孩子，雖然調皮了一些但是本質不壞。既然他離開了，那就先讓他在外面遊了一段時間吧。」天絕說完也轉身返回了大饞寺，但她內心卻依然有幾分擔憂。
人絕跟在其後，低頭思索，「掉河裡不知去向？這裡的河都流向東海，這天下唯有一條河不知去向。無定河，他到底是怎麼掉進去的？」
——
極北荒涼雪山，此處原屬於北胡國的北邊。站在荒涼山的山峰往北望去，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北海。
一位圓臉方額的中年人，站在山頂之上眺望遠方，提氣咆哮。「啊！」
這一聲蕩氣十足，盡顯豪邁。
「遊歷四十載，一腳一腳踏遍整個天下，可否算是見了眾生，見了天地？」中年男人嘯問天下。
他不求天地能夠回應自己，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木淳，那個40年前被袁華欺騙遊歷天下的天才修士。四十年來他一直將自己的境界壓在真人之境，就是為了能夠在進入天人之前領悟那一絲真意。
他的目標不小，不是一花一木，而是整個山河。
「明心見性，自然偉岸，人雖渺小，但可勝天！」
今日他完成了最後一環，見自己定心性！就在這時虛空中一道金光閃爍，只聽一道虛空破碎的聲音，一個6歲孩童順著河流掉了出來，重重的砸進他的懷裡，
冰冷的水瞬間將他壯志雄心澆滅！
思路被打斷，突破戛然而止！
木淳，趕忙封住了自己的修為，以防止自己在這種不完美的情況下突破。至於下一次突破的契機，只能另尋感覺了。
「無定河，孩子莫非是哪個秘境的？」木淳心中疑惑並未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懷裡的孩子，不斷地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冰水。
「凍死我了，好冷！」小柴搓了搓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道，「那個大人，你也不說用真氣幫我驅驅寒？」
「抱歉，我以為你有修為在身。」木純木愣了一下，趕忙道歉。並運轉真氣幫小柴烘乾身體。
小柴笑了笑自來熟道，「多謝，我叫小柴，來自荊州大饞寺。你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
畢竟他只是個6歲的孩子，在這雪山之上要是沒人幫襯，恐怕要餓死凍死在這裡。
眼前這個真人可是他的救命福星，而笑容就是他拉近關係的必殺技！
「大饞寺，原來是名門大派的弟子啊！」木淳驚訝。
不自覺的對眼前這個孩子，又看重了幾分。
遊歷天下數十載，自然對天下各個勢力都有所耳聞，再者小柴那光禿禿的頭以及從虛空掉出來，就足以證明他的身份坐不得謊。
「只是這大饞寺也連通無定河了？」心中這麼一想，木純對大饞寺的定位又抬高了幾分。
「在下木純，只是一個真氣道散人，無門無派。」
「哦！」小柴感嘆一聲，若有所思道，「我剛才聽了你遊歷天下四十載，以腳丈量天地，以眼觀看眾生？」
「的確如此，40年前我得以前輩指點，我已觀看完這天下。剛才正是我破關的最佳時機，只不過被你突然打斷了。」木純笑了笑，要是沒有生著眼前6歲孩子的氣。他只覺得自己時運不濟，可能時機未到。
「那我可真的算是打斷對了！」小柴從木淳的懷裡跳下來，背著手看向遠方說道，「你可知道這天地有多廣啊？而這天外之天又有何樣風景？他們又是否算在天地之內？」
「哦，你這話是何意？」木淳不明感冒問道，除了那幾個虛空洞天，他自認為已經游遍天下了。為何從這孩子從口中自己卻是淺薄的那個？
「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一顆星，天下共有九州大陸，而我們所生活的這片大陸，你可以稱呼他為中大陸，它只不過是北半星的一片大陸而已。這片大陸原先面積是第一，但現在已經倒數了，至於原因你懂得。」小柴轉頭眨了眨眼睛，其實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那一部分是他聽了靈感的談話。
假的那一部分，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們所生活的陸地叫什麼名字，具體面積如何同樣也是謊稱。
「這天地竟然如此廣！那我之前所見的天地又是什麼？」木淳自嘲的笑了笑，之前圓滿的心境瞬間裂開一個口子。
除非他講的九州大陸，風土人情全見了個遍。否則這道口子永遠都無法癒合。
哪怕他突破到了第四境天人也沒有機會去碰到第5境界了。
見到他失落小柴，卻依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而是搖頭嘆息道，「唉，以為這就是天地了嗎？」
「我都說了，咱們生活的是一顆星而星之外還有其他的星數不勝數。是天外星辰之上還有其他生命的文明，他們算不算是眾生？」說著小柴一步一步的走近木淳逼問道，「所以你之前問的問題在心裡有答案了嗎？」
木淳向後退了一步，心境又裂，「我…井底之蛙，一葉障目，愚昧淺薄！哈哈！原來我是這麼的無用，自大又無知。」
木淳蹲坐在雪地之上笑著流淚，或許再幾十年前，他就在那一生生的誇讚之中迷失了自己。和天賦是好，但也沒有好到傲視天下。
或許他應該選擇一個小的目標可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小柴走上前，捧住他的臉道，「怎麼這就氣餒了！既然有毅力有恆心壓制自己的修為行走四十年，難道就沒有恆心和毅力繼續走下去了嗎？」
「我能嗎？」
「當然可以了。我有方法讓你進入無定河，不過你幫我送回大饞寺？」這一刻小柴雙眼道念一閃，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這倒是簡單，無非就是不到萬里的路程，我若操控飛禽靈獸，不到半月就到。再者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幫你這個忙的。」木淳起身心中的頹廢去了大半。
「只是你真有方法？」木淳站起身再次詢問。
「當然…我…」小柴拍了拍胸脯，話剛說到一半，只見他身後又裂開了一個口子，無定河水涌動，瞬間將他吞沒大半。
不好，他那個破道念又不知何時發動，自動沾染了一些不定，如今只要他一動，那道念定然會引起不動河水，將他被動捲入虛空。
小柴緊緊抓住木淳，「麻煩了我現在好像回不去大饞寺了。條件改變，我帶你進虛空，見眾生、見天地，前提是你得護我周全。」
「好！」木淳緊抓著他的手道，「可我要怎麼進去啊？這河水好像在排斥我？」
「這個簡單，看我法寶。」小柴微微一笑，只見額頭處飛出一道金尺，瞬間將虛空打碎。再用力一拉木純整個人跟他一起跌到了河裡。
這法寶就是剛才從他腦海中蹦出來打碎虛空救他的那一個，他不明白這是怎麼來的，估計是伴生法寶吧。
虛空閉合，河水飄蕩，不知去向…只不過這一次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
無定河府內屹立於無盡河流交匯之處，表面波光粼粼，其內清澈見底。靈感大王擺動著它那粗壯有力的尾巴，歡快地游回府邸。
「大王，看您如此高興，想必今日必有喜事降臨啊！不知是否與屬下分享一二呢？」 眼尖的袁華立刻迎上前去，諂媚地說道。
靈感大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嗯，確有好事。本王今日偶遇到了老爺。他老人家親自為我指引迷津，點明前方之路。待我交代完畢此間事務後，便將啟程遠行。此行或需數年乃至十餘載光陰，但待我歸來之時，必然能更進一步，勇得第一！」
話音未落，尚未尋得前程的肥鲶魚聞風而動，迅速游至靈感大王跟前，滿臉堆笑地問道：「大王啊，你要去尋機緣啊，能否帶上小的一同前往？小的願誓死追隨大王左右！」
靈感大王見狀，無奈搖頭笑道：「哎，此去終點不是什麼好地方。那裡酷熱難耐，遍地火光，你們都是水性之軀前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而且途中危機四伏，本王不敢百分百保證能護你們周全。更何況，這是老爺爺專門為我所指之道，未必適合你們。」
當然，最為關鍵之處在於距離遙遠，如果帶上他們必定會對自身速度產生極大影響，從而大幅延誤時間。
更不必說，無定河終究是需要有生靈負責管理的，無論留下誰似乎都不太妥當，畢竟必須要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才行啊。
「竟然存在生命危險，那我肯定不會前去了。」一聽聞可能遭遇危險，肥鲶魚立刻使勁地搖起頭來，並諂媚地道：「那就恭祝大王您此次出行能夠收穫滿滿、凱旋歸來呀！」
滿載而歸？難道搬滿石頭？不過仔細想來倒也合理，畢竟他此行的目的正是獲取火石嘛。
「另外還有一事，你們不可將我離去之事傳揚出去。」靈感嚴肅地叮囑道。
「請大王放心，我們的嘴巴可是嚴實得很呢！」袁華回應完後，其餘幾條魚也紛紛效仿，趕忙用手捂住嘴巴並不斷點頭表示明白。
見到這一幕，靈感心中總算稍稍安定下來一些。
其實他並非擔心自己的行動計劃遭到泄露，而是擔憂自己離開之後，沒了自己作為後盾支撐，他們會遭受其他始祖勢力的欺凌與壓迫。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接下來大家就像往常一樣即可。」
說完，靈感直接擺尾潛入黑暗的虛無當中，那方向的現實世界，對應的正是惑星的位置。
只要虛空之路走通無定河，就能將兩者距離大幅度縮短，當然這也是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果不控制，說不定這距離也會被無限拉長。
「大王走了，這次恐怕要離得很遠啊！」袁華說了一句，心裡不是緊張急迫，而是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幾位，要不咱們商量一下這事？你們覺得我們將無定河府開放，收取門票費如何？」
黃泥秀在旁邊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袁老啊，我覺得這樣不太妥當吧。畢竟這片虛空沒有人引導的話，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的。而且這裡空蕩蕩的，只有那些他們無法使用的虛無，他們真的會願意前來嗎？」
「你可別忘了，咱們這裡通往何處。再說了，道路本來就是給人行走的嘛，不管是水路、空路還是陸路。我們收取一點過路費，一方面可以補貼些家用，另一方面你那顆定海珠還缺少不少材料吧？其他兄弟們不也都需要煉製法寶嗎？」不知何時，袁華已經拿出了他那副算盤珠子開始撥動起來。
「可是，如果他們在這虛空中迷失方向，遭遇不測身亡該如何是好呢？」黃泥秀擔憂地問道。
袁華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就當作他們是為無定河做出了貢獻吧。所謂機緣往往與風險相伴相生，難道不是嗎？」
算盤噼里啪啦地響個不停，袁華低著頭喃喃自語道：「讓我好好算算該定什麼樣的價格才合適，如果按照靈感大王出行八年計算，那麼這八年時間裡至少也要湊齊三十六顆定海珠才行。」
一秤金正看著袁華背著大王暗地裡搗鼓這些事情，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幾個人自己去商量琢磨吧，小妹我對此事可不想再摻和進去了。」話音剛落，她便縱身一躍跳進河裡，返回自己搭建的洞府開始閉關修煉。
奔波霸站在一旁也是有些遲疑不決，畢竟一秤金所追求的乃是聖靈祥瑞之道，並不需要任何法寶；然而他自身修行的卻是神道，沒有法寶輔助實力低的可憐！
但要讓他將大王的府邸當作旅遊景點收取費用，卻又實在沒這個膽量，同時內心深處對於那些珍貴法寶也是萬般不舍。
「哎呀，光指望著許願池裡那點兒微薄收入，你要到何時才能積攢足夠多的財富啊？還是聽老哥一句勸吧，只需做這麼一回，就能讓你賺到上千年來都享用不盡的財寶啦！法寶一年練一個，練用一個扔一個。」
袁華走上前，拉住他遊說道，「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嗎？不，我也是為了你們兄弟幾個呀！有錢一起賺嘛！」
「好吧，那我就幹這一次！」奔波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大王已經越來越強了，他們也要有所進步才是。
於是在靈感離開的第三天，清河水府外出現了一個門戶，袁華老龜背著手，將一些名額送到了金家市坊，第一次他打算將門票拍賣，同時也是為了打響名頭。
至於定價零元，誰錢多誰就可以進入無定河中探寶，能否找到其他洞天，並進入其中拜得始族，便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
葫蘆洞天，一個數十年未打理的洞府發出了道道金光，灰塵被金光散盡，熠熠生輝！
隨後只聽到一陣噼里啪啦的雷鳴閃爍，一隻蛇頭蛇尾的巨大神龜虛影，緩緩地浮在了金光之上，無數雷霆電弧在他身中掠過，卻未傷她分毫。
直到後期元神由虛轉實，一道神火驟然從其上燃起，緩緩地化成一件神火外衣。
神龜元神也變成了了一位人首蛇身，身負盔甲的貌美女子，見她左手一抬，一道蝕骨長鞭落入她的手中。
元神之體緩緩地進入她原先的身體之中，洞府之內滿是灰塵的神龜睜開了眼睛。
開口便是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終於第5境了，元神化為了實體，可以日行出遊了，也可脫離肉體長存。」
「只是這肉身的壽命好像跟自己推測的不一樣，竟然只有短短的3000年，此境界的極限了嗎？」
「還是說這是神魂道的限制？」因為根據她推算她的壽命起碼萬年起步。
「青兒，你來大殿！」這時，王倫的聲音悠悠地從遠處傳來。
青兒聽到，趕忙收好心緒點頭道，「是弟子馬上就到。」說完遁出元神將自己的身體縮小握在手中，朝著大殿遁去。
「師姐你變成人了！」大殿之內，金剛鸚鵡歡快的飛到青兒的元神面前，臉上多了幾分激動和羨慕。
他現在來第四境還沒走滿，師姐竟然都已經第五境了！
果然，貨比貨得扔。
「金剛，你這一身血氣倒是充足，看來我沉睡的這段日子，你得了不少的機緣了。」
「哪裡，當時我呀，差點被吼聾了，吃了一個靈芝壓了壓驚！」金剛張著翅膀誇張的說著，隨後又道，「對了師姐你不知道前幾年又來了一條魚，把咱們洞天開出一個口子，還跳進了一個妖域的小松鼠。現在被我當寵物養著呢。」
「是嗎？沒想到這幾年竟然這樣精彩。」青兒說完，笑著越過金剛，「師父還找我有事，等我見完了師父再跟師弟你聊。」
「原來師父找你啊，罪過罪過！趕緊快去吧，這不耽誤功夫嗎！」
青兒微微頷首輕笑一聲後，便轉身邁入殿內。
「徒兒拜見師父！」青兒來到大殿前，雙膝跪地向高台上的王倫行禮參拜。
王倫坐在高台之上，低頭俯視著下方的青兒，開口問道：「你將元神化為人形，為何卻不是玄武真靈呢？」
青兒聞言，抬頭看著王倫，疑惑地問道：「師父，這其中是否有何不妥之處呢？」
王倫擺了擺手，緩緩說道：「倒也並無大礙，以本相示人有助於更好地感知前方道路，以人相示人對於修行速度會有所提升。待到修煉至高深境界時，兩者其實相差無幾！」
青兒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怪我在突破瓶頸之，時並未刻意掌控，想必是受了『二』師弟的影響吧。」
「他所追求的道義確實有些怪異，但你身上並未出現任何隱患。」王倫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今日將會有兩批訪客抵達我們的洞天福地，而恰巧趕上你成功突破至第五境，所以就由你前去接代。」
「客人？是那河裡來的！」
「沒錯。說是客人也不準確，對你來說有兩個也算是熟人。」王倫一笑沒有點破。
青兒心裡疑惑，心想…會是誰？
她沒明著問，而是鞠躬行禮道，「弟子明白！」
「去吧，他們來了！」
話音一落，王倫便看向，葫蘆洞天前山與無定河接壤的溪流。順著泉水，忽然湧出一大一小兩個身。
「咳咳咳！」小柴渴了幾口水，順便又從嘴裡吐出一條小魚兒。
他抬頭看天茫然道，「這又是到哪兒了？」
而後一個女子的聲音，冰冷平淡道，「沒想到你還是轉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