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呼風喚雨、萬物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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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風雨來的快,去的也古怪。」郭孝天仰頭看著外面的晴空,心中暗自思忖著。他總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具體原因。

  「師兄有什麼古怪的,停了不正好可以趕路了。」錦繡已早早走出洞口,一邊提著行囊,一邊急忙地確定方位,一心只想著儘快繼續前行。

  郭孝天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正當他認真檢查飛行傀儡時,先前放飛出去的小型窺探器突然發出警報,顯示有其他物體正在接近。

  「老鼠?可是這數量是不是有點多呀!」郭孝天心下一驚,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皺起眉頭,神情變得緊張起來,「師父、師妹小心一些,這附近似乎有古怪。」

  然而,話音未落,一陣陰森詭異的桀桀笑聲驟然響起,環繞在他們四周。

  「咦嘻嘻嘻!你們神魂道的手段可真不少啊,這麼快就被你們發現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再躲藏了!孩兒們,出來享用美餐吧。」

  這聲音飄忽不定,時而遙遠,時而貼近,仿佛來自四面八方,令人難以準確判斷其來源。儘管如此,郭孝天還是憑藉敏銳的直覺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脅正逐漸逼近。

  不過可以肯定,這傢伙一定是個老鼠。

  「唉!竟然真有埋伏,倒不如當初,等一等一起行動。」趙田旺面露苦色,心中暗自懊惱不已,但同時他又把殺手鐧緊緊的捏在手裡,並做好了拼命的打算。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那位羅剎王啊,他居然能夠精準地預判出我們所有的行動路線。」郭孝天皺起眉頭說道。

  然而,事已至此,他們別無選擇。畢竟這條路已是最為安全且穩妥之選,如果不去邙山,隱匿行蹤、四處逃竄,遲早會被這群羅剎給追上。

  郭孝天心念一動,迅速召喚出綠袍護法,並將事先準備好的致命殺器緊握於手中。

  隨後,他向前邁出一步,對著山林深處高聲喊道:「這位羅剎,打個商量如何?我和我師父一家人與顧家並無太多瓜葛,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們也無意插手,更不會到處散播消息或告發你們。可否放我們一條生路?」

  只聽得一陣陰森森的笑聲從林中傳出:「嘻嘻嘻,放你們走?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你說不告密就不告密了?如今這世上,唯有死人才能夠真正守住秘密。」

  「況且你真以為我們在乎嗎?我們只不過是享受狩獵的過程罷了,而你們就是我的獵物。」

  暗處的那頭老鼠再次笑起,他這一次說的話,更讓師徒幾人心涼了!

  原來他們一直都是搞錯了,顧家人連累他們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這些羅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們。

  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把人當成人,而是把天下的所有人都當成了自己的玩物。

  「呵!」郭孝天笑了一下,他以前只認為顧家人在誇大其詞,現在看來他們說的話倒是輕了。

  非同一族如何能和平相處?

  羅剎早就不是人了!

  森林裡傳來陣陣尖銳刺耳的「吱吱」聲,聲音嘈雜,地面震動,仿佛有無數隻瘋狂的野獸在奔跑咆哮。

  緊接著,一群群黑漆漆、毛茸茸的巨大老鼠如潮水般從林子裡湧出,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數量多得讓人毛骨悚然,僅僅只是看到就讓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些老鼠雖然數量眾多,但實際上它們的實力非常弱小。即使是最普通的拳腳攻擊,也足以對它們造成致命的傷害。可即便如此,面對如此龐大的鼠群,仍然不能掉以輕心。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爪子,牙齒上帶著油光,明顯是帶著毒和疫。

  「師父、師妹,快戴上這個面罩!」郭孝天迅速從綠袍傀儡身後的行囊中取出幾副特殊的面罩,遞給了自己的師父和師妹。

  這些面罩散發著一種獨特的草藥氣息,顯然是專門用來防止中毒的。

  果然不出所料,當他們戴上口罩後,一把把特殊的粉末突然灑出。

  剎那間,那些沾染到粉末的老鼠立刻失去了控制,變得異常暴躁起來。它們不再聽從指令,甚至開始相互攻擊,場面一片混亂。

  師徒三人見此情形,心中暗自盤算著如何趁機逃脫鼠群的圍困。

  躲藏在黑暗中的那個神秘人物顯然不會輕易讓他們得逞。

  剎那間,六道巨大的身影從各個方向驟然湧現,這些老鼠身軀龐大無比,僅僅從體型上便能判斷出它們已然抵達了凶獸的巔峰境界。


  只需再尋得一名合適的武者與之融合,即可誕生出全新的羅剎。

  「嘿嘿嘿,你們以為為何會派遣我在此守候?正是因為我最為擅長群體作戰。只要你的其中存在著一個弱點,都將成為我的可乘之機!」

  隱藏於暗處的老鼠發出一陣得意洋洋的笑聲,但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從未暴露自己的真實面目。

  儘管他已經羅剎之軀,並且清楚地知曉,眼前這幾個人類並無任何絕對性的手段能夠取其性命,但依舊錶現得極為小心翼翼、謹小慎微。

  更何況此次執行攔截任務的還不止他一個, 鼠形羅剎的身旁,一個短腳狽伸著舌頭,閉著眼睛在遠處觀望。

  而他們兩個和之前的那兩個羅剎本就是一組的,合稱為狼狽為奸,獐頭鼠目。

  望著眼前幾隻體型驚人的巨鼠,師徒幾人的心頭不禁沉重起來。

  「難道真的要拼命了嗎?」 趙田旺在內心默默思忖著,目光堅定決絕......

  乾縣小城,顧盼在客棧里酣睡了一整晚。哪怕外面雷電交加、風雨大作,也沒有讓他醒來過半分。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已經放晴了,顧盼才悠悠轉醒。

  要不是他透過門窗,感受著清新的空氣,看到了,窗外的街道上滿是坑坑窪窪的水坑,他都沒發現昨天晚上竟然下雨了。

  更出乎他意外的是,他發現隔壁房間已經沒人了,房間已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就連被褥都換成了新的。

  「老闆住在這裡的人呢?都是跟我一起的那幾個人。」顧盼心中有了一些不確定的想法立馬對著老闆問。

  「人昨天晚上不就走了嗎?對了別忘了把錢交一下。」老闆可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反正住了房間,吃了東西就要給錢。

  聽到這話,一股憤怒湧上心頭,顧盼忍不住破口大罵:「這些混蛋!還說什麼江湖人士最重義氣,結果卻是一群背信棄義之人!」

  也沒有想到這群人竟然選擇過河拆橋,拋下他們叔侄二人偷偷離開。

  顧盼又回想起昨晚那些突如其來的好意,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幾個人害怕自己察覺,所以暗中給他下了迷藥。

  正當他準備再度痛斥之時,酒店之外竟然多出了幾個,特殊的人影。雖然他們有所偽裝但也能以隱隱約約的感覺出他們身上的修為竟然都是真人!

  剎那間,顧盼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警鐘在腦海中瘋狂敲響!

  來不及多想,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向酒樓後面窗戶,用力撞破玻璃,飛身而出。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他轉身逃跑的一剎那,那幾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立刻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衝進酒樓,朝著他緊追不捨。

  原來,竟有人察覺到了他的行蹤,將他告發了!

  值得慶幸的是,前來追捕他的並非羅剎一族,而是鎮武司的銀牌捕快。

  一場雞飛狗跳的追逐戰就此展開,一追一逃之間,顧盼身輕如燕、健步如飛,轉瞬之間便跨越了繁華喧囂的商業街,一頭扎進了魚龍混雜的貧民窟。

  憑藉著這裡錯綜複雜的地形以及瀰漫四周的污濁氣味,成功掩蓋住了自身散發出來的氣息。

  畢竟鎮武司的人不同於羅剎那般擁有強大至極的追蹤能力,帶著顧盼遭遇到這樣的追捕,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久而久之便積累下了豐富的經驗。所以早就已經有了應對措施。

  一個急轉彎後,他毫不猶豫地竄入了一戶農家小院,不緊不慢地扯下頭上精緻的玉冠,又將原本柔順光亮的髮絲揉得凌亂不堪,甚至還抓了幾把泥土胡亂塗抹在臉上,讓自己看上去狼狽至極。

  不僅如此,就連身上那件乾淨整潔的衣裳也被他粗暴地撕扯下來,順手牽羊從旁處順走一件髒兮兮的衣物,根本無暇顧及這到底是男裝還是女裝,匆匆忙忙套在身上便繼續奔跑。

  直到走到了一處拐角處,他才停下腳步,並迅速地坐在牆角邊。

  接著,只見他運轉體內真氣,原本白皙嬌嫩的面容竟瞬間變得如蠟般枯黃,整個人也散發出一種窮困潦倒、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氣質。

  而恰好在這個時候,那些追殺他的人已經快要追上來了,但他不僅沒有慌張,反而還立刻收斂自身氣息。

  隨後,他順手撿起一根木棍,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來一塊木板,然後將一隻完整無損的碗放在上面。緊接著,他用指尖輕輕一彈,將碗口震出一個豁牙,最後往上面一扔。


  「嗯?人呢?」一名年輕的真人,皺著眉頭呢喃。

  他最為擅長追蹤之術,眼看著就要追到目標了,結果卻突然發現人不見了蹤影。這煮熟的鴨子飛了,自己平白無故地丟掉了一筆業績啊!

  然而,正當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忽然注意到街角處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因為對方一直沉默不語,所以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嘿!嚇我一跳,臭要飯的,我問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從這邊跑過去?」年輕真人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粒銀子,咣當一聲扔進了流浪漢面前的破碗裡。

  顧盼偽裝得十分逼真,他被嚇得連忙將碗裡的銀子扔了回去。

  「大老爺,這錢小的實在是無福消受,更是萬萬不敢收吶,請您快快收回去吧。」連連擺手之後,他又小心翼翼地指著一個方向說道:「您瞧那邊兒,似乎有什麼人呢~」

  聽到這話,那名青年先是愣了一下,但隨即便露出狡黠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道:「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這筆業績失而復得啦!」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將銀子扔回給對方,並豪爽地說道:「拿著吧,本少爺賞賜給你的。」

  話音未落,他甚至來不及通知自己的同伴,便迫不及待地朝著剛才所指的方向飛奔而去。

  青年離開之後,顧盼迅速將銀子塞進懷中,扔掉手中的拐杖,拔腿狂奔起來。

  不過,與常人不同的是,他並沒有選擇朝相反的方向逃跑,而是沿著青年追擊的路線奔跑。途中,他還特意找個地方換上了一身完全不同的衣裳。

  這種迷惑敵人的手段屢試不爽,因為通常情況下,人們不會想到逃犯會往同一個方向逃竄。

  當青年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憤怒地轉身回望時,卻為時已晚。他們苦苦追捕的逃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時,他們才如夢初醒,沒想到他們竟被一個紈絝子弟如此輕易地戲弄了!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顧盼已經逃離了現場,眼下各個城鎮他是不能進了。現在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順著小路趕緊追上幾人。

  至於他叔父顧嘉,不用管,因為他早已經在那幾人身上留下手段根本不會跟丟。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追蹤手段,現在他要丟了!

  ——

  千尺高空中,黃泥秀腳踏白雲,從斷江山的中段疾馳而過,直向著清河方向折返歸來。

  其速度之快,堪比元神日游,即便是以敏捷著稱的獵雲鷹,與之相比,速度也要慢了近百倍。

  高空之中,黃泥秀低頭俯瞰著下方的山巒和河流,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豪邁之情。

  最後不經意間,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歷經百年苦修,如今總算得償所願,踏入了神仙之流啊!」

  此時此刻,四周空無一人,黃泥秀心境開闊,之甜的那點慚愧之情,也煙消雲散。

  正當他剛進入清河縣境內,距離主城還有數十里的時候,一處山坳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神魂波動。

  這股波動仿佛有千萬個魂魄融合在一起,正在強行升華並展開激烈的戰鬥。

  「嗯?居然有人膽敢在此地爭鬥,過去瞧瞧究竟發生何事?」黃泥秀心頭一奇。

  且不說此處乃是金家的勢力範圍,單就清河而言,它可是靈感大王的領地。

  不僅如此,往下數百里的斷江壺口以及往上百餘公里的群妖邙山,都屬於不可輕易招惹的地方。

  既然如此,還敢冒犯,不是無知就是頭鐵。

  於是,足下雲雨加速,未到半分鐘,黃泥秀已至林地上空。只聽林中一陣吱吱吱鳴叫聲,滿地紅眼大黑鼠,密密麻麻。他雖為真神,亦心生不適。

  他微皺眉道:「莫非凶獸曾釀成災禍,如此眾多的大耗子,若入田,不知多少良田將遭災!」

  「幸好遇到,宜早除之!」

  「呼風喚雨!」

  招手間,天空電閃雷鳴,風雲際會。

  霎時,一股寒霜雨水從天而降,無數老鼠被這突如其來的雨水淋透。此雨看似清盈,實則冰冷刺骨,一入體便令它們渾身發寒,顫抖不止。

  一陣狂風拂過,氣溫驟降數分,瞬間捲走它們體內最後餘溫,最終皆成一具具凍僵之屍。


  「萬物回春!」

  黃泥秀的聲音再度傳來,如同一股溫暖的春風拂過大地。

  地面上那些原本被雨水和寒風摧殘得僵硬的植物,像是突然間甦醒過來一般,迅速回溫。

  舊有的葉子以驚人的速度壞死、脫落,但同時又源源不斷地從大地汲取養分,重新生長出鮮嫩翠綠的新葉。

  而這些植物所需的營養,則來自於那些早已死去的老鼠!

  在地洞的不遠處,兩隻羅剎緊緊相擁著,身體不停顫抖,仿佛披上了一層厚重的冰霜,即使它們有著濃密的毛髮,也難以抵禦這刺骨的寒冷。

  「好冷啊!簡直太冷了!」

  不僅如此,這兩隻羅剎還驚恐地發現,他們之前在外圍圍剿的凶獸鼠群竟然一隻都不見了蹤影,全部慘死殆盡。

  其中相當一部分凶獸鼠還是它耗費自身氣血催生出來的,如今這些傢伙盡數死亡,使得它的體力急速透支。此刻的它急需進食,以便儘快恢復元氣。

  而他對面的狽明顯也有這樣的想法,「兄弟,你好香啊!」

  「你也一樣,呵呵!」

  剎那間,原本相互依偎、共同取暖的兩人竟然反目成仇,此刻若想活命,唯有將對方吞噬殆盡。

  然而,他們尚未決出勝負,天際之上突現一道身影。此人影身披金袍,頭如真龍,威嚴莊重神秘莫測,悠然飄浮於二人身前。

  他輕抬手掌,僅是如此簡單動作,卻瞬間抹殺了這對生死相搏兄弟的所有生機。

  黃泥秀凝視著眼前這兩隻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羅剎,心中充滿疑惑:「難道是凶獸修煉成精所化?但據袁老所言,凶獸根本無法成精,更別提幻化人形了。」

  正當黃泥秀思忖之際,經歷大戰,略顯疲態的郭孝天自林間緩緩走出。

  他朝著高懸半空的身影深鞠一躬,表示感激之情:「多謝真龍前輩出手相救!」

  緊接著,郭孝天手指向倒臥在地已無氣息的兩具羅剎屍體,解釋道:「前輩,此二者名為羅剎族,其之所以呈現半人半獸之貌,實因他們乃人類與凶獸相融共生所致。」

  「原來不是凶獸化形啊。」黃泥秀不禁嘆了口氣,言語之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失望之情。

  原本還抱有一些期待,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既然如此,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也就沒有研究價值可言。

  不僅如此,黃泥秀心中充滿了疑惑不解。他實在想不通那些修煉血氣道的人為何會選擇這樣一條顯然錯誤的道路。

  「救你們只是舉手之勞。主要還是這裡的老鼠數量多得驚人,如果它們繼續肆虐下去,恐怕會嚴重影響到明年的莊稼收成。那樣可就糟糕透頂了。」黃泥秀皺起眉頭說道。

  畢竟自己才剛剛成神不久,肩負著保佑一方土地風調雨順的重任。要是在第二年就讓這些可惡的老鼠把莊稼都糟蹋光了,那豈不是顏面掃地、貽笑大方嗎?

  「別再稱呼我為真龍,我可稱不上真正意義上的龍。更確切地說,我成的是神道。」黃泥秀帶有一絲尷尬,解釋道。

  聽到這裡,郭笑天心中有了猜測,好奇一問道,「那麼昨天那場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是否是前輩你引起的?」

  「沒錯,正是如此。」黃泥秀坦然回答。

  得知事情的真相後,郭孝天心中的疑惑總算解開了。果然綠袍的知識不會有錯。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錦繡匆匆忙忙地攙扶著臉色蒼白如紙的趙田旺,艱難地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

  錦繡焦急地喊道:「師兄,我爹爹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趙田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安撫,「別悲傷,你們沒事我就安心了。」

  隨後他走向前,本想給黃泥秀好好的鞠上一躬,可還沒等他彎腰,就被黃泥秀用手止住。

  「你這人連初月都不是,為何要溫養那麼多已經逝去的靈魂,不知道這對你來說是個拖累嗎?」黃泥秀微微皺起眉,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趙田旺的深淺。

  他這樣的身體就算不動用殺招,最多也只能活到六十歲,而且終身都沒有突破初月出的可能了。其實如果他放下,以他本來的天賦應該是可以的。

  趙田旺笑著說道,「因為我放不下,他們都是我的好夥計呀。」

  原本的調禽術是壓制動物的靈魂,控制他們的身體,趙田旺不願意那麼做,他不想強迫動物,而是通過交流跟他們成為了朋友。


  可動物的壽命終究比不上人,尤其是那些善於表演的小動物,有的甚至只有十幾年,壽命更短的,甚至只有幾年甚至一年。

  這些動物一直陪伴他,早已經成為他的家人,每一個離開都會讓他心痛不已。

  後來他叫調禽術慢慢改良,讓那些原本即將消散的靈魂留在自己身體之內,用自己的身體慢慢供養。難道某一天他死了也會跟著一起走這樣他們就不會有遺憾了。

  「爹,這種事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錦繡眼中止不住的流淚,原來這就是父親不讓她學調禽術,最終的殺招的原因。

  「告訴你幹嘛,讓你繼續被我創造出的這個糊塗功法拖累?」趙田旺搖了搖頭,「這東西早就該跟我這個老傢伙一起走了。」

  錦繡緊緊地抱住自己的父親,這時她很想求這個突然出現的龍頭神,讓他幫幫忙,救救她的父親。

  可她做不到,他們非親非故,他沒有理由也沒有道理隨你求著人家幫忙。人家出手救自己一行人,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郭孝天也站著一旁沉默,有責任嗎?又或許是他錯誤的決策才導致這樣的結果吧。

  其實他很想說,還有一定的機率叫師父改造成一具傀儡,但他的把握只有不到零點五成。

  這樣的代價就是讓師父生前遭受到極大的痛苦,而且以師父的為人,他肯定不願意以這種方式苟活著。

  猶豫了許久,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開口:「師父,我……」

  可他話還沒說出口,天空中的黃泥秀已經從雲上降下來。

  「只是一些小傷而已,不必這麼哭天搶地的。」

  萬物回春可不僅僅是讓大地復甦,只要有合適的能量,恢復人的傷勢也是可以的。

  恰好地上有兩具羅剎屍骨,雖然不同能量之間的轉換有很大的損耗,但也夠了。

  一瞬間,一顆紫色的種子落到兩個羅剎的身體上,在萬物回春的作用下,很快長成一株植物。植物開花結果,九生九落,最後變成一顆紫色的果實。

  「吃下去,會用神力幫你引導。」

  趙田旺感激,沒有絲毫的猶豫,接過果實一口吞下,在黃泥秀的疏導下,蒼白的臉色,很快便變得紅潤,就連容貌也年輕了不少。

  「我只能治療你的致死傷,至於你以前的虧空,我幫不了你。最多也就再能多活十年吧。」

  「多謝這位大神。」能多活十年已經夠了,趙田旺根本不貪。

  「不用謝,舉手之勞。剛剛成神,座下還沒有一些可用之人。不知道你們幾位願不願意成為我的信徒?」

  成了神,信仰對他就是至關重要的東西。而且不但要保證信仰的數量還要保證質,同時也要兼顧純粹性。

  那些亂求財的或者心術不正的,自然要剔除,不過他也不能每時每刻親自下場。不然就算他有百八十個分身也忙不過來。

  師徒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點頭道,「能幫上前輩子的忙,我等願意。」

  黃泥秀也欣慰的點點頭,想到剛一成神就收到三個不錯的信徒。

  「對了,還未問你們三個為何來清河,又如何和這羅剎一族有了爭鬥?」

  郭孝天開口回道:「前輩這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這次來清河,我們是想進入邙山躲避災禍的。」

  「進哪兒,邙山!」黃泥秀一挑眉,態度瞬間轉變。

  「哦,原來你們和邙山妖族有關係啊!那真是打擾了你們明顯不適合當我的信徒。」

  一句話沒有多做解釋,黃泥秀直接登上彩雲離開,臉上寫滿了晦氣。

  百年前,靈感大王和萬妖聖母娘娘發生了一點小齷齪,雖然後來已經和解了。但二者的關係一直不溫不火。

  作為靈感大王的鐵桿部下,大王討厭誰那他們就討厭誰!

  邙山妖族不識好歹拒絕了大王,那就沒必要跟他們聯繫了。

  面對如此情景,師徒三人一臉茫然。

  郭孝天回頭道,「師妹,我有哪句話說錯了嗎?」

  「可能這位大神和妖族關係不好吧……」

  「行了,能得到這位大神的救助,已經是我們的幸運了。不要想那麼多,早點去邙山吧。」

  趙田旺在一旁感慨萬千,我們本以為天人、羅剎之流已經是人間絕頂了。


  一想到一個路過的神,隨手就可以將他們逼入絕境的羅剎,輕描淡寫的抹殺。這個世界變得太快,讓趙田旺這個幾十歲的老古董都有點陌生了。

  「有總算是趕到了!你這傀儡鳥跑得可真快,我花了三天三夜才追上來!」

  師徒三人剛剛乘上傀儡鳥獸還未出發多久,顧嘉不惜耗費真元,全力加持雲鷹,緊趕慢趕,總算是追了上來。

  「顧家的人,麻煩!」趙田旺皺了皺眉。

  沒想到中途這一耽擱,還真讓對方追上來了,天意嗎?

  郭孝天轉過頭,義正言辭道:「顧嘉前輩,之前多謝你們的提醒,不過,這次災禍本就因你們而起。不過相必我們也不追究,你們也別靠不來。咱們就此橋歸橋路,歸路分道揚鑣如何?」

  「功過相抵?之前全是我們的錯?」顧嘉笑了笑,看向郭孝天意味深長道,「的確如此,不過有些事情不能深究。一旦掰扯起來誰是誰非可就扯不清楚了。」

  郭孝天聽完心裡一沉,臉上依然帶著從容的笑,他明白顧嘉肯定是查到了什麼。整件事情他是有很大一部分負責,雖然只是不經意間的一件小事,可偏偏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趙田旺直接打斷了兩人開口道,「好吧,希望接下來的日子。咱們兩家能夠同舟共濟。」

  他已經明顯地感覺出了郭孝天的不對勁,再加上兩年前的那場不告而別,他又有什麼不明白嗎?

  既然是都有錯,認下來就好了,沒必要說的那麼透。

  「還是年紀大的人看得明白。不過話說回來,我侄子吶,你們把他丟哪兒了?」顧嘉看著人群中缺失的人影,不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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