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天地隨我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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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元敬以神意施展沙土之域,完全把自身之道與法、術貫通,又把精氣神融於其中,神主而意使,上下相成、內外相合,等若已經打通化神之路。

  如此一來,便只差最後一步,那便是獲得天地意志認可,或說搶得天地意志認可。

  天地意志既把所有元嬰大圓滿修士的神意皆導入此蒼茫空間中,促使他們相互爭奪,那只能是誰為最終勝者,誰得到天地靈力灌入,成就化神之境。

  張元敬驅動神意,於蒼茫空間中快速搜尋,然十餘日過去,竟沒有再遇到一縷神意。

  此地空間甚是廣闊,察覺不到邊界,但必是有界的,否則別說十幾縷神意,便數十、數百,也沒有撞見的機率。

  張元敬一邊體悟神為主而意念動的諸般演化,從法門及於技巧,以使神意之用更加靈動,一邊在蒼茫空間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又過了三日,識海中忽然又響起了誦經之聲。他心中不由地一沉,知道那金猿的神意,不是消散,便是被驅走了。

  對這金猿的來歷,根據猿十三所言,他大概能猜到一些。此多半是那位大能的手段。故此,他倒並不擔心其安危,只是不知會否影響到猿十三。

  此時魂環已壞,於他而言當然是好事,以後修行無需再顧及猿十三的拖累,但也因此無法感知其狀況。

  他已明神主意動之法,並不懼「無」字真言的干擾,只作聽不見。

  數日之後,忽有氣機波動自下方傳來。張元敬神意一止,竟似被某種無形絲線所牽,不由自主往下方馳行而去。

  數息之後,神意進入一團純淨的靈機中,如大魚入深水,如旱禾飲甘霖,直覺渾身無比舒爽,自有一種自足完滿之感。

  此是得天地之允,獲元氣之賜?但以其規模,遠不足以支撐突破。

  正自疑惑,周遭靈機忽變更加濃郁,神意動念之間,諸般法術即可顯形,其威力也異常強大。

  再行一程,前方出現亮若星辰的一團巨大白光,白光內斂而外散,周圍如光霧籠罩。

  張元敬見此,心中大喜,當即驅動神意,一頭便往這白光中扎去。

  「嘭!」

  光霧邊緣,有無形結界,把他的神意擋住。

  張元敬引動周遭靈機,對著結界轟去,但毫無用處。再強的法術,一觸結界,便自行消散。

  他強攻數招,冷靜下來,遂停手觀察。

  這團白光極大,上看不見頂,下看不見底,左右也不知其邊。他的神意立於其側,如同飛蛾與明月。要擊破其結界,實在有些不自量力。

  不過,他也甚是驚訝。如果這白色光球,便是東勝界最為精純的靈力蓄積所在,那麼以其規模,不至於只能支撐五六個化神。

  轉念一想,箇中原由呼之欲出。此方天地之靈力,大部用於鎮壓金鵬殘體,時至今日,仍存此量,已是殊為不易,也說明在數十萬年前,此界確屬不凡。

  沉思之時,那牽引他的無形絲線忽然收緊,把他往光球另一面拽去。

  他原本以為這無形絲線是連在光球上的,如今看來,卻另有其物。

  轉行不知多少里路,前方一縷神意被無形絲線牽引,竟是迎頭與他撞來。

  原來如此!當此地神意只剩最後兩縷時,天地意志直接牽引,促成最後的決戰。

  那神意背後的修士也是明了此理,借著牽引之力,凝出一柄大錘,對著張元敬的神意便砸了過來。

  張元敬這邊自不會客氣,揮手間放出一座石山,與對面一撞。

  「轟!」

  法力震盪,靈氣激沖,此處空間搖晃起來,連帶近在咫尺的光球也是顫動起來。

  張元敬神意更勝一籌,立時變招,引漫天飛沙遮蔽,復以石塊砸落。

  那縷神意落了後手,卻並不防禦,反是放出出刀叉劍戟槍,與那大錘一起向四面劈斬掃戳,挾強勁陽剛之力,將沙石之陣沖得七零八落。

  神意雖虛茫,卻是修士自身之道的顯露。此人遇強更強,寧折不彎,其道多半是剛烈一路。

  張元敬神魂強於對手,當然可採用先守御消耗、再反攻制勝的策略,但「無」字真言時刻不停的攪擾,還是讓他心有忌憚,不知其是否還有後手。為免夜長夢多、變亂突生,他決定以強攻強、速戰速決。


  「轟!」

  巨石如山,忽起忽落,一次次覆壓於那縷神意之上,迫使其凝出大錘對撞。

  那修士堅持了十數息,感覺吃不消,乃施展出一種借力打力的神通,邊戰邊退,倒是要與張元敬打消耗戰。

  張元敬不禁大感奇怪,因為對面那修士,其所用之法竟似是力道一門,與慣常所見的法力一路大相逕庭。

  起初,這修士凝出兵器與他硬戰,他便覺其法有異。此刻這借力打力的神通一出,便徹底看明白了。

  他思緒一轉,很快想通此中道理。這修士必是擔心直接使用借力打力之法,被識破身份,故而隱忍不發,以圖出其不意。不料張元敬實力太強,被迫提前使出。

  只是,此人大概也料不到,張元敬根本就不知他的身份,自然對他的其他手段一無所知。

  張元敬於橫斷山兩族擂台進階元嬰,先返南域,再赴北域,成就後期大修士之後,又回南域,卻無閒情逸緻往中域、東域遊歷,對於這百年中此界最為出名的幾個元嬰大圓滿修士,自是毫無所聞。

  這修士與張元敬纏鬥數合,忽然驅動神意突進,直闖中宮,化作一拳,連消帶打,砸了過來。

  張元敬連忙施展搬山訣,分兩力而擔之,硬生生把此拳接下。

  這修士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也顧不上當先一拳未能見效,接連打出數拳,卻皆被張元敬把力道引走。

  此時,這修士方才意識到不妥。

  他先前已勝天道宗那位元嬰大圓滿,故一直推測對面之人,乃是稷下學宮那一位。普天之下,能與他一戰的,也只有這兩人。

  不料,對面所用之法,卻非他熟悉的君子之道,而是某種土系功法,專走厚重一路。

  他以為學宮此人是在故意遮掩,於是突然施展借力打力之法,意圖引其用出後手。不想對方竟也有力道之法,輕易把他的拳力化去。

  如此一來,對面絕非是借用土功遮掩的學宮元嬰,而是另有其人。

  然而,此時醒悟卻是晚矣。張元敬把裂地訣一展,一拳挾著兩人之力轟出,當即將這縷神意打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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