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天地隨我意（五）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神意左搖右晃，更加虛弱。
那縷強勢來襲的神意，引劍斬斫，縱橫捭闔，將蒼茫空間都牽動起來。
不過，張元敬充耳不聞，恍若未覺，只把一絲若有若無的念頭牽著神意，而於識海中謹守自身之道，牢牢把住神意的根本。
當此之時，最是煎熬。牽連神意的念頭，只是將成未成之念，並不能清晰傳遞神意的狀況，故此，他對於神意是存是亡、是戰是守，無從知曉。
若是神意已失，則應儘快重凝，再往天地意志所在之處送去，搏取萬一之機。
若神意尚存，則除堅守虛靜之境，是否可以有所作為，而不坐以待斃？實乃未知。
只是這些，倒也難不倒張元敬。他自轉修厚土功，一路行至今日，卻不知經歷多少次前路不明、進退維谷，但皆能守住本心，不為外物所惑，也不為枯寂所懼。
他對於自身之道堅信不疑。過去的修行已經證實，唯有厚土功，才能讓他破開一個又一個境關，於大道上不斷攀升。
今日即使困難重重，也只是未得正確之法，並非是自身之道有誤。
真正的難處，在於無字真言的干擾。如不能嘗試起念，則始終不能領悟出無念而有念的法門。
這時，寂靜之中，忽有誦經聲響起。起初如呢喃耳語，俄而似風動林濤，繼而如流水漫石，又似洪濤滾滾。
所誦經文，正是清心普善咒！
真是欺人太甚！
原本還是起念頭方才經文自誦，此刻卻成時時刻刻都有誦經聲，別說動念頭，便只維繫虛靜之境，都比之前更加艱難。
無字真言的干擾增強，多半是金猿那裡頂不住了。
他尚可堅持自身之道，但若想突破化神，就只能依靠真言法。
無字真言此舉似非是要迫使他放棄土功承載之道，而只是在神意操控上，強行讓他選取真言法。此對他突破化神到底有何影響，尚難明了。
但有一點卻是清楚的，神意的運用，必是化神修士修行的基礎，若在此法上選取了真言法，那麼他的道也就不是純粹的玄門道法，而成了道佛兩家的雜糅了。
修士行道，自當不拘門戶、有容乃大，但若在基礎法上雜亂不純，無異於自毀根基、自絕前路。
該當如何行止？張元敬猶豫不決。自修行以來，此乃他遇到的最大難題。
「元敬，元敬？」耳旁忽然傳來猿十三的聲音。
張元敬先是詫異，隨即無奈地搖搖頭。珞珈山距離摩雲山莊足有二千萬里，便有魂環，猿十三的神念也傳不過來。
「元敬，聽得見嗎？是俺啊，十三！」猿十三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張元敬心中一動，想到某種可能，但是，他不敢起神念去應答。
「元敬，聽得到嗎？聽得到嗎？」猿十三又喊了幾聲，遂自言自語道，「是了，老祖說元敬不能引動念頭，便聽到了也無法回應。」
「元敬，不管你聽不聽得到，俺都傳個話。是俺金猿一族的老祖讓俺給你說的。它的來歷，它說了兩句，但俺沒搞明白。不過，它說你見過它——卻不見你與俺說！俺老祖說，它被大敵封禁，無法直接與你說話，只得通過俺，利用魂環來說。它說，神意之用，在於意，而不在念，此乃道與佛最根本的區別，讓你一定要謹記在心，不要行差踏錯，否則將來追悔莫及。它還說，會竭盡所能，把那什麼無字真言完全遮蔽，但最多支撐十日，讓你抓住時機，全力參悟操使神意的法門，把自身道與法融會貫通，如此必可突破化神！」
猿十三講了一大通，連口氣都沒喘，實不似它的性格。
「元敬，俺想了想，就是這些了，肯定沒有遺漏！老祖說，俺這回與你傳念，跨越空間實在太遠，故而要透支魂環。要不了多久，魂環便會消亡，以後俺與你神魂上的勾連就斷開了。但是，元敬你放心，便沒有魂環，俺還是你的戰鬥夥伴，還要與你並肩作戰，你說打哪，俺就打哪，你說打誰，俺——」
猿十三囉囉嗦嗦，尚未說完，聲音便消失了。
張元敬只覺腦中發出「啪」的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碎開，神魂像是褪去一層束縛，頓時輕鬆了許多。
猿十三的話，唯有一句如大日放光，照徹識海，其餘皆似雲煙散去。此即「神意之用，在於意，而不在念」。
他一直把心思用在有念無念上，實則是被「無」字真言所誤，一開始即偏離了玄門之道，遂總在此處出不來，自然也就無法擺脫真言法。
何為意？有為之意則成念，無為之意則為意。意乃神之動，神者無為，故無不為。神之所以無不為，正因為動意。
神意之動，在於神主而意動。
相通此理，張元敬只覺似有無名偉力與他醍醐灌頂，身與意合、氣與神合，不須動念，而神凝意動，乃自戰場中逃離，避開那縷神意所引飛劍數次斬擊，往蒼茫空間深處疾馳而去。
那神意略微一震，竟捨棄另一縷神意，往他窮追而來。
張元敬識海中仍然充斥清心普善咒誦念之聲，干擾他致虛守靜。故此，他只持一意，便是先行躲避，不與那神意硬戰。
半日之後，那縷神意移動之速忽然增快，隔著老遠便放出飛劍，從後把張元敬的神意斬翻。
張元敬仍不應戰，操控神意翻身疾沖，全力逃遁。
那縷神意仿佛是認定他了，邊追邊斬，毫不留情。
又過半日，張元敬忽覺識海一靜，聒噪許久的誦經聲完全消失了。
他心中一喜，知道是金猿出手了。
沒有真言的干擾，張元敬苦苦維繫的虛靜之境終趨圓滿，蒼茫空間的神意也陡然一凝，狀盛倍許。
靜極而動，虛室生煙。神凝而意起，厚土功諸般法訣，皆於神意之無為而無不為中，轉為有為之念，溝通天地靈力，攻向那縷神意。
一時之間，土系法術接連放出，土盾擋劍，土牢封鎖，沙石蔽空，而石山則覆壓而下。
又是一聲巨響，神意左搖右晃，更加虛弱。
那縷強勢來襲的神意，引劍斬斫，縱橫捭闔，將蒼茫空間都牽動起來。
不過，張元敬充耳不聞，恍若未覺，只把一絲若有若無的念頭牽著神意，而於識海中謹守自身之道，牢牢把住神意的根本。
當此之時，最是煎熬。牽連神意的念頭，只是將成未成之念，並不能清晰傳遞神意的狀況，故此，他對於神意是存是亡、是戰是守，無從知曉。
若是神意已失，則應儘快重凝，再往天地意志所在之處送去，搏取萬一之機。
若神意尚存，則除堅守虛靜之境，是否可以有所作為，而不坐以待斃？實乃未知。
只是這些，倒也難不倒張元敬。他自轉修厚土功，一路行至今日，卻不知經歷多少次前路不明、進退維谷，但皆能守住本心，不為外物所惑，也不為枯寂所懼。
他對於自身之道堅信不疑。過去的修行已經證實，唯有厚土功，才能讓他破開一個又一個境關，於大道上不斷攀升。
今日即使困難重重，也只是未得正確之法，並非是自身之道有誤。
真正的難處，在於無字真言的干擾。如不能嘗試起念，則始終不能領悟出無念而有念的法門。
這時，寂靜之中，忽有誦經聲響起。起初如呢喃耳語，俄而似風動林濤，繼而如流水漫石，又似洪濤滾滾。
所誦經文，正是清心普善咒！
真是欺人太甚！
原本還是起念頭方才經文自誦，此刻卻成時時刻刻都有誦經聲，別說動念頭，便只維繫虛靜之境，都比之前更加艱難。
無字真言的干擾增強，多半是金猿那裡頂不住了。
他尚可堅持自身之道，但若想突破化神，就只能依靠真言法。
無字真言此舉似非是要迫使他放棄土功承載之道，而只是在神意操控上，強行讓他選取真言法。此對他突破化神到底有何影響，尚難明了。
但有一點卻是清楚的，神意的運用，必是化神修士修行的基礎，若在此法上選取了真言法，那麼他的道也就不是純粹的玄門道法，而成了道佛兩家的雜糅了。
修士行道，自當不拘門戶、有容乃大，但若在基礎法上雜亂不純，無異於自毀根基、自絕前路。
該當如何行止？張元敬猶豫不決。自修行以來，此乃他遇到的最大難題。
「元敬，元敬？」耳旁忽然傳來猿十三的聲音。
張元敬先是詫異，隨即無奈地搖搖頭。珞珈山距離摩雲山莊足有二千萬里，便有魂環，猿十三的神念也傳不過來。
「元敬，聽得見嗎？是俺啊，十三！」猿十三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張元敬心中一動，想到某種可能，但是，他不敢起神念去應答。
「元敬，聽得到嗎？聽得到嗎？」猿十三又喊了幾聲，遂自言自語道，「是了，老祖說元敬不能引動念頭，便聽到了也無法回應。」
「元敬，不管你聽不聽得到，俺都傳個話。是俺金猿一族的老祖讓俺給你說的。它的來歷，它說了兩句，但俺沒搞明白。不過，它說你見過它——卻不見你與俺說！俺老祖說，它被大敵封禁，無法直接與你說話，只得通過俺，利用魂環來說。它說，神意之用，在於意，而不在念，此乃道與佛最根本的區別，讓你一定要謹記在心，不要行差踏錯，否則將來追悔莫及。它還說，會竭盡所能，把那什麼無字真言完全遮蔽，但最多支撐十日，讓你抓住時機，全力參悟操使神意的法門，把自身道與法融會貫通，如此必可突破化神！」
猿十三講了一大通，連口氣都沒喘，實不似它的性格。
「元敬，俺想了想，就是這些了，肯定沒有遺漏！老祖說，俺這回與你傳念，跨越空間實在太遠，故而要透支魂環。要不了多久，魂環便會消亡，以後俺與你神魂上的勾連就斷開了。但是，元敬你放心，便沒有魂環，俺還是你的戰鬥夥伴，還要與你並肩作戰，你說打哪，俺就打哪，你說打誰，俺——」
猿十三囉囉嗦嗦，尚未說完，聲音便消失了。
張元敬只覺腦中發出「啪」的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碎開，神魂像是褪去一層束縛，頓時輕鬆了許多。
猿十三的話，唯有一句如大日放光，照徹識海，其餘皆似雲煙散去。此即「神意之用，在於意，而不在念」。
他一直把心思用在有念無念上，實則是被「無」字真言所誤，一開始即偏離了玄門之道，遂總在此處出不來，自然也就無法擺脫真言法。
何為意？有為之意則成念，無為之意則為意。意乃神之動，神者無為，故無不為。神之所以無不為，正因為動意。
神意之動，在於神主而意動。
相通此理，張元敬只覺似有無名偉力與他醍醐灌頂，身與意合、氣與神合，不須動念，而神凝意動，乃自戰場中逃離，避開那縷神意所引飛劍數次斬擊，往蒼茫空間深處疾馳而去。
那神意略微一震，竟捨棄另一縷神意，往他窮追而來。
張元敬識海中仍然充斥清心普善咒誦念之聲，干擾他致虛守靜。故此，他只持一意，便是先行躲避，不與那神意硬戰。
半日之後，那縷神意移動之速忽然增快，隔著老遠便放出飛劍，從後把張元敬的神意斬翻。
張元敬仍不應戰，操控神意翻身疾沖，全力逃遁。
那縷神意仿佛是認定他了，邊追邊斬，毫不留情。
又過半日，張元敬忽覺識海一靜，聒噪許久的誦經聲完全消失了。
他心中一喜，知道是金猿出手了。
沒有真言的干擾，張元敬苦苦維繫的虛靜之境終趨圓滿，蒼茫空間的神意也陡然一凝，狀盛倍許。
靜極而動，虛室生煙。神凝而意起，厚土功諸般法訣，皆於神意之無為而無不為中，轉為有為之念，溝通天地靈力，攻向那縷神意。
一時之間，土系法術接連放出，土盾擋劍，土牢封鎖，沙石蔽空，而石山則覆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