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溯源斬諸邪（一）
從玉陽山脈往黑水澤，必經火燎原。張元敬帶著霍正凱、張正均從原上飛遁，不時能夠撞見築基修士。
這些人，遠遠看到來人，若是過路，皆不予理睬。若是有意往他們靠近，便會躲去別處，甚至藏入地中。
以張元敬強大的神識，這些人根本無所遁形，他們的藏身之所，無論在地中多深之處，皆如就在他眼前一般。
「這些低階修士，大多都是眼線。」張元敬評了一句。
霍正凱似有所悟：「師尊之意，是說這些人是正陽教布下的眼線，以防有人闖入魔修領地？」
張元敬頷首笑道：「其實你二人之遭遇，已能大致證實此事。這正陽教的內持之修，專以對付魔修為要務，又實力強大，卻任由那鄧煌、黎東風等人，闖出黑山七魔的名號，豈非矛盾？唯一合理的解釋，只能是故意留手，給這些魔修充足成長的時間。其目的嗎，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用考校的目光看著霍正凱，等他回答。
霍正凱側首瞥了張正均一眼，斟酌片刻，說道：「這正陽教所傳功法，當是需要通過斬殺摩修來提升。因此，黑魔山的魔修，很可能是正陽教有意豢養的。當其境界修為尚低之時，放任不管。一旦符合所用，就會去收割。」
他一開始其實想到的是荒死地帶的燭神教，以及師父說過的那個珞珈山，但怕張正均關心則亂，故而只說正陽教。
張元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正凱所言不差。所以我們今次來，先把這些魔修的源頭找出，再抓出正陽教主事者，最後，便要看一看是否與紫霞派有關了。」
他稍作停頓，笑道：「為免正陽教的人過來攔阻，便由為師帶著你二人，先入黑水澤中吧！」
他伸手抓住兩人胳膊，以法力護住，乃起速驟行，如一陣疾風掠過空氣熾熱的荒原，留下一群疑神疑鬼、驚魂不定的低階修士。
黑水澤以其水黑而聞名。水黑則淵，以其深極也。黑水澤卻不僅是極深，而且其水天然色黑，透著濃濃污腥氣息。其之成因，便在於澤底有許多濁氣洞穴，日夜不停往外噴涌。
張元敬一氣把霍、張二人帶至水澤中，方才放開法力，讓兩人自行飛遁。
水澤之上，籠罩著淡淡黃雲，越往上去，越是濃密。最上層的黃雲，如一層厚厚的幕布，隔開天中淡淡的靈氣。
濁氣與靈氣相交的地方，時有火光爆閃、雷雨交加，又有煙霧滋生、遮蔽天光，天象複雜多變，似藏著莫大兇險。
黑水澤及其內部的沼澤和黑魔山脈，占地二百多萬里方圓，相比荒死地帶，要小得多。但此地環境，卻比那裡要好很多。一路看下來，光是水澤中的魔植、魔獸，便足以供養數以萬計的魔修。
然而，黑魔山之名，卻一直不顯。便在玉陽山脈東側的朱氏番禺國，也不曾聽人說起。這只能是被人有意封鎖的緣故。正陽教只是一個中等勢力，未必有這個實力。
黑水澤東西略長，南北稍狹，下部寬而上部窄。三人飛遁十餘萬里，遇到了第一撥魔修。一個聖核境魔修，領著十多個築基魔修，正在澤中圍攻一隻三頭蛇獸。這蛇獸也是聖核境，但實力稍弱，大概突破時間不長。當然，那魔修更弱，竟要靠築基魔修來助力。
此人看見張元敬三人，竟直接愣住，被三頭蛇獸趁機抽了一尾巴，整個人都飛了起來，胳膊斷開，血流如注，痛呼不已。
那些築基魔修一鬨而散，口中大呼不已：「快跑，有邪修殺進來了！」
三頭蛇獸一扭身軀，急忙往水下鑽去。它或許不明白何為邪修，但天生對氣機的敏感，使它感到強烈的威脅。
張元敬見那聖核境魔修連傷都不治，掙扎著竭力飛遁，便道：「把那人擒住問一問。」
霍正凱放出飛行劍器，幾個縱越，很快便追上那人。他先是喊了一句「停步」，見此人跑得更快，便祭出金劍，斬向其背。
此人也放出魔寶，乃是一柄長刀，與金劍對攻，但氣機交接幾次，此刀便被斬斷。
這魔修又驚又懼，卻是再無魔兵，被金劍劈在背上，直落澤中。但是，未等他落水，便有一根繩索飛來，將他綁住。
霍正凱疾飛而來，提住繩索，將這魔修帶到張元敬面前。
「師尊，人抓回來了。」
「你詢問便是。」張元敬笑了笑。
霍正凱見此人氣機羸弱，身上血流如注，便取出治療外傷的藥粉，給他撒了些。至於補充元氣，卻不敢與他餵服靈物煉製的丹丸。
「這位道友，在下只問幾句話，若是如實回答，在下不傷你性命。」霍正凱和顏悅色地說道。
此人望著他，既畏懼，又憤怒，卻沒有說話。
「你是哪個魔宗的修士？」
「這裡只有聖門，沒有魔宗！」雖然害怕，但此人還有些硬氣，敢於反駁。
霍正凱懶得與他計較，便問：「道友是紅宵宗、雲崖谷、赤陽派中哪一宗的？」
此人搖頭：「那是聖門三宗，我還沒有資格加入。我只是一個散修而已。」
霍正凱頗感意外，想不到這黑水澤和黑魔山區區二百多萬里之地，竟不止分出門派，還有分宗門和散修。
「剛才，在下聽那些築基修士呼喊『邪修殺進來了』，這邪修是指我等幾人嗎？」
此人猶豫片刻，點頭說道：「是。在黑水澤中，外面的修士皆被稱為邪修，因為所持之道完全不同。」
「道友可曾走出過黑水澤？」霍正凱更覺驚訝。
此人眸中閃過憤怒，說道：「三十年前，我曾與師父、師兄外出，卻被邪修圍攻，師父、師兄皆亡，只余我一人重傷逃回。此後，我再沒有出過黑水澤。」
霍正凱繼續問道：「不知道友可聽說過哪些人出過黑水澤，且能活著回來的？」
此人搖頭：「聖門經常昭告山澤，警示不要可外出，言明一經發現便要予以重罰，故而便有出澤的修士，也不會弄得人所皆知。」
霍正凱道：「道友是從澤外進入此地的，還是此地土生土長的人？」
此人奇怪地看他一眼，說道：「自然是土生土長的。澤中豈有外來之人！」
這些人，遠遠看到來人，若是過路，皆不予理睬。若是有意往他們靠近，便會躲去別處，甚至藏入地中。
以張元敬強大的神識，這些人根本無所遁形，他們的藏身之所，無論在地中多深之處，皆如就在他眼前一般。
「這些低階修士，大多都是眼線。」張元敬評了一句。
霍正凱似有所悟：「師尊之意，是說這些人是正陽教布下的眼線，以防有人闖入魔修領地？」
張元敬頷首笑道：「其實你二人之遭遇，已能大致證實此事。這正陽教的內持之修，專以對付魔修為要務，又實力強大，卻任由那鄧煌、黎東風等人，闖出黑山七魔的名號，豈非矛盾？唯一合理的解釋，只能是故意留手，給這些魔修充足成長的時間。其目的嗎，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用考校的目光看著霍正凱，等他回答。
霍正凱側首瞥了張正均一眼，斟酌片刻，說道：「這正陽教所傳功法，當是需要通過斬殺摩修來提升。因此，黑魔山的魔修，很可能是正陽教有意豢養的。當其境界修為尚低之時，放任不管。一旦符合所用，就會去收割。」
他一開始其實想到的是荒死地帶的燭神教，以及師父說過的那個珞珈山，但怕張正均關心則亂，故而只說正陽教。
張元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正凱所言不差。所以我們今次來，先把這些魔修的源頭找出，再抓出正陽教主事者，最後，便要看一看是否與紫霞派有關了。」
他稍作停頓，笑道：「為免正陽教的人過來攔阻，便由為師帶著你二人，先入黑水澤中吧！」
他伸手抓住兩人胳膊，以法力護住，乃起速驟行，如一陣疾風掠過空氣熾熱的荒原，留下一群疑神疑鬼、驚魂不定的低階修士。
黑水澤以其水黑而聞名。水黑則淵，以其深極也。黑水澤卻不僅是極深，而且其水天然色黑，透著濃濃污腥氣息。其之成因，便在於澤底有許多濁氣洞穴，日夜不停往外噴涌。
張元敬一氣把霍、張二人帶至水澤中，方才放開法力，讓兩人自行飛遁。
水澤之上，籠罩著淡淡黃雲，越往上去，越是濃密。最上層的黃雲，如一層厚厚的幕布，隔開天中淡淡的靈氣。
濁氣與靈氣相交的地方，時有火光爆閃、雷雨交加，又有煙霧滋生、遮蔽天光，天象複雜多變，似藏著莫大兇險。
黑水澤及其內部的沼澤和黑魔山脈，占地二百多萬里方圓，相比荒死地帶，要小得多。但此地環境，卻比那裡要好很多。一路看下來，光是水澤中的魔植、魔獸，便足以供養數以萬計的魔修。
然而，黑魔山之名，卻一直不顯。便在玉陽山脈東側的朱氏番禺國，也不曾聽人說起。這只能是被人有意封鎖的緣故。正陽教只是一個中等勢力，未必有這個實力。
黑水澤東西略長，南北稍狹，下部寬而上部窄。三人飛遁十餘萬里，遇到了第一撥魔修。一個聖核境魔修，領著十多個築基魔修，正在澤中圍攻一隻三頭蛇獸。這蛇獸也是聖核境，但實力稍弱，大概突破時間不長。當然，那魔修更弱，竟要靠築基魔修來助力。
此人看見張元敬三人，竟直接愣住，被三頭蛇獸趁機抽了一尾巴，整個人都飛了起來，胳膊斷開，血流如注，痛呼不已。
那些築基魔修一鬨而散，口中大呼不已：「快跑，有邪修殺進來了！」
三頭蛇獸一扭身軀，急忙往水下鑽去。它或許不明白何為邪修，但天生對氣機的敏感，使它感到強烈的威脅。
張元敬見那聖核境魔修連傷都不治，掙扎著竭力飛遁，便道：「把那人擒住問一問。」
霍正凱放出飛行劍器，幾個縱越，很快便追上那人。他先是喊了一句「停步」，見此人跑得更快，便祭出金劍，斬向其背。
此人也放出魔寶，乃是一柄長刀，與金劍對攻，但氣機交接幾次，此刀便被斬斷。
這魔修又驚又懼，卻是再無魔兵，被金劍劈在背上，直落澤中。但是，未等他落水，便有一根繩索飛來，將他綁住。
霍正凱疾飛而來，提住繩索，將這魔修帶到張元敬面前。
「師尊，人抓回來了。」
「你詢問便是。」張元敬笑了笑。
霍正凱見此人氣機羸弱，身上血流如注，便取出治療外傷的藥粉，給他撒了些。至於補充元氣，卻不敢與他餵服靈物煉製的丹丸。
「這位道友，在下只問幾句話，若是如實回答，在下不傷你性命。」霍正凱和顏悅色地說道。
此人望著他，既畏懼，又憤怒，卻沒有說話。
「你是哪個魔宗的修士？」
「這裡只有聖門，沒有魔宗！」雖然害怕，但此人還有些硬氣，敢於反駁。
霍正凱懶得與他計較，便問：「道友是紅宵宗、雲崖谷、赤陽派中哪一宗的？」
此人搖頭：「那是聖門三宗，我還沒有資格加入。我只是一個散修而已。」
霍正凱頗感意外，想不到這黑水澤和黑魔山區區二百多萬里之地，竟不止分出門派，還有分宗門和散修。
「剛才，在下聽那些築基修士呼喊『邪修殺進來了』，這邪修是指我等幾人嗎？」
此人猶豫片刻，點頭說道：「是。在黑水澤中，外面的修士皆被稱為邪修，因為所持之道完全不同。」
「道友可曾走出過黑水澤？」霍正凱更覺驚訝。
此人眸中閃過憤怒，說道：「三十年前，我曾與師父、師兄外出，卻被邪修圍攻，師父、師兄皆亡，只余我一人重傷逃回。此後，我再沒有出過黑水澤。」
霍正凱繼續問道：「不知道友可聽說過哪些人出過黑水澤，且能活著回來的？」
此人搖頭：「聖門經常昭告山澤，警示不要可外出，言明一經發現便要予以重罰，故而便有出澤的修士，也不會弄得人所皆知。」
霍正凱道：「道友是從澤外進入此地的，還是此地土生土長的人？」
此人奇怪地看他一眼，說道：「自然是土生土長的。澤中豈有外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