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海底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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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近期更新的不穩定,向書友們致歉。大家放心,完整寫一部修仙小說,是作者的一個心愿,完全是興趣所在,與掙錢多少無關,與其他任何事都無關。作者一定會堅持更新,寫完《玄天修仙錄》。按照最初設想,此書分上下兩部,上部為東勝界的故事,下部是離開東勝界後的故事。有關的伏筆,已經埋了很多了。當然,要寫完兩部,還要很多文字。上部距離完結,還要一百萬字左右。下部的長度,基本與上部相當。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作者會努力碼字,不管遇到多大困難,都先把上部寫完。懇請書友們一如既往支持本書!)

  一枚純粹的銀符,因為除了銀光閃閃,看不到任何紋路。

  張元敬不禁感到有些疑惑。而且,他也感到有些無語——如此光耀閃閃的,誰見到都能發現它的異常。

  「神物自晦,它會自行隱藏起來的。」龔志明看著銀符,滿是艷羨,也滿是痛苦。

  果然,他的話音未落,銀符已經散去光芒,只剩淡淡輪廓,似已藏入肉中。從外表看,完全無法感應到這靈符中蘊藏著巨大力量。

  張元敬看著龔志明,遲疑片刻,方才說道:「龔觀主……你為何要指點貧道貫通靈符?」

  龔志明黯然搖頭:「此符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在下試過了,不成。三符臨體,一息而分,非我不願,乃不能也。唉,時間過得太久,我龔氏只知收得三符,卻忘了非實力超群、身堅超凡者,不能擔之也。」

  他仰頭一嘆,說道:「寶物終究是有德者居之。此地事了,我龔氏也算解脫了!張道友,告辭!」

  說完,不待張元敬有所回應,他便飛身而起,從這空間鑽了出去。

  此時,異空間只有三丈方圓,除了張元敬,空無一物,無形的結界也早已消失。

  張元敬本還有許多疑問,要詢龔志明,但此人遭逢巨大打擊、心灰意冷、頹廢已極,便不再去刺激他了。

  只是,這所謂的貫通三符,實在有些過於平淡,不過在他手腕上留了一個印記,卻既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好處,也未感應到其如何煉化三魂。

  當他把神念落去銀符之上時,可以清晰感到符中巨力涌動,如同潛伏地底的火漿,隨時可能爆發。

  除此之外,則不能對此符作任何溝通,更無法驅使以為己用。

  他等了一日,這方異空間徹底消失,周圍一切,皆與尋常海底無甚區別,原本的痕跡,也一概消失。

  但是,有一點卻沒有變,那便是他腕上的銀符,一直在從地中汲取靈力。故而,不消多久,便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覆蓋數十丈方圓的靈氣之旋,其濃郁程度足可與大靈穴最為中心的地帶相比。

  此生異象隨身,他自不便遁行,遂在海底行功等待。然而,數月過去,靈力越聚越濃,場面越發壯觀,銀符之內的動靜也依然如故,絲毫不見衰減跡象,只好定下心來,乾脆開闢簡易洞府,把猿十三放出來,一起蟄伏在此地修行。

  一開始,尚有冰妖發現此地異象,意圖搶占,被張元敬和猿十三斬了幾十頭後,再無敢於靠近的。

  整片海底上百里方圓,徹底寧靜下來,只有一人一獸,甚為寂寥。張元敬忽地想起碧睛狻猊獸,此獸仍在沉睡,遂把它也挪移出來,擱在洞府中以便吸收天地靈力。

  歲月匆匆,很快過去了三十餘年。

  這一日,被銀符抽取出來的天地靈力,尚未來得及融入靈氣之旋,便被張元敬一股腦吸入體內。

  海水嘩嘩,時而左右激沖,時而上下對流,整片海域都動盪起來,巨浪驚空,仿佛有妖獸作亂。

  張元敬神思凝合,存乎一意,對海水的動靜充耳不聞,任由天地靈力如決堤之水湧入身中,往那無底洞一般的丹田填了進去。

  三十年的潛修,他對以雷煉魂之法的參悟已經臻至大成,元神漸趨完滿,而法力的積累,也到了元嬰中期之極。

  這日,他忽感時機已到,乃完全放開身軀,任由天地靈力席捲內外,填補那些尋常事後難以顧及的罅隙之處,只過半日,便覺氣充神盈,兩相照應,忽於某一節點上完全合一,渾然一體。

  剎那間,似有皮革破裂之聲傳來,已臻完滿的身軀像是突然打開無數廣闊空間,把那些縈繞周身、無法煉化的靈力,盡數吞了進去。

  張元敬的修為節節攀升,順勢進入元嬰後期之境,且仍不中止,而是持續攀高,直至把周身所有靈力化去為止。

  「元敬,你又突破了!真是太快了!俺還在化形初期費力挪步,你都直奔大圓滿去了!」猿十三又是高興又是羨慕,眼巴巴看著張元敬,「元敬,可有什麼管用的丹丸,也給俺吃幾顆!俺落下太遠,都無法與你並肩戰鬥了!」


  此話倒不是藉口,遇到危機或層次較高的戰鬥,張元敬不僅不會讓猿十三參戰,甚至會有意把它收入靈獸袋,以防它出現意外。

  張元敬笑了笑,不經意瞥了一眼洞府里側沉睡不動的碧睛狻猊獸,說道:「丹丸之事,待我們回到中域南域再說。有時不讓你參與戰鬥,並非是因你實力不足,而是為了行動方便,你不要多想。」

  實則他心中想的是,在無碧睛狻猊獸輔助的情況下,他還真不放心這頭脾氣暴躁、生性魯莽的金背大猿獨自行動,怕它中了別人圈套,無端生出許多麻煩來。

  他此刻心情極好,至北域不過五十餘年,即再破瓶頸,跨入元嬰後期之境,元神更是直逼大圓滿,一身實力又增了數倍,即便不動用煉陽傘、骨刃這些超越境界的寶物,也可匹敵元嬰大圓滿修士。

  三十年來,他勤修土系法術,把厚土宗功法中記載的十多種常用法術,盡數參悟明白,融會貫通,再於覆土成山這一絕招上狠下功夫,漸有領域之象。

  唯一可慮者,仍是手腕上的銀符。此物依然沒有止歇的跡象。

  這些年來,他時刻關注銀符中的動靜,那裡始終巨力翻湧,似有凶物激鬥,但只要不落去神意,便不會有半分感察,實則也絲毫不影響他修行,更沒損及他的神魂、法力和身軀。

  但是,若任由銀符恣意而為,他便失了行動自由。因為,自成大靈穴的異象實在過於驚世駭俗,一旦顯露人前,必定引來無數關注,而兩位人族化神隨時可至。

  根據幾十年的觀察,他有一個猜測,那便是放任銀符不管,它永遠都會維持如此狀況,直到天地間沒有靈力可汲取為止。

  理由有二:一者按龔志明所說,那位人族大能製作三符,之所以故意使之有缺,是因為一旦畫全,靈符便可生出意念,自行從天地間吸取靈力;一者則是三符貫通,鎮壓三魂,需利用火鴉、神凰去殺滅金鵬,必定要消耗大量靈力,且以那位大能的布置來看,北域之事,尚止三分得其一,在未得剩餘之二前,只怕銀符的鎮壓永遠都不能停。

  他思慮再三,覺得神念既然能夠感知銀符內部動靜,也當可以與之進行更多溝通,只是他一直未能尋到途徑而已。

  遂把神魂之力凝聚起來,裹著一道意念,往手腕上的銀符落去。

  與此前一般無二,這道神念也只能停留於銀符之上,無法進入其內。

  他抱元守一,保持神念凝而不散,始終集聚於銀符某一點上。

  一開始,只覺無聊,且魂力消耗甚快,過了數百息,腦中幻想叢生,仿佛有異獸殘魂在撕扯他的元神。

  他忍了片刻,見識海中越發混亂,乃引煞雷轟出,將諸般邪思盡數滅去。

  但是,神念始終不得其門而入,遂再生魔邪,禍亂識海。

  張元敬對此倒是無畏,只要生了邪念,便以雷霆殺滅,只當是在淬鍊神魂。

  如此經過兩個多時辰的反覆拉鋸,當某一次掃清識海中的邪念後,腦中無比清爽,那集聚於銀符之上的神念,忽然往下一落,便進入一處玄奇的空間中。

  尚未來得及細觀,便覺渾身火熱,仿佛進入了火爐之中。

  他向下看去,只見一團金色之物,於一叢丈方火焰上翻滾,時而上躍,時而下墜,還不時發出恐怖的嘶鳴聲。

  這聲音充滿邪意,經由他的神念,瞬間便鑽到他的識海中,企圖侵蝕到元神中去。

  張元敬以雷霆滅去邪意,又運轉以雷煉魂之法,使識海充盈純陽之力,萬邪不侵。

  片刻之後,那嘶鳴之聲便消失不見。張元敬乃驅動神念,往下方探去。火焰之下,虛虛蕩蕩,未見一物。若金色之物為金鵬殘魂,火焰為火鴉殘魂,則神凰殘魂何在?

  仿佛是聽到了他的疑問,一團黑影,於金色一物中閃現,瞬間隱去。

  如此一來,張元敬便看明白了,滅魂之法,果然如那龔氏前輩所言,以火鴉稍滅金鵬,再以神凰復之,反覆交替,以耗盡其本源之力。

  他旁觀許久,卻未見金色之物有任何變化,雖然上躥下跳,但其規模未曾有絲毫削減。而下方的那叢火焰,也始終只有那麼大,且並不十分熾烈。

  「這得煉多少年方可完成一次交替?」張元敬無奈地嘆了口氣。

  過的片刻,他感到魂力消耗過大,便將神念退了出來。

  行功月余,他把神魂恢復至圓滿,再次聚神念進入銀符之中。


  他認定,由三符合一的銀符,絕不會只有一處簡單的煉化空間,在那片虛虛蕩蕩的所在之下,必定還藏著玄機。

  這一次,他催動神念,直入那處。從上看,那裡好似空無一物,但神念侵入後,便如陷入泥沼一般,竟覺四面皆粘稠之物,寸步難行。

  他並未放棄,而是不斷增大魂力供應,推動那一縷神念奮力往下鑽去。

  那些粘稠之物,不時往神念中傳來幻象、嚎叫、魅音,但皆不能侵入他被純陽之力充盈的識海。

  數個時辰過去,他只向下去了數丈,這如泥沼一般的所在,到底還有多深,無從判斷。

  張元敬一直咬牙堅持,直到魂力透支,無法支撐,方才把神念撤了回來。

  當念頭回歸識海,他方才意識到,這一次對魂力的消耗有多大——若再拖延半刻鐘,元神脫力,必遭重創。

  這個判斷,讓張元敬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回想起來,當神念陷入那泥沼之中時,他雖然能感到魂力的消耗,但並不十分精確,而且還會受到那粘稠之物的欺騙,使他以為還能再多支撐些時間,由此激發僥倖之心。

  張元敬調整心態,取出煞雷竹,運轉厚土續造功,緩緩補充魂力。

  經過三十年培植,他手中的煞雷竹已經完全成熟,且品階還往上升了一階,達到了玄品七階,產出的煞雷數量更足、品質更高。

  這一次,他用時三個月,方才將魂力補足。不過,讓他意外的是,經過一番折騰,他的元神似又壯大了幾分。

  張元敬心中一喜,正愁元神接近大圓滿,提升起來殊為艱難,這銀符便送來了磨礪之法。乃施展以雷煉魂之法,對神魂進行淬鍊,去除雜質,煉去隱患,待神完意足,方才再次引神念入於銀符。

  他心存磨礪神魂之念,便不急於闖過那片泥沼之地,每一次皆盡力而為,但又克制求成之意,適可而止。

  如此試煉,元神漸臻圓滿。只是越到後來,提升越難,常常付出努力,而未見收效。當然,這也與法力的境界落後於神魂太多有關。

  他的法力,經由大量煉化銀符抽取的磅礴靈力,迅速凝練、積累、增長,比一般的元嬰後期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但是,畢竟只是剛剛突破後期,時間相比元神的境界還差得甚遠。

  張元敬專心錘鍊元神,甚至把探究銀符之事拋之腦後,如此時光荏苒,二十年一晃而過。

  這日,他驅動神念鑽入那泥潭所在,發力下行,未幾息,忽覺一空,竟就這樣突破了阻礙。

  泥沼之下,乃是一片銀光凝成的水潭。

  神念只一看去,便有無數銀色飛劍劈來,似要把它斬成碎片。

  張元敬嚇了一跳,但已經來不及把神念退出,只道好不容易即將淬鍊圓滿的神魂,又要遭受損傷,卻見那些銀劍殺到面前,竟自停了下來,片刻之後,乃齊齊發出龍吟之聲,繞著他這縷神念嬉戲起來。

  他神念一動,從這些銀劍中感受到熟悉的氣機——他精血中的氣機。

  此刻,他恍然大悟,當初他用精血貫通三符之時,便已把氣機烙印於銀符深處,這些銀劍,以及地下的銀光之潭,便是銀符的真正力量所在。

  於是,便以神念溝通,引諸劍隨身,至二十餘柄,神念不堪承受,便就此打住,攜此二十餘劍向上殺去。

  泥沼應聲而開,至上方烈火焚魂之地,驅動銀劍往金鵬殘魂斬去。

  「噼啪……」

  爆破之聲不絕於耳,原本凝成一團的金鵬殘魂被斬成數百縷,被火鴉一燒即燃、一燃成灰,瞬間化作虛無。

  數息之後,於烈火之上,再次浮現一團金色魂魄,金鵬殘魂藉助神凰涅槃天賦,重生再現,但是,其氣機分明衰弱了一分。

  張元敬退出神念,輕吐一口濁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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