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力壯方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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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水空間,石柱升起。

  轟隆聲中,一玉橫空,濃郁如水般的靈力在四面旋轉。

  張元敬站在一角,手腕上的玉龍鎮骨圖微微發熱。

  那墨玉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引動石柱。只是,為何要把他也拖進來。張元敬左手輕撫玉龍鎮骨圖,感受著它的灼熱氣息,以及越來越壓抑不住的躁動。

  石柱升至百丈,緊貼此處空間上方邊界,方才停止。那藏於石柱中的意念,落在張元敬身上,落在那玉龍鎮骨圖上。

  大約是經受不住那意念的施壓,此圖轟然一震,從中飛出一條玉龍來。

  玉龍既出,那墨玉忽然破碎,從中竟也飛出一條玉龍,其形相似,只是顏色大不相同,而神韻也有所差別。

  張元敬愕然,心道這銀符也分真假嗎!關鍵這可不是一般的符籙,而是那些從天外而來、將此界作為鎮壓和消耗異獸殘魂的前輩高人所留。如何還能仿製出來!

  這北極觀,到底還藏著什麼手段!又到底是何來歷!如今看來,龔志明、龔流煦所言,多有不實,或是有意欺瞞,或是本就不知。從他們甘冒大險也要深入冰妖巢穴投下此枚墨玉的行為看,他們多半是知道內情的,並期待從中獲取好處。但是,他倒沒有察覺幾人對他懷有惡意,當是此三人不知會把他牽扯進來。

  玉龍與墨玉之龍在天中盤旋對峙,不時向對方發出嘶吼之聲,但始終頗為克制,沒有相互攻擊。

  那拔升起來的石柱,也再無動靜,似乎正在等待什麼。

  張元敬觀察數息,莫名感到心驚。忽然,自異空間的某處生出一個氣旋,以席捲之勢,把此地的精純靈力吞噬一空。爾後,一道身影從氣旋中心緩緩逸出,起初尚是飄忽不定,形狀持續變化。待氣旋消失,才終於凝為一個道人,顯出一副面目來。

  張元敬仔細看去,只見此面目竟肖似龔志明、龔流煦兩人,且比他們更加年輕,氣質也更加出塵。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張元敬,目光掠過他手腕時,發出了「咦」的一聲。但很快挪走目光,看向天中遊走的兩龍。

  「嗯,果然被吞入腹中了。哼!真是善於隱忍,到了此時,還想逆轉衰竭,再生一世!妄想!十龍噬魂,合!」這道人伸出一指,對著空中兩龍一點。

  本已形同虛無的空中,忽然生出磅礴靈氣,往兩條玉龍包裹而去。

  那墨龍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張牙舞爪往玉龍撲上去。玉龍卻是一扭頭,往張元敬撲來。

  「哦,竟是寄託於你身上。此乃荒古異種,死而不僵,可不能動貪念。」

  道人駢指下按,一道強勁的氣機,打了下來。起初,張元敬還以為他是要阻那玉龍,待這氣機下落數丈,才知是沖他而來。

  他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揮拳上擊,與那氣機對撞在一起。

  「轟!」

  那氣機甚強,直接把張元敬轟翻在地,但張元敬肉身強固,又有純力為依,倒也並未受傷。只那氣機剩餘部分,竟是鑽入他的體內,直往丹田搗去。

  「咦,還通純力之道,難道是古妖的血脈?那越發不能留!」

  道人自言自語,面色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話語中也儘是冷漠。但是,他的動作也極快,沒有半分猶豫,伸出一掌,便往張元敬拍下。

  此時,那玉龍為一縷忽然冒出的氣機所阻,無法接近張元敬,被墨龍追上,兩相纏鬥起來。墨龍兇悍,身體也更加凝實,故從一開始便占據上風,玉龍則以防禦和躲閃為主,先求保存實力。

  這處空間,原本充盈著精純靈力,但在這道人出現後,便被抽得一絲不剩。但是,道人只要想要,那靈力便源源不斷,而且隨他意念,於任何方位出現。

  張元敬懷疑,這道人實則便是石柱中的那個意念,他、石柱以及此處空間的存在,皆是為了某個目的。

  雖則仍有疑惑之處,他已經猜到,此地必與金鵬殘魂有關,極有可能,此地便是那位前輩高人留下用以徹底滅絕金鵬的。

  只是他尚不能明白,何以石柱中的存在,會是龔家的先人。

  龔志明和龔流煦作為龔氏後人,未必知道多少往事,但有一條必是清楚的,那便要將墨玉和那金鵬殘魂同時投入此空間來。此也一定是他龔氏最大的遺訓。

  「嘭——」

  氣機爆發,聲音悠長,此招乃是以不可敵之勢,從上壓下,根本不給張元敬喘息之機。


  恐怖力量仿佛一座巨山,壓在張元敬頭頂。他伸出雙手,施展擎天訣和搬山訣,分巨力於兩肩,上腿微屈,咬牙承受。

  「果然與那古妖有些關係!好好的人族,不學玄門道術,卻貪圖外門小道。」

  道人漠然說道,手中的力道一分分加大,無盡的靈力從空間的某處源源湧出,覆壓下來。

  張元敬不懂什麼古妖傳承,他只知道,沒有純力之道和搬山訣,他早已死無葬身之地,此戰更無活命之機。

  某一刻,頭頂力量已至他能承受之極,乃將裂土訣用出,只作一力還衝回去。

  「轟!嗡嗡嗡嗡……」

  上方巨力被撞得一顫,其勢稍弱。空間中布滿氣流劇震發出的聲音,連帶兩條玉龍的戰鬥都為之一滯。

  「逆力之道?倒是有點本事。便看你能承受幾次!」

  老道絮絮叨叨地說著,手底下卻毫不含糊,只是法訣稍便,空間中的靈力直如洪流縱橫,自四面八方向張元敬壓迫過來。

  顯然,這老道是認為從上壓下的手段過於簡單,遂轉為全面施壓。

  但是,張元敬的搬山訣卻不是簡單的以力抵力,不需要從力的來向逆向回頂。他此法,乃是土系功法的要訣,根本在於承受,而不在於逆擊。

  故此,當壓迫之力自四面八方襲來時,於張元敬便如身處深土之中,對各方之力先以身受之,再轉移至雙肩,分而擔之,而不要在各個方面都是用力,都去擔負。

  數息之後,感受力量已至極點,張元敬再次施展裂土訣,把兩肩之力甩出。

  空間中再次響起轟鳴震動之聲,連那根石柱都跟著搖晃起來。

  上方那道人面無表情,似乎並不在意,繼續加大力量,調集靈力,對張元敬施壓。

  張元敬心中早已平靜如水,趁著兩力相撞後的片刻緩和之機,取出一些異骨粉末吞入腹中,然而借道人的力量煉化,補充純力,待不能承受時,便以裂土訣打出。

  他不知這道人能夠存在多久,又到底能夠調來多少靈力,但是,他相信只要支撐下去,必有轉機。

  玉龍與墨龍的廝殺漸至激烈,兩條虛形之物,身上都多了許多缺口,不是被對面撕去,便是被對面咬掉。兩龍的氣機都衰敗了很多,但玉龍更加孱弱。

  這是能夠想得到的。因為墨龍乃是純一,而玉龍則是金鵬殘魂操控,還面對玉龍原本的意念爭奪。而且,玉龍終究只是一符,不足以讓金鵬殘魂發揮太大威力。這也是它第一時間,想要回歸張元敬身體的緣故。

  很快,百息時間過去,張元敬煉化了極多的異骨精華,體內純力始終充盈不斷,一身修為也借著重壓,精進了不少。唯一消耗大的,反而是神魂,無論是施展擎天、搬山、裂地三訣,還是以骨為爐、煉化外力,皆需以元神驅動,且負擔甚重,時間一長,便有些魂力不濟、精神萎靡。

  反觀那道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消耗。它終究只是一具虛體,靠著此地精純靈力而維持存在,那一縷念頭卻是不可補充的,操控靈力越過損耗越大,此時的身形已有些許發虛。

  照此下去,兩者還需鏖戰百息,方能見出勝敗。但是,半空里的兩龍之戰卻已局勢逆轉。

  那墨龍雖能維持氣機不墜、強硬兇狠如故,但玉龍一反頹勢,越打越強,竟比剛從張元敬手腕上飛出之時,還要強出幾分。

  顯然,這是那金鵬殘魂遺留的不死不滅生機發揮作用了。玉龍雖不能從此地空間獲取靈力,但靠著金鵬殘魂的滋養,足以在生機上壓制對手。

  居於最上方的道人,目光在玉龍和張元敬身上來回挪移數次,忽然開口說道:「你既以九龍璧滅殺金鵬殘魂,與吾也算一路。吾等目的相同,都要阻止這凶物禍亂人族,便不必非打生打死,且停手如何?」

  張元敬抑住反感與不快,冷聲說道:「你先停手!」

  老道把法訣一收,滿空覆壓的巨力驟然一空。

  張元敬也沒有什麼手段,可以殺滅此道人,故而只能收了功法,暫且隱忍。

  他冷聲問道:「你是何人?」

  老道沉默片刻,說道:「吾無名,你可稱吾行刑人。吾守於此,只為滅魂。」

  「北極觀可是閣下所建?」張元敬再次問道。

  老道搖首:「吾從未離開過此地。」

  「那墨玉是何物?此總與你有關了吧!」


  老道還是否認:「持符者另有其人。凡能攝住金鵬殘魂者,便是持符人。玉龍也罷,墨龍也罷,都是禁魂符籙,必先禁魂,而後可滅之。」

  張元敬思索片刻,始終覺得老道的話不盡不實,想要再問,老道已是另起法訣,引動浩瀚靈力去壓制玉龍。

  「金鵬乃是荒古異種,得天獨厚,憑藉開天之初的一縷生發之氣,可至不死不滅。自人族崛起於星空以來,為對付這些荒古異種,可謂費盡心力,但終究不能將之真正斬滅。後來,有一位大能想出辦法,乃以蠻荒域界為牢籠,以一界之底蘊鎮壓,並設下專門的行刑之地,待這等不死不滅者極盡虛弱,再引入此地將之徹底滅殺。滅殺之法,乃是以荒古異種之道,還治其身矣!」

  道人一邊運法行功,一邊滔滔不絕地說道:「在這北域之地,鎮壓著三頭荒古異獸,但只有金鵬者,才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另外兩獸,實則只是用來對付金鵬殘魂的手段。既然金鵬號稱不死不滅,那便讓它無限地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如此一來,其本源生機必可耗盡。故此,需以火鴉來燒它至死,又需黑凰讓它涅槃重生,如此往復,終可將之滅殺。

  吾為行刑人,等了不知多少年,終於等到了舉起側刀的時候。當然,你只帶來鎮壓黑凰的銀符,卻還少了鎮壓火鴉的那枚。不知,那符在哪裡?何時可以至此?」

  「你動手殺我,是為了搶這枚鎮壓黑凰的符籙?」聽完道人的長篇大論,張元敬並未因此而失了計較。

  道人沉默不語。

  「謀劃數十萬載,動用一界氣運,只為殺滅異獸殘魂。此事何其之難!又何其重要!想來,能完成此事者,當可得到極大的好處吧!」張元敬平靜地說道。

  道人反覆調集靈力,已經將玉龍逼住。墨龍兇狠撲上,一口咬掉玉龍頭顱,然後用軀體緊緊纏繞於玉龍身上。

  「吾已經制住金鵬殘魂,它既至此地,便無法脫身。但是,要將它完全滅殺,必須有鎮壓火鴉的那枚銀符。你若能尋來,則滅魂之事可成,吾也終得解脫。至於事成之後的好處,或許有吧,但你能不能得到,便要看機緣了。別的不言,此地之靈穴,於你應當還算是不錯的收穫吧。」道人的聲音有些飄忽。

  張元敬篤定,此道人與無極觀絕脫不了干係,其要奪走鎮壓黑凰的銀符,必是為了攫取好處與龔氏族人。

  「你這老道,說話始終遮遮掩掩的。如此沒有誠意,我如何與你合作!」張元敬故作恚怒,斥責。

  「滅殺金鵬殘魂,也是你所需。此便是吾與你合作的根本。至於誠意不誠意,那都無關緊要。你也可以不去取那鎮壓火鴉的銀符,只要你願意承受手腕上那圖案的反噬!」道人冷漠地說道,並不把張元敬的威脅放在心上,「嗯,鎮壓金鵬殘魂,需耗去吾不少意念之力,所以,你最好快去快回,不要耽擱太久!」

  張元敬無奈,也不再多言,飛身而起,穿過無水空間邊界,越過水力異變區域,往巢穴入口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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