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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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元敬打坐了兩個時辰,恢復了些許法力,遲遲不見外邊動靜,知那兩人不敢再進,便站起身來,過去看了看「許師弟」的屍身,此人腦袋只餘一半,腦漿濺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刺鼻的血腥味。

  張元敬伸手攝住他的儲物袋,又將有些變形的子母拐撿起來,這才施展土遁術,向著「郭師兄」處遁去。

  「郭師兄」被巨大土方壓了這許久,法力已經耗盡,但還強自留著一口氣。他懷中的覓靈獸在土方塌下時,便被壓死了。此時感應到張元敬過來,拼命掙扎了一下,不知想做什麼。

  張元敬施展土遁術,鑽入土中,一掌了結了他,摘走他的儲物袋,又把那柄彎刀拽走,然後在土中潛行數里,在山的另一面鑽出地面,使勁呼吸清新的空氣。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星空燦爛,萬籟俱寂。

  張元敬踩著飛劍,在林間谷地穿行,一直飛出千里之遙,這才找了一處偏僻所在,布下迷蹤陣,打坐恢復。

  清晨,他睜開雙眼,遠眺天際,只見紅日斜照,給高山大河鑲上一層金色花邊。

  那兩人沒有追來,無論是畏懼也好,還是無能也罷,都意味著他終於擺脫了威脅,可以輕鬆上路了。

  一路追追停停,他沒有偏離去往舒彌山的路線,不過畢竟繞了不少路。此去舒彌山,仍有近十七八萬里路,即使全力飛行,不眠不休,也要十四五日時間。

  「不知余師叔怎樣?希望他能平安脫身。」張元敬心中暗想。

  他幾次嘗試用傳音靈玉發出消息,但都石沉大海。這說明兩人距離太遠,超過了他的中階下品傳音靈玉三萬里傳音範圍。

  同時,他又為前路擔憂起來,既然天魔淵反覆出手,那麼接下來的路程也難保不會撞到敵人。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行程十分順利,在第十六日午時,便毫無阻礙地進入了巍峨雄壯的舒彌山區域。他拿出傳音靈玉,再次與余天萬聯絡,但信號發出,依然無人應答。

  「難道余師叔出了意外?還是沖不破阻截,先行回宗門了?」

  張元敬決定先往封印所在的馬蹄谷,那裡還有門中另外一名結丹長老應天問,而其餘輪換的築基修士也應都已到位。

  一路上,穿林越谷,人影沒見一個,但修士鬥法留下的痕跡,卻時不時看到幾處。對此,他倒沒怎麼放在心上,因為在他從天闕山出發之前,宗門便已經派出大量修士,來此作戰。

  他甚至猜測,宗門必定先勝一場,將天魔淵修士趕出了舒彌山一帶,現在正在山外某處,激烈大戰。

  馬蹄谷就在舒彌山的東南部,他自東入山,路途不遠,很快便到了地頭。遠遠看去,碩大的「耒」字型符文依然如故,只是周圍的灰色氣旋遠比二十多年前要浩大,而在氣旋周圍,電舌閃動,時而如銀蛇亂舞,時而如天火狂飆,威勢極其恐怖。

  張元敬大吃一驚,此等變化,說明封印極其不穩,隨時可能裂開,導致空間坍塌。而這也意味著,進入其中探索「芥子空間」,是不可能的。

  「為何會出現這等變故!看守封印的長老在哪裡?」他扯著脖子,在馬蹄谷周圍搜尋,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飛到近前,他才發現在「耒」字型符文對面的崖壁下,開有幾個洞府。正有一人,跌坐在一塊寬大岩石上,盯著前方的電光發呆。

  或許是受了雷電之威的影響,張元敬沒有用望氣之術去觀察對方氣息,而是直接開口問道:「下面是哪位師弟?應長老可在此地?」

  那人一驚,立即扭頭看來,口中問道:「你是哪位?是跟哪位長老的?此地是孫長老,沒有什麼應長老!」

  這時,張元敬才發現此人極其陌生,自己竟毫無印象,而其人穿著打扮也非是玄天弟子一貫風格,當即喝問:「你是天魔淵修士?」

  那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玄天宗修士!吉師兄、羅師兄,你們快出來,這有個玄天宗的修士!」

  未等他說完,張元敬轉身便跑。

  那人見狀,連忙祭出飛劍,「嗖」的一聲,跟了上去。同時,幾個洞府石門敞開,五六個築基修士沖了出來,迅速向著張元敬逃遁的方向追去。

  過得幾息,孫澤林,還有那日與他一同截擊余天萬的一名結丹修士也走了出來。

  孫澤林臉上一片愁苦,抬眼看了看飛到天邊的一干人等,搖搖頭:「陳師弟,你去吧,抓回來看看能不能問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陳師弟」應了一聲,抬腳跨步,幾步便不見了蹤影。

  張元敬飛了半刻鐘,見後方幾人緊追不捨,便降下飛劍,鑽入山林之間,繞來繞去。

  天魔淵修士人多,很快分成兩撥,一撥三人跟著他在山林間穿行,一撥四人則在天空之中,居高臨下盯著他的動向。

  張元敬自然知道這般躲躲藏藏,是不可能脫身的,不過,他的目的只是要確定對方的修為,好決定下一步行動。

  轉了半刻鐘,再沒有新的追兵出現,他心中有了數。這七人中,雖有兩個築基後期,但以其不超過十里範圍的神識來說,根本發現了不了地下十幾丈深處的動靜。

  於是,在一片密林之中,他施展土遁之術,下潛到地下十餘丈的深處,靜氣凝神,盤坐不動。

  「咦,怎麼進了這片林子,人就不見了!」

  「會不會是斂息之法?」

  「余師兄在這裡,神識一掃,斂息也沒用的。」

  「或者是什麼隱匿身形的靈器和符籙?」

  「有這個可能。不過,他只要動起來,就會有跡可循。若是不動,我們就在這等著,看他能堅持多久。」

  三人交談幾句,便踩著飛劍,靜立樹林上方。當前一人正是那位「余師兄」,他拿出傳音靈玉,與上方空中的另一位築基後期修士溝通消息。過得幾息,一個青衫修士從上方飛來。

  「凌師弟來了!」

  「見過凌師弟!」

  青衫修士衝著三人點點頭:「我來看看。幾位長老率隊掃蕩周遭,也沒抓到一個玄天宗修士。我們運氣不錯,來了一個送上門的,可不能走脫了。」

  幾人躬身應諾,即使同為築基後期的「余師兄」也是恭敬異常,顯見此人威望甚高。

  兩個時辰過去,樹林中依然毫無動靜。幾人頗感無聊,但為首的青衫修士沒有說話,其餘諸人也只好沉默不語。

  這時,一道黑影閃過,落在他們身側。

  「見過陳長老!」青衫修士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施禮。

  其餘幾人也都反應過來,參差不齊地地問好。

  「不必多禮!」陳楨溫和地看著青衫修士,「志堅,可有什麼發現?」

  這個青衫修士名叫凌志堅,身材修長,面容如玉,氣質出塵,是天魔淵修士,也是道門俊才。

  他來頭甚大,乃是當代天魔淵山主凌霄的直系後人,天資出眾,根骨奇絕,不過八十多歲,便有築基境後期大成的修為。山主凌霄對其十分看重,視為族中傳人,傾盡全力加以培養。

  此次來舒彌山,正是凌霄親自安排的歷練。陳楨雖是結丹修士,但在天魔淵近百結丹之中,也只是一個普通長老,哪裡會在凌志堅面前擺架子。

  凌志堅低頭說道:「弟子慚愧,沒能找出那人蹤跡。」

  陳楨笑道:「這倒不能怪你。那人的手段有些奇怪,確實不容易猜到。」

  凌志堅拱手道:「還請長老賜教。」

  陳楨擺擺手,說道:「倒也談不上賜教。只是我的神識比你強,所以能看得清楚。那人不知是憑了靈器還是靈符,居然潛藏在地下十餘丈的地方。嘿嘿,不僅如此,還能在地下遁行。」

  凌志堅露出恍然的神色:「哦,原來是類似土遁術的手段,我們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想。」

  陳楨道:「若非我能直接發現他,也是想不到的。一個築基修士,居然使用了只在結丹以上修士身上才能看到的土遁之術。這倒是讓我開了一回眼界。」

  凌志堅眼中閃動精光:「倒要看看是什麼靈器或靈符,若是能夠大量製作出來,我天魔淵修士的戰力必能大幅提升!」

  陳楨點點頭說道:「跟我來吧,此人已經遁出幾里地了,隔得太遠,我的神識也很難深入地下。」

  且說張元敬在地底等待了兩個時辰後,便開始緩緩遁行。以他現在的修為和八層厚土養氣訣,土遁術最多下潛至十五丈,而土中穿行之速,則根據下潛深度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在十幾丈的深處,他一息最多遁行兩丈,而在三丈以內的土層中,他的速度可達四丈每息。

  因此,在地下十餘丈深度穿行五六里後,他開始向上攀升,同時向前遁行,最後保持在五丈左右的深度,以每息三丈多的速度前行。

  如此,估摸遁行了近千里後,他感到消耗過大,便鑽出地面,準備找地方躲藏並打坐恢復。

  這是一處山中坡地,除了草比較深外,普普通通,並無什麼特點。他站起身來,從草叢縫隙向四面探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身後不遠是一片青翠的樹林,他正要轉身,到林中覓地休息,突然一條青色長藤從半空里飛過來,將他縛了個結結實實。

  慌亂中,他使勁一鼓,卻沒有掙脫分毫。爾後長藤青芒一閃,數股力量侵入他的靈脈和丹田,將他完全制住,再難調動絲毫法力。

  這時,八名修士從空中緩緩落到他的身前。

  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修士神色溫和地看著他,問道:「這位道兄,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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