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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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獄內。

  蘇明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身上的幾道刑具虛影。

  冰冷。

  刺骨。

  沒有實體,卻比真刀更凶。

  左腿膝蓋處,那具半月形斷頭鍘已經壓破褲管。

  皮肉被擠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不是嚇唬人。

  真會斷。

  而且……

  他能清楚感覺到,這玩意兒防不住。

  不是普通攻擊。

  是規則落刑。

  哪怕他現在這身體強得不像個人。

  依舊被那股冷硬的力量按住骨頭,一寸寸往下壓。

  「嘖!」

  蘇明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真夠陰間。

  他隨手從風衣內兜里摸出那兩塊斷裂的青銅殘片,扔在焦黑竹簡地面上。

  噹啷——!

  聲音很輕。

  可在死寂的字獄裡格外清楚。

  「私藏虎符也算罪?」

  蘇明看向無面秦吏,語氣帶著幾分真誠。

  「老子拿的可是你們大秦的虎符。」

  「這叫奉旨入內。」

  無面秦吏站在原地。

  黑袍不動。

  高冠不動。

  聲音也沒有半點起伏。

  「殘符無效。」

  「盜竊兵權。」

  「罪加一等。」

  蘇明扯了扯嘴角。

  好傢夥。

  解釋權歸它所有是吧?

  「規矩是人定的,也是活人守的。」

  蘇明抬起手。

  【魂匕】在指尖轉了一圈,被他反握在掌心。

  「你們這群死了兩千年的灰,拿著過期條文,在這裡當判官。」

  「還挺有職業理想。」

  秦吏沒有回應。

  它只是抬起手中竹簡。

  那一卷厚重律簡上,焦黑秦篆一枚接一枚亮起。

  蘇明左眼深處,金色豎瞳一點點亮了起來。

  【真理之眼】開啟。

  既然這東西號稱秦律,是規則攻擊。

  那就一定有運轉邏輯。

  有邏輯,就能拆。

  拆不了?

  那就砍。

  反正他蘇明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下下籤。

  金光壓入視界。

  眼前的一切開始褪色。

  無面秦吏、竹簡、刑刀、地上的秦篆。

  還有貼在他身上的幾道刑影,全被剝掉表面。

  他看見了三層東西。

  【事實】。

  【罪名】。

  【刑罰】。

  正常的律法,哪怕再苛,也該有因果。

  犯了什麼事。

  對應什麼罪。

  再落什麼刑。

  可這裡沒有。

  三者之間沒有線。

  沒有證據。

  沒有審問。

  只有一條粗暴到近乎野蠻的黑鏈,把它們硬生生焊在一起。

  入陵者。

  有罪。

  活著。

  有罪。

  不跪。

  有罪。

  喘口氣,估計都能扣一個污染大秦空氣的帽子。

  蘇明笑了。

  笑得很冷。

  欲加之罪。

  何患無辭!

  「原來不是審我。」

  「是你們把門口寫成了認罪書。」

  「我踩進來那一刻,罪名就自動生成。」

  他抬眼看著秦吏。

  「業務挺熟啊。」

  「比詐騙簡訊還閉環。」

  秦吏舉刀。

  「刑。」

  一個字落下。

  第一道刑罰直接壓實。

  左腿膝蓋處,半月斷頭鍘猛地向下一合。

  咔!

  骨裂聲在字獄裡炸開。

  蘇明左腿猛地一沉。

  膝下血肉被規則力量強行撕開,褲管瞬間被血浸透。

  森白骨茬頂破皮肉。

  血順著小腿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焦黑竹簡上。

  滋。

  滋。

  每一聲都像烙鐵按進肉里。

  「嘶——」

  蘇明喉嚨里擠出一口涼氣。

  換成普通人,這一下已經痛暈過去。

  就算沒暈,也該跪了。

  可他沒有。

  右腿死死撐住地面。

  身體因為劇痛傾斜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扳直。

  他五指扣住【魂匕】刀柄,刀尖釘進地面,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冷汗從額角滾下來。

  真特麼變態!

  ......

  字獄外,【炸藥】雙目圓睜,往後退了半步。

  「腿斷了?!」

  【紙鶴】臉色白得嚇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土撥鼠】嘴唇動了動,想罵一句,最後只擠出半個字。

  「草!」

  趙星禾一下抓住【老狗】衣角。

  小丫頭臉色本來就白,這一刻更是沒了血色。

  「哥哥疼。」

  【老狗】低頭看她,又看了一眼蘇明,鼻翼輕輕動了動。

  血味很重。

  可更重的,是那股從刑影里滲出來的舊血味。

  像兩千年來,無數人被按在刑台上。

  刀起刀落。

  血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書蟲】死死盯著字獄,鏡片後的眼睛有些發紅。

  「刖刑……」

  「這不是幻象。」

  「是真刑。」

  沒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切切實實看見了!

  ......

  字獄內。

  蘇明單膝差點落地。

  他用【魂匕】撐住地面,硬把腿骨頂回原位。

  骨頭摩擦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血又湧出來。

  蘇明抬頭,看向秦吏,咧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就這點力氣?」

  「沒吃飽飯麼?」

  無面秦吏沒有臉。

  動作卻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停頓。

  似乎在它的運轉邏輯里。

  從來沒有遇到過被刖足之刑壓住,還能站著說話的罪犯。

  蘇明拖著那條鮮血淋漓、幾乎斷裂的左腿,往前走了一步。

  咔咔。

  骨頭摩擦。

  外面幾人眼皮直跳。

  蘇明卻像沒感覺到一樣,一字一句。

  「法律若只為死人守門,不問因果,不辨善惡。」


  「那就不是法。」

  「是刀。」

  秦吏抬起竹簡。

  「罪人不敬律。」

  「加刑。」

  蘇明嘴角扯了一下。

  「你看。」

  「說你兩句還破防。」

  「秦法要是這格局,六國都不用反。」

  秦吏手中刑刀豎起。

  第二道刑影,即將壓下。

  這一次。

  劓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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