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八萬有八萬的打法,八千有八千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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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來了。

  雨也來了。

  那面在風雨中狂舞,仿佛要將天都撕裂的「燕」字大旗,也來了。

  地平線的盡頭,那片混沌之中,「燕」字大旗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刺破了風雨的阻隔,悍然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內。

  是王爺!

  王爺回來了!

  轟!

  李景隆的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燕賊!是燕賊的騎兵!」

  「他們從後面殺過來了!」

  「快!轉向!迎敵!」

  北平城下,五十萬建文軍在突如其來的天威與人禍面前,徹底亂了陣腳。

  風沙倒灌,暴雨傾盆。

  士兵們睜不開眼,站不穩腳,剛剛還嚴整的軍陣,瞬間化作一盤散沙。

  李景隆本人倒是不慌不忙的嘶吼著調動主力兵馬,倉皇轉向,企圖攔截那支直插自己後心的鐵騎。

  而北平城頭,卻是一片詭異的死寂。

  風在耳邊呼嘯,雨水冰冷地砸在每個人的甲冑上,可所有人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朱高熾肥胖的身軀僵在原地,他看看城外那面熟悉的王旗,又看看身旁那個依舊保持著開弓姿勢的老師。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老師殺了師娘……

  他的大腦,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鍋漿糊。

  唯有木正居。

  他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耳邊是呼嘯的風,是瓢潑的雨,是城下敵軍的哀嚎,是身後將士的驚呼。

  但這一切,都離他遠去。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支離弦的箭,那朵在雨中綻開的,殷紅的血花。

  他算準了風,算準了雨。

  科學,沒有騙他。

  可天意,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一股尖銳的,仿佛要將他五臟六腑都撕裂的劇痛,從胸口猛地炸開。

  他握著弓的手,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也就在這一瞬間。

  遙遠時空之外,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天幕上的畫面。

  他想過木正居會用無數種方法破局。

  威逼,利誘,甚至是詐降。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方式,親手射殺自己的妻兒。

  【他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了敵人最後的籌碼。】

  【此一役,名曰「冰城血戰」。】

  【後世史書評:自此之後,建文再無勝機。】

  北平城頭,那座沉默的「石雕」,終於動了。

  木正居一寸一寸地放下了手中長弓。

  他沒有回頭,沒有去看城下那輛囚車,更沒有去看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將士。

  他只是轉過身,面向朱高熾。

  那張原本清秀儒雅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表情。

  「世子殿下。」

  「臣,幸不辱命。」

  話音落下。

  他對著朱高熾,對著徐妙雲,對著這北平城頭所有的守軍,緩緩地,躬身一拜。

  愧疚暴擊!

  眼角含淚的徐妙雲給了兒子一個眼神,朱高熾心領神會。

  他強忍著心中的酸楚,挪動著肥胖的身軀,正要上前去勸慰自己的老師。

  此時,一隻手抬了起來,止住了他的腳步。

  「先生!」

  朱高熾他看著自己老師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想要扶住他。

  可木正居,卻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避開了他的攙扶。

  「臣沒事。」

  在眾人詫異的注視中,他又變回了那個深沉如淵的木狀元。

  只是,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木正居沒有再看城下那輛孤零零的囚車,而是將視線投向了遠處已經開始接戰的雙方騎兵,以及李景隆那亂成一鍋粥的中軍大陣。

  「敵方陣型大亂,分兵作戰,首尾不能相顧。」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趁他病,要他命!」

  「開城,壓過去!」

  這幾個字,讓剛剛還沉浸在悲傷與震驚中的眾人,瞬間清醒過來。

  開城?

  他們只有八千人!

  「木狀元,」一名將領忍不住開口,「城外可是有五十萬大軍,我們……」

  「八萬有八萬的打法,八千有八千的打法!」

  木正居打斷了他,聲如驚雷。

  眾人被他這股氣勢所懾,再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沉重的城門,在「嘎吱」的巨響中緩緩開啟。

  城門之前,八千燕軍將士,列陣以待。

  木正居換上了一身輕甲,騎在一匹黑馬之上,平靜地環視著眼前這八千士卒年輕或滄桑的臉。

  【以弱敵強,最重士氣。李景隆以主帥之尊,行齷齪之事,挾持婦孺,已失人心。

  朝廷正規軍,本是師出有名,如今這麼一搞,軍心士氣,反倒比被斥為反賊的藩王軍隊,還要弱了不止一籌。】

  此刻,木正居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我知道,在今天太陽重現之前,我們中,有很多人會死去!」

  一句話,讓整個軍陣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我相信,城牆上,甚至在京城裡,會有很多人說我心狠,說我冷血,竟然連自己的妻兒都下得去手。但,又有何妨?」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滿是悲涼與決絕。

  士卒們都低下了頭,他們親眼看著那兩支箭射出,親眼看著那個剛烈的女子倒下。

  他們無法想像,一個男人,需要多大的狠心,才能對自己妻兒,射出那樣的箭。

  可現在,他們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的後悔,只有一種願賭服輸的坦然。

  「讀書需要流淚,盛世需要流血。被後世文人的筆墨唾罵,總好過有朝一日異族叩關,我們身後的萬家燈火,被肆意屠戮!」

  這段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士兵的心坎里。

  一股滾燙的熱血,從他們的腳底,直衝頭頂!

  是啊,國之不存,何以為家!

  木狀元連自己的家都舍了,他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我的最後一道軍令!」

  木正居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指前方李景隆的帥旗。

  「如若你們看到我落下馬來,不要哀悼,不要為我收屍,更不要停止衝鋒!」

  「緊緊跟隨王爺的『燕』字大旗,握緊你們的刀,踏過我的屍體,碾碎他們!」

  「殺!」

  八千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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