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 章 太后好了（二）
太后在宮女的服侍下喝了溫茶。
「現在是大曆幾年？」太后問向宮女身後的太監。
太監弓著腰，回答了太后。
「過了那麼多年了，我記得當時是大曆五年。」太后喃喃道。
剛才借著燭光，她看見了自己的手背。
她的手背不再光滑水嫩，而是一層皺巴巴的皮，上面還有很多暗沉的斑點。
她用手撫摸自己的臉頰，也感受到了臉上一條條溝壑一樣的皺紋。
她老了……
宮女拿來銅鏡，顫著手遞到太后手上。
太后今夜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
太后說她好了。
好了的太后會是怎樣一個人？
以前的太后總是一副看誰都笑的模樣，剛才，她看到了太后眼中的銳利甚至殺意。
太后要是看見自己的面容會不會大發雷霆。
畢竟太后痴傻了時那麼年輕，她會不會很在乎自己的容顏？
宮女太監一邊忐忑一邊思緒翻滾……
太后端著銅鏡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模樣。
十分滿意，「一模一樣，原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晙是他，他是晙。」
聲音很小，宮女太監根本沒有聽清楚，他們只察覺到太后心情不錯。
心情不錯？！
宮女小太監提著的一口氣，稍稍放鬆了些……
第二天，皇上就接到了太后好轉的消息。
他帶著皇后走向太后居住的宮殿。
他不是太后所生，太后無所出。他也不是宮裡高貴的妃嬪所生。他的母妃只是一個老實巴交，被家族送進宮來湊數的一個庶女。
他母親生他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才人。
一次偶然，老皇帝在御花園遇見了被其他嬪妃欺負了，正默默流著淚往回走的一個女子。
能在宮裡走動的女子都是他的女人。
老皇帝一時新鮮，把他母親帶回寢宮，當天晚上便寵幸了他的母親。
就一次，她母親再也沒有被老皇帝想起過。
也就是這一次，他母親懷上了他。
老皇帝想不起他母親，寵幸了一夜的女子實在是太多了。
當時的老皇帝有好幾個得寵的妃子。這幾個妃子的娘家都是名門望族。
她們圍繞在老皇帝身邊，極盡殷勤。
因為她們誰都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
皇后無所出，摔下車輦傻了。被幽禁在皇宮一隅，再也不是她們的競爭對手。
剛開始她們都想當皇后，以為皇帝會廢后，但是她們等呀等，使盡了渾身解數也沒能等到。
後來她們知道了，皇上永遠不會廢后。
皇后家族勢大，皇上要靠著皇后家族給他穩定局面。這是其一。
更有知情人曉得，還有其二，皇后有名無權，皇上才能更好的制衡各大家族之間的利益。
先皇上不是憑藉母族的關係登上皇位的，他是他垂死的父皇，在萬念俱灰的時候，遇見年少的他，把即位的詔書塞進他懷中的。
他甚至懷疑他父皇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他連封號都沒有。
當時他好些兄長為了皇位斗的你死我活。險些把皇帝老爹都弄死了。
他拿著父皇塞給他的繼位詔書惶恐至極。他寧願不要這皇位，只要苟活在皇宮的一個角落裡，每日三餐有點吃的就行。
可是他沒有選擇，是皇帝老爹選擇了他。
他當，他還能活。不當，即使他十分友好的將繼位詔書送給他哪個兄弟，說自己願意當舔狗，他也活不成。
他已經寫進了歷史。
幸好當時有幾個重臣擁護他。
他便放下身段開始向這幾位大臣求教。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何懼哉。更何況這幾位大臣還受了先皇遺言，保大曆國安定。
幾個忠臣給他鋪路，給他肅清障礙。
作為地位岌岌可危的皇上的他，當然也要投桃報李。
幾張求娶旨意分別發到了幾個大臣手中。
這些大臣一夜之間成了國丈，焉能不盡心盡力。
當時太后家族是這幾個大臣之中最鼎盛的。直接被賜為後宮之首皇后。
當大京所有人都在羨慕嫉妒恨的時候，被賜婚的太后卻一臉愁容。她有相愛的人吶！
她哭著告訴母親再哭著央求父親。
但是，母親除了流淚便是嘆息。
母親焉能不知女兒的心思。
父親則是盯著她看，「君一言九鼎，哪怕他還只是一個沒有長滿羽翼的皇帝。你要毀了生你養你的娘家？還有你心中的人嗎？」
太后出嫁那天，十里紅妝，羨煞了多少大京勛貴。
但是，鎮國將軍府里，一位年輕俊朗的少年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三日。這三日裡，他沒有喝一口水吃一粒飯。
他老爹阻止任何人前去安慰他，只丟給他一句話，「要死要活，你自己看著辦。」
送飯的小廝給他偷偷帶來了一封信。
他打開的時候，便看見熟悉的字跡，
「中間赫然寫著：與君訣別書。與君相知，曾許同心，風月為證，情意拳拳。本願執手相伴，共話朝夕，奈何家國板蕩，大義當前，妾心已許社稷，不敢再系私情。
君有鴻鵠之志，當以天下為任；妾亦知山河為重，不敢以兒女情長，累君千秋功業，誤我家國蒼生。
今以一紙為訣，斬斷痴纏。此後山高水遠，相見無期，君自馳騁報國，妾亦守心持節。
往日情深，自此歸零；莫念莫尋，各自安好。許國難許卿，非是情薄，實乃大義所在，不得不為。」
後來不久，少年郎隨著朝中將帥去了邊關抵禦蠻子。不久因為立了奇功被皇上封為英武將軍，賜府邸「福履綏之」。
據說這宅子的名字是英武將軍自己取的，也是他親手拓上去的。
當時有人說這幾個字不是一個人寫的，是出自兩個人，看力道和形狀是一男一女。
別人怎麼議論，英武將軍並沒有理會，他又去了邊關，把蠻子趕回了老巢，準備把蠻子的老巢掀了……
後來，英武將軍遭了蠻子算計，馬革裹屍還。當時很多人為這位青年才俊扼腕，有人甚至偷偷發問，幹嘛要打到蠻子的家裡去呢？趕跑了不就成了。無邊無際的草原可不是大曆人能發揮的地盤……
「現在是大曆幾年？」太后問向宮女身後的太監。
太監弓著腰，回答了太后。
「過了那麼多年了，我記得當時是大曆五年。」太后喃喃道。
剛才借著燭光，她看見了自己的手背。
她的手背不再光滑水嫩，而是一層皺巴巴的皮，上面還有很多暗沉的斑點。
她用手撫摸自己的臉頰，也感受到了臉上一條條溝壑一樣的皺紋。
她老了……
宮女拿來銅鏡，顫著手遞到太后手上。
太后今夜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
太后說她好了。
好了的太后會是怎樣一個人？
以前的太后總是一副看誰都笑的模樣，剛才，她看到了太后眼中的銳利甚至殺意。
太后要是看見自己的面容會不會大發雷霆。
畢竟太后痴傻了時那麼年輕，她會不會很在乎自己的容顏？
宮女太監一邊忐忑一邊思緒翻滾……
太后端著銅鏡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模樣。
十分滿意，「一模一樣，原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晙是他，他是晙。」
聲音很小，宮女太監根本沒有聽清楚，他們只察覺到太后心情不錯。
心情不錯？！
宮女小太監提著的一口氣，稍稍放鬆了些……
第二天，皇上就接到了太后好轉的消息。
他帶著皇后走向太后居住的宮殿。
他不是太后所生，太后無所出。他也不是宮裡高貴的妃嬪所生。他的母妃只是一個老實巴交，被家族送進宮來湊數的一個庶女。
他母親生他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才人。
一次偶然，老皇帝在御花園遇見了被其他嬪妃欺負了，正默默流著淚往回走的一個女子。
能在宮裡走動的女子都是他的女人。
老皇帝一時新鮮，把他母親帶回寢宮，當天晚上便寵幸了他的母親。
就一次，她母親再也沒有被老皇帝想起過。
也就是這一次，他母親懷上了他。
老皇帝想不起他母親，寵幸了一夜的女子實在是太多了。
當時的老皇帝有好幾個得寵的妃子。這幾個妃子的娘家都是名門望族。
她們圍繞在老皇帝身邊，極盡殷勤。
因為她們誰都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
皇后無所出，摔下車輦傻了。被幽禁在皇宮一隅，再也不是她們的競爭對手。
剛開始她們都想當皇后，以為皇帝會廢后，但是她們等呀等，使盡了渾身解數也沒能等到。
後來她們知道了，皇上永遠不會廢后。
皇后家族勢大，皇上要靠著皇后家族給他穩定局面。這是其一。
更有知情人曉得，還有其二，皇后有名無權，皇上才能更好的制衡各大家族之間的利益。
先皇上不是憑藉母族的關係登上皇位的，他是他垂死的父皇，在萬念俱灰的時候，遇見年少的他，把即位的詔書塞進他懷中的。
他甚至懷疑他父皇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他連封號都沒有。
當時他好些兄長為了皇位斗的你死我活。險些把皇帝老爹都弄死了。
他拿著父皇塞給他的繼位詔書惶恐至極。他寧願不要這皇位，只要苟活在皇宮的一個角落裡，每日三餐有點吃的就行。
可是他沒有選擇，是皇帝老爹選擇了他。
他當，他還能活。不當，即使他十分友好的將繼位詔書送給他哪個兄弟，說自己願意當舔狗，他也活不成。
他已經寫進了歷史。
幸好當時有幾個重臣擁護他。
他便放下身段開始向這幾位大臣求教。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何懼哉。更何況這幾位大臣還受了先皇遺言，保大曆國安定。
幾個忠臣給他鋪路，給他肅清障礙。
作為地位岌岌可危的皇上的他，當然也要投桃報李。
幾張求娶旨意分別發到了幾個大臣手中。
這些大臣一夜之間成了國丈，焉能不盡心盡力。
當時太后家族是這幾個大臣之中最鼎盛的。直接被賜為後宮之首皇后。
當大京所有人都在羨慕嫉妒恨的時候，被賜婚的太后卻一臉愁容。她有相愛的人吶！
她哭著告訴母親再哭著央求父親。
但是，母親除了流淚便是嘆息。
母親焉能不知女兒的心思。
父親則是盯著她看，「君一言九鼎，哪怕他還只是一個沒有長滿羽翼的皇帝。你要毀了生你養你的娘家？還有你心中的人嗎？」
太后出嫁那天，十里紅妝，羨煞了多少大京勛貴。
但是，鎮國將軍府里，一位年輕俊朗的少年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三日。這三日裡，他沒有喝一口水吃一粒飯。
他老爹阻止任何人前去安慰他，只丟給他一句話，「要死要活，你自己看著辦。」
送飯的小廝給他偷偷帶來了一封信。
他打開的時候，便看見熟悉的字跡，
「中間赫然寫著：與君訣別書。與君相知，曾許同心，風月為證，情意拳拳。本願執手相伴，共話朝夕，奈何家國板蕩，大義當前，妾心已許社稷，不敢再系私情。
君有鴻鵠之志，當以天下為任；妾亦知山河為重，不敢以兒女情長，累君千秋功業，誤我家國蒼生。
今以一紙為訣，斬斷痴纏。此後山高水遠，相見無期，君自馳騁報國，妾亦守心持節。
往日情深，自此歸零；莫念莫尋，各自安好。許國難許卿，非是情薄，實乃大義所在，不得不為。」
後來不久，少年郎隨著朝中將帥去了邊關抵禦蠻子。不久因為立了奇功被皇上封為英武將軍，賜府邸「福履綏之」。
據說這宅子的名字是英武將軍自己取的，也是他親手拓上去的。
當時有人說這幾個字不是一個人寫的，是出自兩個人，看力道和形狀是一男一女。
別人怎麼議論，英武將軍並沒有理會，他又去了邊關，把蠻子趕回了老巢，準備把蠻子的老巢掀了……
後來，英武將軍遭了蠻子算計，馬革裹屍還。當時很多人為這位青年才俊扼腕，有人甚至偷偷發問，幹嘛要打到蠻子的家裡去呢？趕跑了不就成了。無邊無際的草原可不是大曆人能發揮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