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 章 一口老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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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華酒樓在外面支了兩個多月的攤子後,周邊的人都傳開來了,說有這麼一個酒樓,真是營生方式獨特。

  清早晚上在外面擺攤子,做的吃食都是一些能填飽肚子的小吃。

  這些小吃不但好吃,裡面服務的態度極好。

  很多聽說的人都慕名來感受一番。有早晚來品嘗小吃的。有中飯晚飯來吃飯的。

  慢慢的,酒樓的生意好了起來。

  顏青又恢復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樣,一把花鳥扇搖在手中,一臉笑容,就像風月館中取悅女人的男伶,就差頭頂髮髻上一朵鮮花。

  *

  大京一棟小宅院裡。

  一對上了年齡的男女剛剛起床。

  一番穿戴,兩人坐在脊背高椅上。

  歐陽林美挨著傅探冉。

  茶水氤氳。

  丫鬟環侍。

  其中就有小桃。

  小桃一張臉沒了昔日的嬰兒肥。臉頰凹陷,瘦了一大圈。曾經跟喬鶯一樣大大的眼睛顯得更大了,與瘦削的臉蛋不成比例。

  所有的丫鬟垂首做著手中的事情。

  奉茶的奉茶,捶背的捶背,捶腳的捶腳,好像剛才的夫人做了多麼辛苦的事情。

  不過,近侍的丫鬟知道,剛才的動靜可不小。

  小桃心中暗暗腹誹,這兩人看著不年輕了,怎麼還這般瘋狂。她跟著受累不少,累的兩腳還在打顫呢。

  也是,這兩人多久見一次面,早就想死了。

  不過,聽著兩人聊天,小桃知道大概今日的事情會經常發生。

  歐陽林美嬌聲,「探冉,你終於到大京來了。以後,我們倆不分開。」

  傅探冉還沉浸在剛才的恩愛中,道,「這宅子就是傅宅的一個偏院,我巧妙的把它隔開來了。離你余宅也不遠。」

  原來這是歐陽林美和傅探冉私會之處。

  果真是個好地方,幽靜,僻靜。

  「為什麼每次都要我主動約你,你就不能約我嗎?不會是那姓喬的入了你眼,我不重要了?」歐陽林美嘟著一張小嘴,很是生氣。

  傅探冉忙放下茶杯,道,「她如何入得了我的眼。把她帶到大京,全當一個廢物養著。不過,這幾年來,她也被我冷落的差不多了。」

  歐陽林美笑,「當真?她不會來找你?」

  傅探冉一隻手拂在歐陽林美保養姣好的臉上,「當真。你不讓我碰她,我便不碰她。」

  歐陽林美一張臉在傅探冉手掌心蹭了蹭,像只討歡喜的母貓。

  儘管歐陽林美動作優美的出奇,但是小桃餘光瞥見,還是噁心的不行。

  這四十多的女人,做起她們這個年齡都不再做的動作,顯得太做作了。

  偏偏眼前的老男人就吃這一套,別人看不慣的東西,他卻認為極美。

  小桃想起自己之前那個驕橫的主子,心中嘆氣,一樣的驕橫,這個女人卻能把男人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前主子卻屢次被男人拋棄。

  這驕橫這伎倆還是有等次的。

  歐陽林美出來一天,對家人說是散心,如今吃過晚飯也該回去了。

  傅家管事知道傅老爺有客人,見吩咐在偏院擺飯,便吩咐下人把吃食都擺在了飯廳,親自來到偏院主房請人。

  傅探冉的隨從在外面替他傳話,「老爺,飯菜好了。」

  傅探冉歐陽林美移步偏院飯廳吃飯。

  席間,歐陽林美頻頻給傅探冉夾菜,讓傅探冉幸福了一把又一把。

  傅探冉在家裡向來說一不二,除了逢年過節,不跟家裡人一起用餐。

  對於他的行蹤,家裡其他人都不會打聽,也打聽不到,只知道,傅老爺一直在忙碌,在掙錢。

  儘管兒子兒媳隱隱猜到傅探冉跟歐陽林美的關係特殊,但是沒有金錢糾葛,還享受著余家的照拂,自然沒有意見。還巴不得撮合兩人。

  所以,就算知道些什麼,從來不會幹涉他們。只覺的養在一隅的某個女人著實礙眼,不過當豬一樣養著,就當遮醜吧。

  歐陽林美,「早些時日,我讓你到大京來,你總是放不下青州一帶的產業,害的我受了多少相思之苦,這回怎麼就這般積極?」


  傅探冉,「餘慶酒樓旁邊開了一個京華酒樓,它東家就是以前福堂酒樓的東家。如今又跟豆腐坊結合在一起,不容小覷。我過來,就是阻止他們把餘慶酒樓的生意搶了去。」

  歐陽林美夾菜的手一頓,「這般厲害嗎?餘慶酒樓生意不差的。」

  「現在不差,不代表以後好。那兩人慣有些招攬客人的手段。哎!」傅探冉重重嘆了一口氣。

  一口老濁氣。

  「之前讓余禮……」話沒說完,歐陽林美看了一眼環侍身邊的丫鬟,說道,」下去吧。」

  小桃知道,這是她們下人不能聽的了。

  至於是什麼,她們就算聽見了也不敢亂說。

  說實在話,小桃在歐陽林美身邊,十分憋屈。以前她是個什麼性子,活潑好動。要不然喬鶯也不會讓她去聽牆角。她在聽牆角這方面真是有天賦。

  可是如今,在余家,歐陽林美最討厭下人嚼舌根,大概自己一些齷齪事不想傳揚出去,對下人看的死緊。

  凡是在背後議論主子不是的下人,要麼被扇耳瓜子,要麼被錐子扎,要麼被活活打死,要麼被發賣出去,沒有一個好下場的。

  她一進余宅,便被拉去當場目睹一個在背後編排了幾句主子的話的小廝,當場打死的場景。

  當時人被打的慘叫連連,血肉模糊,只要一想起來,小桃心裡就發慌,頭皮就發麻。

  從此她克制自己不要說話,什麼也不說,別人跟她說,她要麼不作聲,要麼點個頭。

  可是她明明不是這樣的性格,她愛說愛笑愛聽牆角愛掰扯東家長西家短。

  自己一直忍著不說話,只聽只做,連晚上睡覺都怕做夢說了不該說的話。只要一到床上,便縮在大通鋪的一角,蒙著被子睡覺。

  其實其他丫鬟也差不多,都跟她一樣,謹言慎行,能不說就絕對不開口。所以她也不顯得特別格格不入。

  只是這壓抑的生活讓她消瘦的厲害,她覺的,她若是出不去,不久的將來,她一定會死的。會活活的悶死嚇死,也可能是病死,然後被同樣是下人的人一張草蓆裹了,扔到亂葬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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