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 章 賀洗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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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妥眼睛閃過一絲不忍。

  才兩天,這人精神頹廢到這般,也不知道肖覷幹了什麼!

  他不滿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肖覷。

  雖然官大一級壓死人,但是他們也有協同監察的職責!

  見對方完全忽視罪人狀態!心生不滿和憐憫!

  他先於肖覷問道:「賀洗,現在豆腐坊的東家狀告戴秉公報私仇,私設河道稅坑害百姓。你怎麼說?」

  賀洗直覺自己耳朵聽錯了,抬頭看向問自己的人。

  如今自己有辯解的機會了!?

  他記得此人叫鄭妥。

  自己在外縣任縣令的時候他作為巡察大臣,曾有過兩次之交。

  只是這人一向不苟言笑。到哪裡都不見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自己調查到的。

  鄭妥親臨自己縣的時候,自己便也公事公辦,不送他任何東西,縣裡的事務該怎麼處理便怎麼處理。

  好像鄭妥這個巡察大臣只是一個遊山玩水的遊客。

  但是自己的每一次升遷調任,似乎都跟他有關。

  那些拼盡心思討好他,平常不干實事的人,不是被降了職就是被調離原先職位。

  就連自己到太平縣當縣令,都覺的莫名其妙。隱隱中覺的好像是他給了自己好評的原因。

  心中對問的人懷著一種好感,回答起來便沒有什麼壓力。

  「河道稅是戴秉跟在下獻計的。那時他說押送豆腐乳的人在碼頭衝撞了貴人。態度傲慢,應該懲治以儆效尤,便向在下提議增加河道稅,不讓豆腐乳船隻經過太平縣做買賣。在下昏庸,聽信他一面之詞,致使豆腐坊受到打擊。後來豆腐坊中的謝管事找到官衙,要求澄清此事。在下便讓謝管事當著所有官員的面說清楚了這件事情。查清實屬冤枉,並無衝撞貴人一事,便撤了河道稅。」

  鄭妥看向臉色慘白,嘴唇乾裂,聲音虛弱的賀洗:「當真這般?」

  「就是這樣,這是我這兩天寫下的悔過書。」賀洗從袖子裡掏出好幾張草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兩天,他不停的寫,不停的上交,不停的被扔了回來。

  究竟什麼才是事實,賀洗不願意去揣測。

  那是自己的深淵!

  公役接了過來,一一遞給肖覷鄭妥魏晙看。

  上面的供詞果然跟他剛剛陳述的話一般無二。

  可憐見的,當時謝成送給他的一千兩銀子,在處理完了河道稅,一個月後便退回了謝管事。

  這不得不說又是一個幸運!

  「戴秉,你有什麼話說!」鄭妥語言中帶著責備。

  如今鬧了這麼一通,肖覷恨不得把自己摘了出來,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只把自己當個看客。不想再沾染一點,生怕一個不妥,惹禍上身。

  戴秉撲通跪了下來,極其委屈:「大人,賀縣令和豆腐坊東家沆瀣一氣,互通有無,他們的話不可信。」

  賀洗:「在下並不認識豆腐坊的東家,何來沆瀣一氣?」

  「她就是!」戴秉指著穿著素白衣裙跪在堂中的女子。

  賀洗狀態不好,只看了個模糊!

  喬疏:「民女是豆腐坊東家,卻也不認識賀縣令。出事時民女不在家,事後便也沒有感激之事。只是聽聞賀縣令被冤枉,民女過意不去,便帶著老小來喊冤。如今一見賀縣令,果真濃眉大眼多正氣!」

  賀洗轉頭看向說話的人:豆腐坊的東家是個女子!

  李冬朝上磕頭:「戴縣丞純屬無稽之談,當時小的東家確實不在家。裝著豆腐乳船隻是小的押送。平常船隻靠岸時,由售賣點的人在岸上接應帶走。並沒有戴縣丞說的什麼衝撞貴人一說。」

  邢陸仁也向前:「小的就是太平縣售賣點接應的人,當時小的帶著人在碼頭等待。只看見船隻被差役攔著,小的們沒有看見什麼貴人。豆腐乳船隻上並沒有人上岸。不可能存在衝撞貴人一說。一切都是戴縣丞的自圓自說!」

  賀洗提著一口氣,再度開口:「若是在下與豆腐坊中的東家沆瀣一氣,便不會有苦主舉薦信箋一事。此事實在蹊蹺,定是有人故意陷害。還有,當日戴縣丞跟自己說的一番話,有主簿的記錄作證。」

  這是賀洗的殺手鐧。之前他不肯說出還有主簿的記事本,那是他想保住最後一點證據。


  如今豆腐坊的人為自己翻案,是該用上的時候。也算自己的底牌!

  戴秉沒有想到,那個總是坐在堂中一角,帶著一副磨損的不得了的鏡片的山羊鬍子主簿,竟然事無巨細的把官員的對話寫了下來。

  不對呀,他有幾次特意把那老頭子的記錄本拿過來看來著,並沒有發現上面有每個人的對話,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這,賀洗就要呵呵了!

  這老頭是自己的心腹,一直跟隨著自己做個主簿。他袖子裡經常有兩本記錄本,一本寫著一些瑣事。比如,今日,某某官員去幹什麼。今日官衙來了幾個人辦事。今日某某官員請假。

  跟放屁一樣,細碎的不得了!

  但是另一本卻工工整整詳細記錄著官衙中官員們說的每一句話,尤其是官員向賀洗匯報的事情,賀洗做出的決定。

  一句不落!

  有時候,賀洗對著一些煩心事爆出的粗口也被記上!

  一點都不過濾!

  鄭妥立即著人把主簿古耕請了過來。

  古耕是個五十多歲的人,個子矮小,佝背彎腰的,看起來就是個老頭子。

  官衙里的人見了他都喚他一聲古老。

  其實古老並不老。

  不但眼睛清明,耳朵好使,而且手指頭特別靈活,特別能寫!

  古耕把自己記錄的官衙中每日官員處理事務的對話本遞了上去。

  鄭妥斜了他一眼:「你還有這樣一個喜好?!」

  古耕:「純屬不知道記什麼,就一股腦兒記了下來。」

  不才中的良才!

  賀洗就是看中了他這一股腦兒!

  果然在記事本上翻到了那日戴秉和賀洗的對話,跟賀洗說的無二差別。也跟豆腐坊的陳述相符。

  鄭妥看向戴秉:「這事情就是你弄出來的。舉報信箋中卻說是賀縣令所為。其中有什麼貓膩?」

  戴秉心中一驚,他如何敢供出大京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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