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歡迎你們繼續來精神科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行政樓，沿著青石板路往康復花園方向走。
傍晚的陽光斜斜鋪在園子裡，把噴泉水池映出一片碎金。
三三兩兩的康復病人散布在草坪和長椅間，有人低頭餵鴿子，有人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但林楓剛踏進花園的那一刻，腳步便頓住了。
那個東西還在。
噴泉旁邊，那道佝僂得幾乎對摺的人影正蹲在水池邊，半透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水面。
它聽見腳步聲，脖頸以一個完全不自然的角度扭轉過來。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那張橫貫整張麵皮的嘴，唇縫一翕一張，層層疊疊的牙齒在暮色里泛著冷森森的微光。
「……又來了。」它喉嚨里擠出含混的氣聲，「我又聞到那個味道了……」
嘴裡說著，它從水池邊撐起身子，關節朝外側彆扭地翻折著，整個身形像一隻被踩扁後又重新充了氣的蜘蛛。
「靈魂……好香的靈魂……」
它咧開嘴，牙齒一層層向外翻卷，涎水從牙縫間滴下來，落在石板地上滋滋冒起幾縷青煙。
下一秒，它四肢猛地一撐，整個身體彈射而出，貼著地面飛快地朝林楓爬來，速度比下午那次還要快上三分。
林楓眉頭微皺，剛準備再次動用野性呼喚，身側的蘇婉卻已經先一步動了。
她抬手，五指虛張，掌心驟然凝出一團濃稠的黑氣。
那團黑氣在掌間旋轉了一瞬，便被她漫不經心地往前方一送。
黑氣砸在那詭異的前胸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然後那道枯瘦的身影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沿著花園中軸線凌空滑行了足有十米遠，徑直撞進康復花園東側那排老梧桐的樹冠里，四肢卡在交錯的枝杈間動彈不得，嘴裡哼哼唧唧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叫。
花園裡散步的幾個病人被這動靜驚動，紛紛扭頭望來，但目光呆滯，看了兩眼便又轉回去繼續發呆，仿佛方才目睹的只是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蘇婉收回手，撣了撣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別耽誤時間。」
林楓瞅了一眼那掛在樹杈里還在徒勞扭動的詭異，又瞅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蘇婉，心底默默給自家媳婦的戰力評級上調了一個檔位，然後快步跟上了她的腳步。
兩人穿過康復花園的後門，沿著連廊拐進精神科病區大樓。
大廳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白熾燈管嗡嗡作響，把走廊照得慘白一片。
值班台後面的主治醫生正低頭翻看病歷，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鏡片後面的眼睛在林楓和蘇婉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露出一個略帶詢問的表情。
「蘇科長？」值班醫生放下病歷，「你怎麼……跟我們科的病人在一起？」
「薛醫生，人我給你送回來了。」蘇婉往前一步，語氣溫和。
「下午我那邊需要手繪幾張患者面部特徵素描用於檔案比對，聽說林楓會畫畫，就臨時借他去幫了個忙。」
「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活兒已經幹完了，現在原樣送回，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別給記處罰了？」
薛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點了點頭：
「既然是蘇科長的安排，那我這邊就不追究了。下次再有類似情況，提前知會一聲就好。」
他站起身，繞過值班台走到林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趕緊回床位，好好休息。」
林楓答應一聲，剛要邁步，蘇婉卻忽然開口補了一句：
「薛醫生，照顧歸照顧，但也別太『照顧』了。」
「特別是那些額外的按摩啊、理療啊之類的服務，能免就免吧。」
薛醫生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了一瞬，他下意識地避開蘇婉的視線，抬手推了推眼鏡架，乾咳一聲：「明白。」
蘇婉這才滿意地彎了彎唇角，飛快地朝林楓眨了眨眼，眼底帶著幾分促狹。
林楓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帶著老婆在身邊，有些男人的快樂註定是要被掐死在搖籃里的。
他認命地收回視線，往病房方向走去。
……………………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小雅探進半個腦袋，杏眼彎彎的，頰邊那道冰裂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林先生、瓦西姆先生，今天的角色扮演時間馬上結束了，薛醫生讓我來請你們下樓。」
兩人起身收拾了一下，跟著小雅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小莉也推著另一間病房的門走出來，朝兩人笑了笑。
下到一樓大廳時，薛醫生已經站在值班台旁邊等著了。
薛醫生走上前，目光在林楓和瓦西姆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兩位今天的精神科體驗還算愉快吧？」
瓦西姆搶在前頭開口：「愉快愉快，特別愉快。」
小莉、小雅聞言抿嘴笑了一下。
薛醫生乾咳一聲，壓低了聲音：
「那個……如果明天還有機會的話……歡迎你們繼續來精神科。」
瓦西姆聳了聳肩，兩手一攤：
「我倒想來啊，但這角色是隨機抽的，明天是當病人還是當清潔工還是干別的，全看手氣。」
薛醫生臉上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掛回職業笑容：
「沒關係沒關係，隨緣、隨緣。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他說著從兜里摸出兩張摺疊整齊的紙條，分別塞進林楓和瓦西姆手裡：
「這是理療用的那套肩頸穴位圖，你們拿回去看看，平時自己按按也能緩解疲勞。」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把紙條收進口袋，道了聲謝，和瓦西姆一起走出了精神科的大門。
到達食堂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稀稀拉拉站了幾個人，都是在等室友。
瓦西姆從兜里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遞給林楓一根。
林楓擺擺手沒接，瓦西姆便自己點上，眯著眼噴出一口煙霧。
很快，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側面的小路上走過來。
是伊芙琳。
她一身筆挺的保安制服纖塵不染，渾身找不到半點傷痕與狼狽。
林楓目光微掃，落在她胸前的葉牌上——S級評級赫然醒目。
與此同時，伊芙琳也淡淡瞥過二人胸前的葉牌，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嚯，A級？去精神科當了一天病人，還能無損拿到A級，你們兩個可以啊。」
傍晚的陽光斜斜鋪在園子裡，把噴泉水池映出一片碎金。
三三兩兩的康復病人散布在草坪和長椅間，有人低頭餵鴿子，有人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但林楓剛踏進花園的那一刻，腳步便頓住了。
那個東西還在。
噴泉旁邊，那道佝僂得幾乎對摺的人影正蹲在水池邊，半透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水面。
它聽見腳步聲，脖頸以一個完全不自然的角度扭轉過來。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那張橫貫整張麵皮的嘴，唇縫一翕一張，層層疊疊的牙齒在暮色里泛著冷森森的微光。
「……又來了。」它喉嚨里擠出含混的氣聲，「我又聞到那個味道了……」
嘴裡說著，它從水池邊撐起身子，關節朝外側彆扭地翻折著，整個身形像一隻被踩扁後又重新充了氣的蜘蛛。
「靈魂……好香的靈魂……」
它咧開嘴，牙齒一層層向外翻卷，涎水從牙縫間滴下來，落在石板地上滋滋冒起幾縷青煙。
下一秒，它四肢猛地一撐，整個身體彈射而出，貼著地面飛快地朝林楓爬來，速度比下午那次還要快上三分。
林楓眉頭微皺，剛準備再次動用野性呼喚，身側的蘇婉卻已經先一步動了。
她抬手，五指虛張，掌心驟然凝出一團濃稠的黑氣。
那團黑氣在掌間旋轉了一瞬，便被她漫不經心地往前方一送。
黑氣砸在那詭異的前胸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然後那道枯瘦的身影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沿著花園中軸線凌空滑行了足有十米遠，徑直撞進康復花園東側那排老梧桐的樹冠里，四肢卡在交錯的枝杈間動彈不得，嘴裡哼哼唧唧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叫。
花園裡散步的幾個病人被這動靜驚動，紛紛扭頭望來，但目光呆滯，看了兩眼便又轉回去繼續發呆，仿佛方才目睹的只是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蘇婉收回手，撣了撣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別耽誤時間。」
林楓瞅了一眼那掛在樹杈里還在徒勞扭動的詭異，又瞅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蘇婉，心底默默給自家媳婦的戰力評級上調了一個檔位，然後快步跟上了她的腳步。
兩人穿過康復花園的後門，沿著連廊拐進精神科病區大樓。
大廳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白熾燈管嗡嗡作響，把走廊照得慘白一片。
值班台後面的主治醫生正低頭翻看病歷，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鏡片後面的眼睛在林楓和蘇婉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露出一個略帶詢問的表情。
「蘇科長？」值班醫生放下病歷，「你怎麼……跟我們科的病人在一起？」
「薛醫生，人我給你送回來了。」蘇婉往前一步，語氣溫和。
「下午我那邊需要手繪幾張患者面部特徵素描用於檔案比對，聽說林楓會畫畫，就臨時借他去幫了個忙。」
「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活兒已經幹完了，現在原樣送回，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別給記處罰了？」
薛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點了點頭：
「既然是蘇科長的安排，那我這邊就不追究了。下次再有類似情況，提前知會一聲就好。」
他站起身，繞過值班台走到林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趕緊回床位，好好休息。」
林楓答應一聲，剛要邁步，蘇婉卻忽然開口補了一句：
「薛醫生，照顧歸照顧，但也別太『照顧』了。」
「特別是那些額外的按摩啊、理療啊之類的服務，能免就免吧。」
薛醫生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了一瞬，他下意識地避開蘇婉的視線，抬手推了推眼鏡架，乾咳一聲：「明白。」
蘇婉這才滿意地彎了彎唇角，飛快地朝林楓眨了眨眼，眼底帶著幾分促狹。
林楓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帶著老婆在身邊，有些男人的快樂註定是要被掐死在搖籃里的。
他認命地收回視線，往病房方向走去。
……………………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小雅探進半個腦袋，杏眼彎彎的，頰邊那道冰裂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林先生、瓦西姆先生，今天的角色扮演時間馬上結束了，薛醫生讓我來請你們下樓。」
兩人起身收拾了一下，跟著小雅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小莉也推著另一間病房的門走出來，朝兩人笑了笑。
下到一樓大廳時，薛醫生已經站在值班台旁邊等著了。
薛醫生走上前，目光在林楓和瓦西姆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兩位今天的精神科體驗還算愉快吧？」
瓦西姆搶在前頭開口：「愉快愉快，特別愉快。」
小莉、小雅聞言抿嘴笑了一下。
薛醫生乾咳一聲，壓低了聲音：
「那個……如果明天還有機會的話……歡迎你們繼續來精神科。」
瓦西姆聳了聳肩，兩手一攤：
「我倒想來啊，但這角色是隨機抽的，明天是當病人還是當清潔工還是干別的，全看手氣。」
薛醫生臉上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掛回職業笑容：
「沒關係沒關係，隨緣、隨緣。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他說著從兜里摸出兩張摺疊整齊的紙條，分別塞進林楓和瓦西姆手裡：
「這是理療用的那套肩頸穴位圖，你們拿回去看看，平時自己按按也能緩解疲勞。」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把紙條收進口袋，道了聲謝，和瓦西姆一起走出了精神科的大門。
到達食堂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稀稀拉拉站了幾個人，都是在等室友。
瓦西姆從兜里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遞給林楓一根。
林楓擺擺手沒接，瓦西姆便自己點上，眯著眼噴出一口煙霧。
很快，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側面的小路上走過來。
是伊芙琳。
她一身筆挺的保安制服纖塵不染，渾身找不到半點傷痕與狼狽。
林楓目光微掃，落在她胸前的葉牌上——S級評級赫然醒目。
與此同時，伊芙琳也淡淡瞥過二人胸前的葉牌，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嚯，A級？去精神科當了一天病人，還能無損拿到A級，你們兩個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