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抓了個寂寞
這時，房間的頂燈突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輕柔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電子女聲從房間的某個角落傳了出來——
「現在是晚上九點十五分。」
「30號房間將在十五分鐘後關閉。」
「請各位整理好隨身物品，於九點三十分前離開。」
「感謝您的使用，祝您晚安。」
聲音消失了。
德瑞克正窩在沙發上翻看一本汽車雜誌，聞言皺了下眉：「這麼快就要關門了？」
「這是休閒室，又不是宿舍。」瓦西姆將那本《老人與海》合上，將它塞回了書架中層原本的位置。
尼古拉摘下耳機，把CD從機器里取出來，裝回盒子，放回了架子上原來的位置。
林楓和伊芙琳將球桿放回架子，伊芙琳拍了拍手上的巧粉灰：
「明晚再繼續領教你的大力出奇蹟。」
「沒問題。」林楓笑著應了一聲。
……………………
回到17號房間，短暫休整過後，四人便拿上各自的洗漱用品，結伴朝著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走去。
公共衛生間敞著一道縫隙，微涼的潮氣裹著尿騷和消毒水的雜味，順著門縫飄出。
推門而入，衛生間的布局清晰映入眼帘。
靠牆一整排長條盥洗台，檯面上方裝著一整面從台沿直抵天花板的大鏡面，鏡子表層卻凝了一層輕薄水霧，把幾人的身影暈染得模糊扭曲。
內側區域規整分隔出六間獨立隔間。
外側四間是封閉式如廁格子間，厚重門板全都緊閉，看不見內里光景。
最靠里的兩間為淋浴隔間，磨砂玻璃門半敞，隱約露出門內白瓷牆面與銀亮的淋浴裝置。
突然，一陣下水聲響起——「嘩啦」——緊接著「咔噠」一聲，第三個如廁格子間的門板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了。
一道身影緩步從隔間裡走了出來。
四人均是菊花一緊。
下一秒，隨著那人樣貌被看清，四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下來。
走出的人，是來自白象國的吉莉逢。
對方脖頸間松松繫著一條淺色絲巾，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喉結的位置。
德瑞克吐出一口濁氣：「謝特，嚇我一跳。」
吉莉逢抬眸，目光掃過站在門口的四人，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別緊張，我男的。」
就是這一句簡單的話，讓林楓的眉心驟然微微一蹙。
林楓的感官遠比常人敏銳，他清晰捕捉到了極致細微的違和感。
眼前的吉莉逢，聲音和白天時的音色有著極其細微的偏差，透著一絲刻意偽裝的平穩。
不止聲音，他的神態、眼神的靈動度、面部肌肉的鬆弛狀態，都和白天那個吉莉逢有著微妙的出入。
穩妥起見，林楓立即沉下心神——
【無限推演，發動！】
推演空間驟然鋪開，整片視野瞬間化作一片灰白。
林楓沒有半句廢話，快步直衝前方的吉莉逢。
右手探出，五指併攏成爪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下至上猛地一撈——
教科書級別的猴子偷桃。
然而。
掌心觸及，一片空空蕩蕩。
林楓的眼皮跳了一下。
「吉莉逢」怔住了。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像是卡了殼的機器——
嘴角還維持著剛才的笑意，眼睛裡的光卻凝固了，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僅僅一秒。
然後，那雙眼睛裡的黑色瞳仁驟然擴散，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占據了整個眼球，從黑色變成了深紅，又從深紅變成了赤紅。
她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縷縷黑氣從她的毛孔、從她的髮絲、從她的衣褶里滲出來，像是她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內部點燃了。
很顯然，這一下是給她抓毛了！
林楓沒有等她的下一步動作，立即退出了推演空間。
現實世界中。
林楓的瞳孔在聚焦的那一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
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他一把抓住身邊瓦西姆的手臂：「快走。」
瓦西姆瞳孔一縮。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任何懷疑，甚至沒有花半秒鐘去消化這兩個字的含義。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轉身就朝衛生間外走，經過尼古拉和德瑞克身邊的時候，瓦西姆側過頭，低聲音：
「不想死，就跟過來。」
尼古拉與德瑞克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轉身，跟在瓦西姆和林楓身後，踉蹌著擠了出去。
剛踏出門口，林楓立刻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她根本不是吉莉逢！別愣著，快念那兩句偈語！」
話音落下，他率先閉上雙眼，嘴唇快速翕動，低聲默念：「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閉眼緊跟，齊聲誦念偈語。
就在他們念到第五六遍的時候，一道嬌媚軟糯的笑聲突兀貼著四人耳廓炸響：
「嘖嘖，你們還真是草木皆兵呢。」
「膽子比陰溝里的老鼠還要小啊……」
德瑞克的身體猛地一僵，嘴唇上的念誦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停頓，但他咬了一下牙，把那兩句話加倍用力地從牙縫裡擠了出來，像是在用聲音驅趕什麼。
那個聲音沒有停止。
它在四個人的耳朵之間跳來跳去，有時候同時出現在兩隻耳朵里，有時候從左聲道滑到右聲道，像一個看不見的、頑劣的幽靈在他們的頭顱內部穿行。
「我就是吉莉逢啊……你們怎麼不信呢……」
「我可以給你們看呀，小是小了點，但絕對貨真價實……」
四個人都沒有睜眼。
他們繼續念。
念完最後一遍的時候，林楓睜開眼睛，快步折回衛生間掃視一圈。
方才那個吉莉逢已然徹底消失無蹤，空曠的洗手間裡只剩通風扇微弱的嗡鳴，再無半點異常氣息。
他回頭看向三人：「沒事了，隱患消除，大家抓緊洗漱。」
德瑞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Damn…… 剛才也太驚險了，差一點我們就栽了！」
說完他滿臉好奇地看向林楓：
「楓爺，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那傢伙不對勁的？剛才看著明明一模一樣啊！」
林楓隨口敷衍：「直覺。」
德瑞克直接掛出一張黑人問號臉：「直覺？」
瓦西姆輕笑一聲，上前拍了拍德瑞克的肩膀：
「你可以懷疑所有人的直覺，但唯獨林楓兄弟……你一定要奉為真理！」
緊接著，一個輕柔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電子女聲從房間的某個角落傳了出來——
「現在是晚上九點十五分。」
「30號房間將在十五分鐘後關閉。」
「請各位整理好隨身物品，於九點三十分前離開。」
「感謝您的使用，祝您晚安。」
聲音消失了。
德瑞克正窩在沙發上翻看一本汽車雜誌，聞言皺了下眉：「這麼快就要關門了？」
「這是休閒室，又不是宿舍。」瓦西姆將那本《老人與海》合上，將它塞回了書架中層原本的位置。
尼古拉摘下耳機，把CD從機器里取出來，裝回盒子，放回了架子上原來的位置。
林楓和伊芙琳將球桿放回架子，伊芙琳拍了拍手上的巧粉灰：
「明晚再繼續領教你的大力出奇蹟。」
「沒問題。」林楓笑著應了一聲。
……………………
回到17號房間，短暫休整過後，四人便拿上各自的洗漱用品，結伴朝著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走去。
公共衛生間敞著一道縫隙，微涼的潮氣裹著尿騷和消毒水的雜味，順著門縫飄出。
推門而入，衛生間的布局清晰映入眼帘。
靠牆一整排長條盥洗台，檯面上方裝著一整面從台沿直抵天花板的大鏡面，鏡子表層卻凝了一層輕薄水霧，把幾人的身影暈染得模糊扭曲。
內側區域規整分隔出六間獨立隔間。
外側四間是封閉式如廁格子間，厚重門板全都緊閉，看不見內里光景。
最靠里的兩間為淋浴隔間，磨砂玻璃門半敞，隱約露出門內白瓷牆面與銀亮的淋浴裝置。
突然，一陣下水聲響起——「嘩啦」——緊接著「咔噠」一聲，第三個如廁格子間的門板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了。
一道身影緩步從隔間裡走了出來。
四人均是菊花一緊。
下一秒，隨著那人樣貌被看清，四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下來。
走出的人，是來自白象國的吉莉逢。
對方脖頸間松松繫著一條淺色絲巾，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喉結的位置。
德瑞克吐出一口濁氣：「謝特，嚇我一跳。」
吉莉逢抬眸，目光掃過站在門口的四人，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別緊張，我男的。」
就是這一句簡單的話，讓林楓的眉心驟然微微一蹙。
林楓的感官遠比常人敏銳，他清晰捕捉到了極致細微的違和感。
眼前的吉莉逢，聲音和白天時的音色有著極其細微的偏差，透著一絲刻意偽裝的平穩。
不止聲音，他的神態、眼神的靈動度、面部肌肉的鬆弛狀態，都和白天那個吉莉逢有著微妙的出入。
穩妥起見，林楓立即沉下心神——
【無限推演，發動！】
推演空間驟然鋪開，整片視野瞬間化作一片灰白。
林楓沒有半句廢話，快步直衝前方的吉莉逢。
右手探出，五指併攏成爪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下至上猛地一撈——
教科書級別的猴子偷桃。
然而。
掌心觸及，一片空空蕩蕩。
林楓的眼皮跳了一下。
「吉莉逢」怔住了。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像是卡了殼的機器——
嘴角還維持著剛才的笑意，眼睛裡的光卻凝固了，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僅僅一秒。
然後，那雙眼睛裡的黑色瞳仁驟然擴散，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占據了整個眼球，從黑色變成了深紅，又從深紅變成了赤紅。
她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縷縷黑氣從她的毛孔、從她的髮絲、從她的衣褶里滲出來，像是她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內部點燃了。
很顯然，這一下是給她抓毛了！
林楓沒有等她的下一步動作，立即退出了推演空間。
現實世界中。
林楓的瞳孔在聚焦的那一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
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他一把抓住身邊瓦西姆的手臂：「快走。」
瓦西姆瞳孔一縮。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任何懷疑，甚至沒有花半秒鐘去消化這兩個字的含義。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轉身就朝衛生間外走，經過尼古拉和德瑞克身邊的時候，瓦西姆側過頭，低聲音：
「不想死，就跟過來。」
尼古拉與德瑞克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轉身，跟在瓦西姆和林楓身後，踉蹌著擠了出去。
剛踏出門口，林楓立刻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她根本不是吉莉逢！別愣著，快念那兩句偈語！」
話音落下，他率先閉上雙眼，嘴唇快速翕動，低聲默念：「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閉眼緊跟，齊聲誦念偈語。
就在他們念到第五六遍的時候，一道嬌媚軟糯的笑聲突兀貼著四人耳廓炸響：
「嘖嘖，你們還真是草木皆兵呢。」
「膽子比陰溝里的老鼠還要小啊……」
德瑞克的身體猛地一僵，嘴唇上的念誦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停頓，但他咬了一下牙，把那兩句話加倍用力地從牙縫裡擠了出來，像是在用聲音驅趕什麼。
那個聲音沒有停止。
它在四個人的耳朵之間跳來跳去，有時候同時出現在兩隻耳朵里，有時候從左聲道滑到右聲道，像一個看不見的、頑劣的幽靈在他們的頭顱內部穿行。
「我就是吉莉逢啊……你們怎麼不信呢……」
「我可以給你們看呀，小是小了點，但絕對貨真價實……」
四個人都沒有睜眼。
他們繼續念。
念完最後一遍的時候，林楓睜開眼睛，快步折回衛生間掃視一圈。
方才那個吉莉逢已然徹底消失無蹤，空曠的洗手間裡只剩通風扇微弱的嗡鳴，再無半點異常氣息。
他回頭看向三人：「沒事了，隱患消除，大家抓緊洗漱。」
德瑞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Damn…… 剛才也太驚險了，差一點我們就栽了！」
說完他滿臉好奇地看向林楓：
「楓爺，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那傢伙不對勁的？剛才看著明明一模一樣啊！」
林楓隨口敷衍：「直覺。」
德瑞克直接掛出一張黑人問號臉：「直覺？」
瓦西姆輕笑一聲，上前拍了拍德瑞克的肩膀：
「你可以懷疑所有人的直覺，但唯獨林楓兄弟……你一定要奉為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