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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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郝醫生呆呆看著程煙晚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手裡抓著一塊石頭。

  他知道自己敗了。

  他一輩子瘋狂斂財,到頭來,他發現自己竟然干不過一個窮人。

  還有她的狗。

  伸出手,郝醫生示意自己投降了。

  腿都沒了,這種瘋狂失血的狀態下,他已經痛的沒法瞬移了。

  有錢人確實吃不了苦。

  旅程走了很久,今天,自己終於到頭了。

  「老娘,我盡力了。」

  他在心裡說。

  「我真的是每一個環節都盡力了。」

  「我不孝,我踏馬真沒招了。」

  慘笑一聲,郝醫生摸了一把太陽穴流出的血。

  他無奈的擺擺手:

  「小程,我已經放棄了,你可以治自己腿了——」

  「別這麼一瘸一拐的。」

  程煙晚卻搖搖頭,一步步的走到郝醫生身前:

  「其實聖水只能治個表層止止血,就是塗了,我一樣一瘸一拐。」

  「所以我從來就沒打算塗過,這就是誤導你的煙霧彈。」

  郝醫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娘的,你們窮人損招也太多了。

  程煙晚從毛毛嘴裡接過那把軒轅劍。

  「給你了。」郝醫生嘆了口氣。

  「那玩意到你手裡就沒有引力效果了,但它依舊削鐵如泥。」

  「小程,留著防身用。」

  「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瓶太乙之血。

  放在地上,他輕輕一推。

  那瓶子緩緩滾了過來。

  「一定要復活阿余,否則我這一輩子真白折騰了。」

  「我太想看到【哪吒】復活了,哪怕不是我媽,也行啊。」

  程煙晚蹲下,伸手把那瓶太乙之血撿起。

  她沉默看著奄奄一息的郝醫生。

  此刻她突然覺得,如果不是立場不同,她和這個人本來應該是朋友的。

  郝醫生努力撐起身子,又指了指遠處那籠子裡的鸚鵡。

  「那玩意其實是個冰鳳凰,吞天秘境裡抓的,但它特別雞賊,死活不肯現出原形。」

  「媽的,這鳥真賤,到死我都沒有想出治它的招。」

  「看你的了——」

  說罷,他緩緩把後背靠在身後的石壁上,抬頭看向夜空。

  那裡有很多星星,郝醫生清楚的記得,那是天琴座,天蠍座,南十字座。

  當年媽媽坐在山坡上,指著夜空,給他一一講過。

  因為這是老師布置給家長的家庭作業,她必須完成。

  其實郝萌當時聽得很不耐煩。

  但是他沒有想到,後來自己拼盡一生,只想回到那個稀鬆平常的夜晚。

  但依舊失敗了。

  很多事,當時只道是尋常。

  那每晚必須輔導的作業,那毫無味道的健康餐,那考試後一通通的數落,那怕自己被曬黑扣在頭頂的遮陽帽。

  那每一次上學時校門口的揮手,放學時準時張開的臂彎。

  那張被撕掉的母親節賀卡,那間再也回不去的客廳。

  郝醫生有些不甘的合上眼。

  老娘,不好意思。

  計劃有變,這一輩子安排不上了。

  按原計劃,咱們還是來世見。

  下一輩子,我們都有經驗了,我們一定能好好相處,來個標準的母慈子孝,你說是吧。

  「小程。」郝醫生閉著眼,用最後的力氣喃喃說道。

  「沒事多去看看你媽,多陪她逛逛公園,老年人需要的不只是錢。」

  程煙晚有些黯然的點頭:


  「這一仗要是能活下來,我立刻去。」

  「嗯。」郝醫生最後點了點頭。

  夜風嘆息著從他耳畔穿過,像是當年媽媽的嘮叨。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路;父母不在了,人生只剩歸途。」

  「程煙晚,你好好活。」

  「我到家了。」

  郝醫生停止了呼吸。

  程煙晚看著他,突然覺得難受。

  不知道為什麼,這是她頭一次贏了生死戰,卻並不高興。

  她默默把聖水撫在自己腿上的傷口上,皮膚恢復如初,但疼痛尚在。

  這個疼痛告訴她,她已經沒法走路走到何序所在的位置了。

  毛毛把那個裝著小藍鸚鵡的籠子,叼到她的身前。

  程煙晚注視著那鸚鵡的小臉蛋,對方則一副傻乎乎的懵懂樣子,無辜的轉頭,眼底卻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

  郝醫生用了這麼久,也沒能讓你現出原形嗎?

  但我程煙晚是一個窮人。

  窮人可沒有富人那份耐心。

  她湊到毛毛耳邊:「去抓一隻兔子,要活的。」

  毛毛轉身而去。

  而程煙晚繼續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鸚鵡。

  不久後,毛毛叼著一隻兔子回來了。

  程煙晚接過,幾下就掰斷了那兔子的四條腿。

  兔子疼的直抽搐,但又跑不掉。

  當著鸚鵡的面,程煙晚指著那兔子道:

  「現出原型。」

  「我要和你契約。」

  兔子:???

  它完全聽不懂程煙晚在說什麼!

  但它看到了出現在程煙晚手中的冰鐮。

  「現出原型。」

  程煙晚再一次說道。

  「我要和你契約。」

  兔子依舊呆在那裡。

  ——咔嚓!

  程煙晚手起鐮落,直接把兔子剁成了兩段!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握著滴血的冰鐮,程煙晚轉過頭來。

  目光現出毫不掩飾的殺氣,她看著被眼前愣住的小藍鸚鵡,一字一句的冷聲說道:

  「現、出、原、型。」

  「我、要、和、你、契、約。」

  ……

  顧欣然在林間奔跑,臉上帶著狂喜的神情。

  就在剛剛,她在通往河谷平原的路上,看到了何序升上天空的三顆金弓銀彈!

  何序終於脫困了!

  他的位置大概是翡翠湖附近,顧欣然立刻改換方向朝那裡狂奔。

  說實話,剛才她的心境無比悲觀,但就是這麼一轉眼的功夫,她又重新信心爆棚了。

  原因當然是因為何序。

  灌江口的人都有個毛病,那就是所有人都迷信何序。

  他們最怕的是找不到何序,只要何序站在那,大家就是會無條件的覺得,何序一定有辦法贏!

  這根本就是一種迷信,而顧欣然是所有人中症狀最嚴重的一個——她不光迷信何序,還迷戀何序。

  她承認,自己根本就是個無藥可救戀愛腦。

  她從小就喜歡何序,但說實話,她真正對這個男人愛的不行不行的,是從他覺醒後。

  以前何序是個敢於捨命保護自己的男孩,但是覺醒後,他成了一個顧欣然根本無法抗拒的男子漢。

  他太迷人了。

  那種無論處於何種困境都堅信自己能贏的意志,那種一心要改變所有災厄處境的胸懷,那種每次把敵人耍的團團轉的頭腦……

  說真的,顧欣然覺得這事根本不能賴自己——

  就這種男生,配上那張帥臉,哪個女孩見了不迷糊?

  你們笑我是萬年舔狗,我笑你們等一萬年,都沒資格去舔他!


  你們最多吃個車厘子,我顧欣然早晚能吃到聖子!

  切~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

  「就算最終吃不到也沒關係。」

  「我在愛他。」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幸福了。」

  拐過一個彎,顧欣然終於遠遠看到了那個翡翠湖。

  【弗洛伊德】沒有超遠視力,顧欣然只是遠遠看見湖邊有兩個人。

  這時,遠處突然升起了三發冰箭,它們在月色下緩緩升高。

  顧欣然的心跳飛速加快——

  小白竟然也找到【黃】了!

  決戰終於要開始了。

  何序對【書】,程煙晚對【黃】。

  【楊戩】的任務非常不要臉,它規定出手的只能是何序和【梅山七怪】中的一個覺醒者。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既不能幫程煙晚也不能幫何序,因為群毆會破壞晉階條件——

  何序和程煙晚只能去單挑,不能有別人幫忙。

  但是,顧欣然還有一種方法,可以鑽這個規則的空子——她有幻境。

  她可以用幻境間接的影響這場戰鬥。

  之前灌江口幾個人都討論過這件事,大家都認為只要沒有直接攻擊,間接誤導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現在的麻煩是,自己的【莊周夢蝶】還在冷卻中,沒法使出那種無法識別的真實幻覺。

  但是程小白有一句說的很好——

  難道必須有最高級的雙面鈦精鐵不粘鍋,你才能炒菜嗎?

  真實幻覺沒有,普通幻覺能不能對付著用?

  當然能!

  哪怕就是作為十一階【弗洛伊德】,顧欣然的幻境也是相當逼真的。

  此時已經跑到了森林邊緣,顧欣然在自己身前做出一個適應周圍環境的幻境,開始頂著慢慢往前走。

  她非常自信——在遠處看來,這裡根本就是沒有人。

  但隨著距離慢慢拉近,她開始疑惑起來——

  為什麼何序還不龍化?

  他明明應該看到程煙晚的冰箭了啊。

  這時候不應該爭分奪秒幹掉對方,儘量把相隔時間壓縮進20分鐘內嗎?

  此時隨著距離慢慢拉近,顧欣然已經能看清那兩個人了。

  穿紅衣服的正是小女孩李笑笑,也就是【書】。

  穿白衣服是何序。

  到現在了,他的頭頂竟然還沒有長出龍角。

  「怎麼回事?」

  顧欣然詫異的睜大眼睛。

  「這麼久了,【山河社稷圖】一階還沒有蓄力完成?」

  與此同時。

  她身後遠處的密林里。

  手握紫色長弓的蠻姐,從一棵樹後,緩緩現出了身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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