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此人就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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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序質問之後,觀眾席里再次響起了喧譁聲,所有人看向異管部的席位,目光里充滿了不滿。

  搞什麼,做偽證?

  連底線都沒了嗎?

  而右邊席位上,沈屹飛神氣起來了,他撇著嘴,一副「我就說過,傻子才會信這種發言」的樣子,在座位上瘋狂抖腿。

  而小姨程琳等一臉鄙視的看向台上的司馬縝,也是一副「好蠢好蠢」的表情。

  通道兩側的禮儀人員中,慕容有些狼狽的扭開頭。

  邊上的阿余面無表情,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往上勾。

  而主席台上,剛才還號稱「風險防範」的蔣司令臉色無比難看,偏偏他依舊嘴硬道:

  「這個證人確實不靠譜,但是,系統性的風險依舊存在……」

  好多委員都忍不住皺眉——人家何序已經說了,這種風險可以靠設計制度去規避,你沒聽到嗎?

  大家下意識就看向沈悠。

  剛才蔣司令說話時,大家就看向沈悠,當時他什麼也沒有說。

  現在大家又看向沈悠,沈悠還是沒開口。

  但是這兩次不開口,給大家感受完全不同——上一次,大家覺得沈悠心虛。

  而這一次,所有人的感受是,沈悠的沉默仿佛是一種嘲弄。

  他好像是在用沉默對蔣司令說一句話——

  「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

  此時,最抓狂的就是觀眾席上的異管部。

  路局長瞪著老郁和吳所謂,壓低聲音道:「怎麼搞的?你們這找的叫什麼證人?」

  吳所謂冷汗直流。

  這個張謙,是主動來找他告密的,當時他描述自己隊友被災厄吃的畫面時痛哭流涕,情真意切,根本不是現在這個狀態!

  說實話,如果聽了他那時的描述,你一定會相信天神木絕對無比兇險,當時吳所謂也信了。

  但是剛才,這個張謙輕易就被何序問的啞口無言。

  明明這個小子當初口才極好,說的也沒有這麼多漏洞,但現在他竟然表現的如此之菜,那就只有兩個可能——

  一,面對何序這個上級,他天然感受到威壓,以至於表現的不正常……

  二,他根本就是何序安排忽悠自己這邊的!

  吳所謂抹了一把汗,壓低聲音說道:「麻煩了,這小子可能是雙面間諜無間道,我可能中招了。」

  大家都是一驚,路局長眉毛一挑:

  「那接下來那兩個證人,會不會也是……」

  「不會。」老郁斷然道。

  「這兩個人我親自溝通過,他們絕對是真心想搞何序的,當時我還帶著精神序列悄悄測了慌……」

  路局長這才稍稍安心。

  冷靜下來,他對台上的司馬縝使了個「照常進行」的眼色。

  這時,主席台上的黃處長宣布,接下來是今天的最後一個議題,依舊由司馬質問。

  攤開筆記本,司馬縝清了清嗓子:

  「諸位,我要陳述的最後一個議題,是何序的一項違法行為——

  他暗中協助災厄逃亡到天神木,並建立私軍。」

  「可能從剛才的陳述中,大家感覺何序在天神木設計了非常高明的制度,創造了覺醒者和災厄和諧共存的局面,由此吸引了大量災厄前往加入。」

  「而我要提醒的是,這些災厄中的很多並不是被吸引過去的,而是他有組織協助偷渡過去的。」

  「這件事的執行者,就是何序手下的三合公司,他們在黑道中還有個大名鼎鼎的名字,叫『灌江口』。」

  「灌江口在大夏內地不停把災厄運往天神木,給何序增兵添將,說白了,他們就是所謂的蛇頭。」

  「而大家不要以為,這些災厄到了天神木會像軍人一樣保衛大夏,不,他們都成了何序的私兵——

  所有天神木的災厄,只聽何序一個人的號令,完全全全是何序的私人部隊。

  我可以負責任的說,何序讓他們攻擊誰,他們就會攻擊誰。

  只要何序一聲令下,哪怕對面是包大夏部隊,這些人也不會有一絲猶豫!」


  這段發言,頓時讓觀眾席再度安靜下來。

  這是非常嚴厲的指控。

  因為這裡有一個天大的忌諱,也是上面最怕出現的事態,就是某些將領把部隊私人化,搞割據政權。

  歷史上,這種事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是知道的。藩鎮割據這四個字中有無數血淚。

  而司馬縝搬出這種級別的指責,等於在說何序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野心家,現場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何序身上。

  何序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司馬部長,您說的這些,又是你自己的天馬行空的想像吧?」

  司馬縝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何部長,那我問你,天神木的部隊在衝鋒時,喊得的口號是什麼?」

  「是『為了大夏』嗎?」

  何序一下子沉默了。

  「當然不是。」司馬縝笑著把手按在桌子上:「他們喊得是——」

  「聖子萬歲。」

  「諸位,成千上萬的災厄,悍不畏死的進攻,他們心中的信念可不是『為了大夏』,而是『聖子萬歲』。」

  「誰是聖子?」

  手臂一伸,司馬縝比向何序:

  「就是大家眼前的何部長!」

  窸窣聲再度在觀眾席響起。

  司馬縝卻沒有給大家議論的時間,他繼續說道:

  「這個模式這樣運作的——」

  「天神木有一種土著宗教叫『祖神教』,這個宗教的核心教義就是,將來會降臨一位聖子,拯救這世間所有的人。

  而這個教義,被何序利用了。

  來到天神木後,他暗中指使自己的團隊,發起了一些列招搖撞騙的造神運動,他們搞出很多預言,再一一實現,典型的先射箭後畫靶,個個十環。」

  「通過這一系列的造神,何序最終宣稱,自己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聖子。而接下來一系列的勝仗,讓這個觀念在天神木深入人心。」

  「但天神木畢竟是個小勢力,人數有限,而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何序就啟用了灌江口,不停的為自己輸送強力災厄。

  他們保護著這些災厄跨越艱難險阻,從大夏一直運到天神木。」

  「到達後,這些人就開始接受何序的洗腦,口號,教義,何序的事跡,這些事有專門的教士每天定時演講,其核心只有一個——」

  「何序是祖神的兒子,他已經降臨,所有天神木的人,都應該無條件的服從他,因為這樣死後就可以上天堂。」

  深吸了一口氣,司馬縝環視全場。

  「諸位,天神木這些人,腦子可沒有什麼『大夏』,『人類』,『迷霧』,你要是問他們為誰而戰,他們的回答只有一個——」

  「為了聖子!」

  「我引用何序剛才說的一句話,我說的這件事,是不是我杜撰的,去天神木街頭一問便知——」

  「都不要說軍隊了,天神木就連小商小販買賣東西交易完之後,都會互相說一句『聖子萬歲』。

  這句話不說,你想在天神木立足都難。」

  「諸位,天神木是我們新建立的根據地嗎?」

  「不,天神木只是何序個人的領地,這裡的災厄對何序的信仰,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

  頓了頓,司馬縝一指觀眾席:

  「請大家注意,剛才我的證人出場時只說了幾句,何序的下屬已經滿腔怒憤,有些人直接開罵——」

  「但現在,我已經說了半天了,他們中沒有一個人吭聲,甚至,還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是嗎?」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往程煙晚等人看過來。

  果然,剛才跳腳罵街的沈屹飛這會沒有吱聲,看見眾人看過來,他頓時有點慌了:

  「看,看我幹嘛?」

  程煙晚等人頓時差點暈倒。

  你倒是強硬起來罵回去啊!

  你該罵的時候不罵!

  辯護人席上,何序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皺起:

  「司馬部長,我想提醒你一下,說話要有證據。


  什麼『他的表情慌了』之類的論斷,玩狼人殺時可以用,放到這個場合,好像不太嚴謹吧?」

  司馬縝笑了。

  「何部長,就知道您會這麼說,所以,我當然給您貼心的準備了證人。」

  「哦?」何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請問司馬部長,這回又是從哪找的逃兵啊?」

  這一句非常犀利。

  現場的都是高官,而大夏是非常尚武的,逃兵是大家最鄙視的存在。

  逃兵說的證言,現場這些人是不會信一個字的。

  就比如剛才,當何序曝出張謙是逃兵後,這一輪詢問就直接結束了。

  但司馬雲淡風輕的笑了笑,輕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何部長,您放心,這回絕不會是逃兵。」

  「不但不是逃兵,還是現役,是高層,是知道您核心秘密的人——」

  「而且,他就在現場。」

  說著,司馬縝直接把手指向了程煙晚顧欣他們這一席。

  「有請下一位證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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