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全世界覺醒者都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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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退就像愛情一樣,來的猝不及防。

  在何序的指揮下,無論是遠程營,輕騎營,步兵營,還是重騎兵草頭神,都拿出了這一個月訓練的優秀成果——

  逃的一個比一個快。

  一邊逃,還一邊放火——天神木外牆幾乎是卡著迷霧邊建的,內牆才是真正的城牆,兩道牆之間是廣闊的曠野,曠到能讓幾千人在裡面打游擊戰那種。

  而這沿途堆滿了建築用的木材,馬匹吃的草垛,大家一邊撤一邊燒,等到全都上了內牆後,這片曠野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這時,外牆的城門才被山形獸徹底撞碎攻破——

  畢竟何序讓人在門後堆滿了巨大的石頭。

  而衝進外城後,這群異獸先是一臉懵逼看著眼前的火海,然後開始無奈的滅火——

  不滅不行,你根本不知道這種滿是樹的地方自然燃燒下去,可以燒多久……

  而這一滅,一天就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

  「牛啊,異獸成了消防隊?」城頭的步兵營里,子鼠一臉咋舌,隨即不解道:

  「這招玩的確實很何序,但是又有什麼用呢?」

  「你燒了這裡,接下來不也是要打嗎?而且現在你可是沒有緩衝帶了啊!」

  「這麼大的工程就為了放把火,簡直是捨本逐末,自作聰明,要是建外牆就是為把外牆讓給異獸——

  那你建它幹什麼?」

  一旁的張吉惟不說話,他看著城樓上何序的身影,緩緩的皺起眉。

  他並不認同子鼠的想法。

  何序根本不是這種為了用技而用計的人,這一招起碼先斷了一個預言鏈條。

  【玄】對他說過,他看到了天神木的大門被巨大的異獸粉碎,烈火熊熊燃起。

  按常理說,這就是失陷了。

  而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這個畫面已經發生了,但跟失陷沒有一毛錢關係,那門不過就是個外城門,根本不打緊……

  而子鼠說的燒了還要打,這事確實存在,現在異獸部隊已經把火滅完了,一切重新回到一開始的軌道上。

  看起來無非就是用緩衝帶為代價,拖了一天時間,好像毫無意義……

  「但如果是另外一種情況,可就得另說了——」張吉惟搖了搖頭。

  「那就是何序他有援兵,這火就是給他給援兵發的信號。」

  而張吉惟的這句話,在中午時分應驗了。

  就在異獸部隊通過被摧毀的外牆城門,全部進入到撲滅火的隔離帶後。

  在他們的後方迷霧中,一支大夏部隊出現了。

  他們出現的無聲無息,卻如閃電般直撲向了外牆被毀的城門,然後迅速包圍了那裡!

  此時的情況是,何序的天神木部隊在內牆以里,這隻神兵天降的大夏軍在外牆以外,而剛剛救火完畢的異獸軍團在兩牆之間的緩衝帶里,被前後包了餃子。

  直到這時,所有人才終於知道了這兩道牆和這場火的含金量。

  「簡直是用兵如神!」城頭的遠程營里,有覺醒者興奮的自拍大腿,「聖子真是神機妙算,算無遺策!」

  而他邊上的災厄則露出了擔心的表情:「可是,大夏軍方對我們災厄,態度一向都是捕殺,他們過來幫我們,真的是好事?」

  那覺醒者翻了個白眼:「怎麼著,那你讓他們回去,堅持自己扛異獸?」

  那災厄頓時語塞。

  這種談話幾乎發生在城頭每一個角落。

  覺醒者們歡欣鼓舞,而災厄心情複雜,他們之所以來這本身就是為了躲避追捕,但現在的感覺是兩瓶毒藥里需要挑一瓶喝下去……

  「但是有一說一,聖子確實是頂,」袁少忍不住對一旁的夏侯的感慨道。「人家不但能預測,還有這麼硬的後台——那可是大夏的正規軍!」

  「我本來以為今天咱們死定了,現在看來,誰死可不好說嘍。」

  「聖子的神機妙算就是牛,你說是吧小曹?」

  一旁的夏侯乾笑著點點頭。

  他目光怨毒的看向城樓上何序,心說你牛?


  你牛個屁!

  現在還沒打起來,待會幹成拉鋸戰之後,老子找個時間算好距離,一招【許田射鹿】秒了你!

  反正到時場面萬箭齊發有異獸有軍隊,誰能知道是我殺的?

  什麼妙算,你不過是事先有情報,你不過是有後台,你有什麼了不起的啊?真把自己當聖子了?

  呸。

  他正心裡瘋狂罵街,緩衝帶里,異獸大軍吹響了號角。

  看的出來,這是一支身經百戰的隊伍。

  他們雖然被前後夾擊,但竟然沒有多慌亂,而是把部隊一分為二,前隊繼續向前攻內城,後隊則轉向後方去抵禦那支大夏部隊。

  管你有幾路,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對,就這麼簡單。

  號角聲停止時,戰鬥打響了。

  內城的天神木軍和外城的大夏部隊起手動作高度一致,那就是狂甩遠程——

  冰箭,火球,風刃,閃電,弓箭,子彈,一股腦朝下方傾瀉,火力全開。

  大元帥程煙晚下起【暴風雪】,大統領貢布則是祭出【赤帝火雨】,連飛哥都手持五連發,開出了【成吉思汗】的範圍技【霰彈射擊】……

  所有遠程,毫無保留,上來就開大!

  因為何序給大家的指示是,迅速用光自己的法力,下去休息補充水麵包,儲滿法力回來,接著砸!

  此時城樓的下方墜入了煉獄般的浩劫,密集的遠程攻擊如傾盆暴雨般砸落,將這片土地攪得支離破碎。

  冰箭如銀線織成的巨網率先落地,將整片區域籠罩在慘白寒意中。

  接著火球拖著赤紅色尾焰砸進下方的人形獸群,火焰順著風勢瘋狂蔓延,將成片的異獸裹成燃燒的火團。

  它們在地上翻滾哀嚎,卻被後面湧來的同類踩成肉泥,焦糊的腥臭味混著烤肉的煳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風刃像無形的死神鐮刀,在獸群中瘋狂收割。那些體型笨重的人形獸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風刃攔腰斬斷,而那些勉強躲閃開的又被接踵而至的霰彈放倒——

  飛哥一向有高端戰打不中高手的污名,但今天他不需要瞄準,到處都是異獸,他隨便開槍!

  五連發霰彈槍發出死神般的咆哮,飛哥每一次扣動扳機,數十枚鋼珠便呈扇形掃過。

  一隻剛衝破火力網的人臉異人,正好被閃電麻痹,腦袋直接就被鋼珠打了稀爛……

  「呦吼~~~~!」

  飛哥一拉槍栓,興奮大叫:

  「槍聲一響,黃金萬兩!」

  「白馬銀槍沈屹飛,彈無虛發殺到黑!」

  「異獸崽子們,我是你們最嚴厲的父親——」

  「梆梆梆!」

  這種集火轟炸的場面極為宏大,就像一場毀天滅地的狂風暴雨,仿佛要世間一切都要轉瞬毀滅。

  但是暴雨不終朝,狂烈的東西總是無法持久,僅僅15分鐘後,遠程部隊法力耗盡,集體退下了射擊位。

  而異獸軍沒有垮。

  他們開始發力了。

  他們前部開始架梯登城,那些塔型獸取出背後背篼里的巨石,開始瘋狂朝內牆的守軍投擲。

  而後部騎兵則對著衝鋒的大夏部隊反衝鋒。

  雙方的數量是相當的,但是大夏軍隊幾乎一觸即潰——

  不光是因為他們沒有騎兵,更因為那只可怕的山形獸。

  它在那個黑袍異人的指揮下橫衝直撞,幾下之間,就將大夏步兵砸的落花流水……

  這東西渾身全是都是石頭,只有極小的縫隙下有能攻擊到的肉體,它在那個黑袍異人的指揮下不停移動,遠程攻擊不到它的要害,近戰只能打到它的腳踝——

  而那地方都是石頭,根本沒用。

  大家都明白,想要殺這種逆天的怪物,必須先殺了他頭頂那個黑袍異人。

  但是大夏部隊派出飛行類覺醒者,比如【嫦娥】等,幾乎一個照面就被那些「血角天使」給擊殺了,根本無法接近。

  沒有飛行覺醒者了,那就只能近戰類順著這個山形獸往上爬,一直爬到頂去殺了那個黑袍——


  但這太難了,根本不可能完成……

  「其實很簡單。」夏侯在心裡冷笑,「老子一箭就能取它狗命,他站的再高都沒用——但我憑什麼要幫你們天神木?」

  「你們一個個平常看的起我嗎?」

  「死光了關我屁事?」

  「天底下都死光,只要我【曹操】活著就行,我就看著你們死,哈哈!」

  而葉知遠皺著眉,盯著那個黑袍異人。

  真礙眼。

  不過我並不會殺他,那會暴露我,會影響預言的走向,不是智者所為。

  他緩緩眯起眼。

  現在看來,雖然有夾擊,但是天神木未必逃得了被覆滅的命運——

  因為這個山形獸,沒有人吃的動……

  很好,繼續。

  摧毀天神木,一切還是要按我最初的劇本走!

  他的身邊,阿余捏緊了手裡的長槍,瞪著那個黑袍,她心裡想:

  「我要宰了它——他看起來挺強的,我就喜歡宰強的!」

  「在我【哪吒】面前囂張?簡直是插標賣首,我一個瞬移直接斬了你!」

  「但是這樣會暴露我的身份,呃,我要是暴露,那還怎麼保護二哥……」

  「我再想想……」

  而城門樓上,何序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個山形獸太難殺了。

  這種東西的殺法,何序曾經有幸觀摩到,那就是那次自己的師父黎非煙去殺那個【巨靈神】。

  想殺這個山形獸,必須從腳下一直跑到頭頂,不停攻擊它最脆弱的關節,同時躲避空中那群天使。

  很難,需要超快的速度和反應,以及極其高超的劍法。

  我所知的人中,只有兩個能做到,一個是我師父。

  另一個,就是我。

  劍法已經小成的我。

  但光憑劍法還不夠,我必須上【楊戩】的真傷招數。

  這裡不是那個濃霧環繞的淺湖,我一出招,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一個【楊戩】。

  我會徹底暴露,徹底失去部長這個職位,從此麻煩無窮。

  值得嗎?

  他看向那個山形獸,它正在一腳又一腳,把那些勇敢無畏的大夏兵踩為肉醬。

  那些【魯智深】,【斯巴達克斯】,【李白】,正被它玩鬧一般,跺成一灘灘的血肉。

  他們的序列不高,但他們無所畏懼,他們都是大夏的好男兒。

  他們讓何序想起自己在一中的班主任小謝。

  這些軍人活的好好的,但為了救自己這個對外擴張部的副部長,他們長途奔襲,跑來這裡送命。

  「暴露身份嗎?」

  大夏兵的慘叫聲中,何序不停問自己。

  「暴露嗎?」

  城下大夏部隊傷亡慘重,但是沒有人後退,前面的人在浴血,後面則突然吹響起了軍號。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旋律。

  那激昂的旋律一響,所有人發瘋一般往上沖。

  他們和著那號聲,高聲唱道:

  「——起來!」

  「——不願意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

  「——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瞬間,何序腦子一片空白。

  重生後,他每天都告訴自己,這一世一定要理智一些,自私一些。

  所以這一世,他為人從來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他不停的算算算……

  但這首歌一響,他的腦子突然算不動了。

  就像前世犧牲前,他明知凶多吉少,還是不理智的衝過去救人質一樣,這一世,他再次不理智的抓起手中的劍。

  「暴露嗎?」

  「那就暴露!」

  縱身一跳,何序踩上城垛。

  黎明的風,吹起他扎的有些散亂的頭髮,三把飛劍在他肩頭嗡嗡作響。

  周遭是霧,城下是血,耳邊是那首響徹他兩世生命的進行曲。

  最會算的人,決定不再算。

  臉上升起一絲不容分說的決然。

  猛的躍起,何序奮力朝城下跳了下去!

  「全世界覺醒者都聽著——」

  「老子是災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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