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就在今天
和跑回來的毛毛以及雷狼群匯合後，狼隊在多吉率領下繼續向前。
大約半日後，前方遠遠傳來了細碎的水聲。
按照靈山硯秘境雷達的顯示，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離那個大型秘境不遠了。
而從那不停閃爍的光點看，這個秘境即將爆發……
何序第三隻眼的視野中，遠遠出現了一片湖。
他正在眺望，地面突然一陣輕微的震顫，接著，一道藍色光柱的沖天而起！
這藍色光柱極為耀眼，猶如來自神秘異界的通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哪怕是在這種霧天的遠處也能遠遠看到。
注意到這一幕，趕路的大家頓時興奮的歡呼起來：
「幫會秘境！」
「好運氣啊，這一下我們能升好多人了……」
「我勒個去，這個光柱的寬度，該不會是覆國級的雙升秘境吧？」
「發達了，雙升的藍色秘境！沒有比這更好的運氣了……」
「祖神庇護！」
大家七嘴八舌，興奮溢於言表，而幾乎不用催促，那些狼也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藍色光柱在前方不停閃爍，像是有無數星辰在其中碰撞。而光柱周圍空氣都被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何序團隊曾經下過紫色秘境，這種秘境是玩謎題的，裡面異獸實力不強，但會製造很詭異的規則，需要你動腦破解，代表就是個那個岩山蟹。
他們也下過紅色的霸主秘境，這裡面就沒什麼謎題了，就只有一個大boss，實力強悍，代表就是那個毒怪龍。
而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藍色秘境。
這種秘境的一般群居的異獸建造的，特點是裡面異獸特別多，大的小的一大堆，分占不同的地塊，而根據巢穴的位置，你一般需要把小怪都擊殺完，才能見到最後的大BOSS。
這種藍色秘境打起來極其耗時，以覆國雙升這個程度，一個團隊打完起碼需要一天——
但這種藍色秘境卻是所有冒險者最喜歡的。
因為這種秘境一次可以同時下去幾十人，打完升階的名額最多。
而且裡面雖然異獸多，但整體強度低，最後BOSS的戰鬥力也遠遠不如霸主秘境那種單獨的BOSS。
說白了，藍色秘境打起來非常麻煩，但只是麻煩。
它的烈度是最低的，打完後能升階的人數是所有秘境中最多的，只要你的團隊人數夠多實力夠強大，這就是最最友好的秘境……
大家歡欣鼓舞的往前趕，很快就在前面見到了一個被濃霧環繞的淺湖。
說是淺湖，其實應該叫淺灘。因為那湖水非常的淺，群狼完全可以把這湖當小河一樣趟過去。
而在這淺灘的中心處，有一塊露出水面的沙洲，那幫會秘境入口的藍色光柱，就在上面不停閃爍著……
大家都歡騰起來，迫不及待要涉水過去，而何序卻突然舉起了手，示意全部停下。
眾人都有些發呆，沈屹飛詫異道：「牢序，咱不下去嗎？」
「只要咱們衝過去先下滿幾十人，把秘境占滿了，別人可就下不去了，這不就贏麻了嗎？」
大家都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這就是為什麼見到秘境一定要搶的原因，因為先到先得，晚了可就白來了。
何序笑著看向眾人：「大家是不是很急？」
眾人點頭，一個防戰道：「那還能不急，藍色的雙升覆國啊！」
「這種秘境，一個人一輩子遇到一次，運氣就好到謝天謝地了……」
何序點點頭：「所以你們都急到忘了我們正在被胡軍頭的騎兵追了，對嗎？」
「藍色秘境能下去的人是多，但再多也不可能超過100人，我們有700人，100個下去，其餘600人在邊上守候，過了一會兒胡軍頭的騎兵到了——
請問我們走是不走？」
「我們不走，剩下的600人被殲滅，我們走，那下去100人出秘境後被胡軍頭騎兵包圍殲滅，大家更喜歡哪一個結局呢？」
這一問，所有人都傻了。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確是這個局面，剛才頭腦發熱光想著升階了，現在冷靜下來大家才發現，其實局面比剛才還要兇險——
他們已經徹底進退兩難了。
大家面面相覷，何序卻笑了。
眾人迷惑的目光中，他下了狼，緩緩走到狼群身前，從容道：
「我看得出來大家很急，就是像剛才這位兄弟說的，這種秘境，一輩子能遇到一次，已經算幸運到離譜了。」
「而你們急，胡軍頭的騎兵隊，肯定也急。」
「所以，我們要利用他們這份焦急，做一件比下藍色雙升秘境更值得誇耀的事——」
「在這裡把他們全殲。」
何序這話說的理所當然，大家聽了卻忍不住都是一愣——
全殲他們？
我們嗎？
這個想法大多數人根本不敢想，因為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追來的那可是騎兵！
而他們這邊只是騎著狼趕路而已，打仗時還得下來打，想全殲人家正經的騎兵，實在是有點天方夜譚了。
「諸位，我問大家一個問題，請大家誠實告訴我，大家當初為什麼來天神木的？」
何序一指先前開口的那個防戰：
「你說。」
那人一愣，隨即抓抓頭髮道：「為了捍衛祖神的榮譽，為了把祖神的信仰傳遞到四方。」
何序不置可否，看向其餘人：
「大家也這樣嗎？」
眾人也一起點頭。
何序笑了：
「放屁。」
「你們全在放屁。」
「你們一個個從大夏或緬國千辛萬苦的跑到這，一路艱難險阻生死難料，就是為了捍衛祖神的榮譽？」
「這又沒有外人，你們騙鬼呢？」
他這番話說的過於直白，大家頓時都露出尷尬的表情。
真話就是這麼刺耳。
雖然聖子團已經是天神木信仰最堅定的部隊了，但是你要是說大家之所以這麼拼，都是因為心裡想著捍衛祖神……
那未免有點天真了。
往前踏了一步，何序靴子重重踩在河邊泥地里。
環視眾人，他冷笑起來，笑聲粗糲如砂紙。
「都特麼別裝了。」
「祖神是祖神。」
「咱們是咱們。」
「咱們當時背井離鄉，穿越瘴氣雨林，跟異獸拼命，跟毒蟲鬥智鬥勇，是為了回到老家時，能把金銀票子拍在爹娘面前，讓那些從前罵你窮的鄰居，眼睛瞪得像銅鈴——
對不對，窮鬼們？」
他猛地拔高聲音：
「別以為我不知道，每個睡不著的夜裡，你們躺在破帳篷里，摸著身上的全是洞的衣裳，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是城裡酒館裡穿著紅裙的姑娘，是鎮上綢緞莊裡閃著光的料子，是將來衣錦還鄉時，親戚們圍著你喊『這小子真牛逼』的模樣！」
「承認吧，這才是你們心裡真實的想法。」
「你們想賺夠錢，想娶個漂亮媳婦，讓你們那在地里刨了一輩子食的爹娘，能在村里挺直腰杆。」
「你們想功成名就，想出人頭地，想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一輩子都只能仰著頭看你！」
「而我……」
「跟你們一樣！」
狠狠把拳頭砸在自己胸口，何序咆哮道：
「這沒什麼可丟人的，是個男人都想出人頭地，不這麼想才丟人！」
「可光想有用嗎？你信仰祖神了，祖神就能讓你們衣食無憂嗎？」
「扯淡！」
大家的表情都變了，有些人尷尬的低下了頭，有些人卻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何序這個聖子的話一點都不神聖，他說太過直白——
但直白到了大家心裡。
「聽聽，仔細聽聽！」
何序猛地指向遠處的迷霧，那裡白花花什麼都看不見，卻有馬蹄聲隱約傳來：
「胡軍頭那幫狗娘養的騎兵正在趕過來。
他們馬背上馱著的不是草料，是白花花的銀子、亮閃閃的金幣，他們穿著光鮮的鎧甲，騎著高頭大馬，他們手裡那杆以太晶槍，是攢你一輩子錢都買不下來的昂貴玩意兒！」
「他們太得意了，他們以為自己是天神下凡？」
「放屁！」
「今天，我們就要把這幫孫子干翻，放倒，搶光！
那些錢是我們的，我們的！」
「我們來的時候，窮得叮噹響，連雙完整的靴子都沒有，但今天過後，我們要把金幣裝滿行囊，把珠寶掛在腰間！」
「我們踏馬的要財富自由，我們不要受窮了！」
——唰！
何序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如冬日湖水，發出刺眼而寒冷的光。
「弟兄們！」
「將來你們老了，孫子趴在你膝蓋上問——『爺爺，你是什麼時候賺了那麼多錢，成了大人物的？』
你們就摸著他的小腦袋瓜，大聲告訴他——」
「就在今天！」
「就在這裡！」
「老子把那支不可一世的騎兵隊砍得屁滾尿流，把他們的錢搶了個精光！」
「就在今天，這裡，此刻，老子成了人上人！」
「老子揚眉吐氣，老子徹底混出來了！」
指著遠處，何序暴跳如雷的大喊：
「那是一支騎兵嗎？」
「那是我們所有人的前途，尊嚴，我們下半輩子花也花不完的錢！」
「他們來了，就別想走！」
「今天要麼他們踏著我們屍體，要麼我們踏著他們的屍體，拿走他們所有的錢——
命運要麼讓我們飛黃騰達，要麼讓我們重新投胎。」
「今天，狗娘養的命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他大聲怒吼，態度歇斯底里。
熟悉何序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是他慣常說話的方式——
何序可不是身無分文的人，他更不缺女人，他絕沒有嘲笑他窮鬼的鄰居，他就是在演。
但所有人看著他，眼裡全都開始放出熠熠的光。
人類是這樣一種動物，他們有著無比強大的共情能力，很容易別說服——
只要你表演的夠真。
一開始何序說話時，聖子團這些人簡直目瞪口呆。
大多數人從沒聽過這位傳說中聖子講話，他們本以為何序要做一番神棍洗腦式的戰前動員。
結果何序一點神聖氣息也沒有，他沒談信仰，沒談意志，沒談榮譽，他只談錢，女人，還有出人頭地。
大家愣愣的聽著，然後，心裡有個角落突然就被點燃了。
他們不自覺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盯著遠方的眼睛開始慢慢眯起。
恐懼退去了。
貪婪在升起。
說的太好了——
要麼飛黃騰達，要麼重新投胎。
今天，狗娘養的命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萬歲」，很快，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來。
大家圍住了何序，高舉手臂，兩眼赤紅，不停的叫著：
「萬歲！」
「萬歲！」
「萬歲！」
所有人都在喊。
連沈屹飛，褚飛虎，傘哥，傘妹，貢布，多吉也有點上頭了……
大家臉漲的通紅，不停高喊萬歲。
而何序滿意的揮揮手，示意大家暫停。
這時，有夜風從湖畔冷冷吹過，掀起何序的衣角。
他的衣袂翻飛，眼中閃著灼熱的光芒。
「弟兄們，告訴我。」
看向眾人，他語氣蠱惑的問：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成為一個揚眉吐氣的人上人？」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花大把紅票子，住大房子，睡最漂亮的女人——
告訴我，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得到這一切？」
一瞬沉默後。
所有人振臂高呼，一起怒吼道：
「就、在、今、天！」
……
……
大約半日後，前方遠遠傳來了細碎的水聲。
按照靈山硯秘境雷達的顯示，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離那個大型秘境不遠了。
而從那不停閃爍的光點看，這個秘境即將爆發……
何序第三隻眼的視野中，遠遠出現了一片湖。
他正在眺望，地面突然一陣輕微的震顫，接著，一道藍色光柱的沖天而起！
這藍色光柱極為耀眼，猶如來自神秘異界的通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哪怕是在這種霧天的遠處也能遠遠看到。
注意到這一幕，趕路的大家頓時興奮的歡呼起來：
「幫會秘境！」
「好運氣啊，這一下我們能升好多人了……」
「我勒個去，這個光柱的寬度，該不會是覆國級的雙升秘境吧？」
「發達了，雙升的藍色秘境！沒有比這更好的運氣了……」
「祖神庇護！」
大家七嘴八舌，興奮溢於言表，而幾乎不用催促，那些狼也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藍色光柱在前方不停閃爍，像是有無數星辰在其中碰撞。而光柱周圍空氣都被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何序團隊曾經下過紫色秘境，這種秘境是玩謎題的，裡面異獸實力不強，但會製造很詭異的規則，需要你動腦破解，代表就是個那個岩山蟹。
他們也下過紅色的霸主秘境，這裡面就沒什麼謎題了，就只有一個大boss，實力強悍，代表就是那個毒怪龍。
而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藍色秘境。
這種秘境的一般群居的異獸建造的，特點是裡面異獸特別多，大的小的一大堆，分占不同的地塊，而根據巢穴的位置，你一般需要把小怪都擊殺完，才能見到最後的大BOSS。
這種藍色秘境打起來極其耗時，以覆國雙升這個程度，一個團隊打完起碼需要一天——
但這種藍色秘境卻是所有冒險者最喜歡的。
因為這種秘境一次可以同時下去幾十人，打完升階的名額最多。
而且裡面雖然異獸多，但整體強度低，最後BOSS的戰鬥力也遠遠不如霸主秘境那種單獨的BOSS。
說白了，藍色秘境打起來非常麻煩，但只是麻煩。
它的烈度是最低的，打完後能升階的人數是所有秘境中最多的，只要你的團隊人數夠多實力夠強大，這就是最最友好的秘境……
大家歡欣鼓舞的往前趕，很快就在前面見到了一個被濃霧環繞的淺湖。
說是淺湖，其實應該叫淺灘。因為那湖水非常的淺，群狼完全可以把這湖當小河一樣趟過去。
而在這淺灘的中心處，有一塊露出水面的沙洲，那幫會秘境入口的藍色光柱，就在上面不停閃爍著……
大家都歡騰起來，迫不及待要涉水過去，而何序卻突然舉起了手，示意全部停下。
眾人都有些發呆，沈屹飛詫異道：「牢序，咱不下去嗎？」
「只要咱們衝過去先下滿幾十人，把秘境占滿了，別人可就下不去了，這不就贏麻了嗎？」
大家都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這就是為什麼見到秘境一定要搶的原因，因為先到先得，晚了可就白來了。
何序笑著看向眾人：「大家是不是很急？」
眾人點頭，一個防戰道：「那還能不急，藍色的雙升覆國啊！」
「這種秘境，一個人一輩子遇到一次，運氣就好到謝天謝地了……」
何序點點頭：「所以你們都急到忘了我們正在被胡軍頭的騎兵追了，對嗎？」
「藍色秘境能下去的人是多，但再多也不可能超過100人，我們有700人，100個下去，其餘600人在邊上守候，過了一會兒胡軍頭的騎兵到了——
請問我們走是不走？」
「我們不走，剩下的600人被殲滅，我們走，那下去100人出秘境後被胡軍頭騎兵包圍殲滅，大家更喜歡哪一個結局呢？」
這一問，所有人都傻了。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確是這個局面，剛才頭腦發熱光想著升階了，現在冷靜下來大家才發現，其實局面比剛才還要兇險——
他們已經徹底進退兩難了。
大家面面相覷，何序卻笑了。
眾人迷惑的目光中，他下了狼，緩緩走到狼群身前，從容道：
「我看得出來大家很急，就是像剛才這位兄弟說的，這種秘境，一輩子能遇到一次，已經算幸運到離譜了。」
「而你們急，胡軍頭的騎兵隊，肯定也急。」
「所以，我們要利用他們這份焦急，做一件比下藍色雙升秘境更值得誇耀的事——」
「在這裡把他們全殲。」
何序這話說的理所當然，大家聽了卻忍不住都是一愣——
全殲他們？
我們嗎？
這個想法大多數人根本不敢想，因為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追來的那可是騎兵！
而他們這邊只是騎著狼趕路而已，打仗時還得下來打，想全殲人家正經的騎兵，實在是有點天方夜譚了。
「諸位，我問大家一個問題，請大家誠實告訴我，大家當初為什麼來天神木的？」
何序一指先前開口的那個防戰：
「你說。」
那人一愣，隨即抓抓頭髮道：「為了捍衛祖神的榮譽，為了把祖神的信仰傳遞到四方。」
何序不置可否，看向其餘人：
「大家也這樣嗎？」
眾人也一起點頭。
何序笑了：
「放屁。」
「你們全在放屁。」
「你們一個個從大夏或緬國千辛萬苦的跑到這，一路艱難險阻生死難料，就是為了捍衛祖神的榮譽？」
「這又沒有外人，你們騙鬼呢？」
他這番話說的過於直白，大家頓時都露出尷尬的表情。
真話就是這麼刺耳。
雖然聖子團已經是天神木信仰最堅定的部隊了，但是你要是說大家之所以這麼拼，都是因為心裡想著捍衛祖神……
那未免有點天真了。
往前踏了一步，何序靴子重重踩在河邊泥地里。
環視眾人，他冷笑起來，笑聲粗糲如砂紙。
「都特麼別裝了。」
「祖神是祖神。」
「咱們是咱們。」
「咱們當時背井離鄉，穿越瘴氣雨林，跟異獸拼命，跟毒蟲鬥智鬥勇，是為了回到老家時，能把金銀票子拍在爹娘面前，讓那些從前罵你窮的鄰居，眼睛瞪得像銅鈴——
對不對，窮鬼們？」
他猛地拔高聲音：
「別以為我不知道，每個睡不著的夜裡，你們躺在破帳篷里，摸著身上的全是洞的衣裳，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是城裡酒館裡穿著紅裙的姑娘，是鎮上綢緞莊裡閃著光的料子，是將來衣錦還鄉時，親戚們圍著你喊『這小子真牛逼』的模樣！」
「承認吧，這才是你們心裡真實的想法。」
「你們想賺夠錢，想娶個漂亮媳婦，讓你們那在地里刨了一輩子食的爹娘，能在村里挺直腰杆。」
「你們想功成名就，想出人頭地，想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一輩子都只能仰著頭看你！」
「而我……」
「跟你們一樣！」
狠狠把拳頭砸在自己胸口，何序咆哮道：
「這沒什麼可丟人的，是個男人都想出人頭地，不這麼想才丟人！」
「可光想有用嗎？你信仰祖神了，祖神就能讓你們衣食無憂嗎？」
「扯淡！」
大家的表情都變了，有些人尷尬的低下了頭，有些人卻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何序這個聖子的話一點都不神聖，他說太過直白——
但直白到了大家心裡。
「聽聽，仔細聽聽！」
何序猛地指向遠處的迷霧，那裡白花花什麼都看不見，卻有馬蹄聲隱約傳來：
「胡軍頭那幫狗娘養的騎兵正在趕過來。
他們馬背上馱著的不是草料，是白花花的銀子、亮閃閃的金幣，他們穿著光鮮的鎧甲，騎著高頭大馬，他們手裡那杆以太晶槍，是攢你一輩子錢都買不下來的昂貴玩意兒！」
「他們太得意了，他們以為自己是天神下凡？」
「放屁！」
「今天，我們就要把這幫孫子干翻，放倒，搶光！
那些錢是我們的，我們的！」
「我們來的時候，窮得叮噹響，連雙完整的靴子都沒有，但今天過後，我們要把金幣裝滿行囊，把珠寶掛在腰間！」
「我們踏馬的要財富自由，我們不要受窮了！」
——唰！
何序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如冬日湖水，發出刺眼而寒冷的光。
「弟兄們！」
「將來你們老了，孫子趴在你膝蓋上問——『爺爺，你是什麼時候賺了那麼多錢，成了大人物的？』
你們就摸著他的小腦袋瓜，大聲告訴他——」
「就在今天！」
「就在這裡！」
「老子把那支不可一世的騎兵隊砍得屁滾尿流，把他們的錢搶了個精光！」
「就在今天，這裡，此刻，老子成了人上人！」
「老子揚眉吐氣，老子徹底混出來了！」
指著遠處，何序暴跳如雷的大喊：
「那是一支騎兵嗎？」
「那是我們所有人的前途，尊嚴，我們下半輩子花也花不完的錢！」
「他們來了，就別想走！」
「今天要麼他們踏著我們屍體，要麼我們踏著他們的屍體，拿走他們所有的錢——
命運要麼讓我們飛黃騰達，要麼讓我們重新投胎。」
「今天，狗娘養的命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他大聲怒吼，態度歇斯底里。
熟悉何序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是他慣常說話的方式——
何序可不是身無分文的人，他更不缺女人，他絕沒有嘲笑他窮鬼的鄰居，他就是在演。
但所有人看著他，眼裡全都開始放出熠熠的光。
人類是這樣一種動物，他們有著無比強大的共情能力，很容易別說服——
只要你表演的夠真。
一開始何序說話時，聖子團這些人簡直目瞪口呆。
大多數人從沒聽過這位傳說中聖子講話，他們本以為何序要做一番神棍洗腦式的戰前動員。
結果何序一點神聖氣息也沒有，他沒談信仰，沒談意志，沒談榮譽，他只談錢，女人，還有出人頭地。
大家愣愣的聽著，然後，心裡有個角落突然就被點燃了。
他們不自覺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盯著遠方的眼睛開始慢慢眯起。
恐懼退去了。
貪婪在升起。
說的太好了——
要麼飛黃騰達，要麼重新投胎。
今天，狗娘養的命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萬歲」，很快，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來。
大家圍住了何序，高舉手臂，兩眼赤紅，不停的叫著：
「萬歲！」
「萬歲！」
「萬歲！」
所有人都在喊。
連沈屹飛，褚飛虎，傘哥，傘妹，貢布，多吉也有點上頭了……
大家臉漲的通紅，不停高喊萬歲。
而何序滿意的揮揮手，示意大家暫停。
這時，有夜風從湖畔冷冷吹過，掀起何序的衣角。
他的衣袂翻飛，眼中閃著灼熱的光芒。
「弟兄們，告訴我。」
看向眾人，他語氣蠱惑的問：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成為一個揚眉吐氣的人上人？」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花大把紅票子，住大房子，睡最漂亮的女人——
告訴我，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得到這一切？」
一瞬沉默後。
所有人振臂高呼，一起怒吼道：
「就、在、今、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