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看著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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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神醫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從剛才那種目瞪口呆的神情里徹底恢復過來,眉毛慢慢的皺起。

  「為什麼不不否認了?」何序笑著看著他,「因為確實沒辦法否認了對嗎?」

  「一根頭髮而已。」呂神醫冷笑。「能說明什麼?」

  「能說明很多。」何序笑著拎起這根頭髮,「我知道你的意思,天神木女人這麼多,染個棕紅頭髮很正常,這頭髮怎麼確定就是香圓的呢?」

  「老呂,看來你不太懂染髮啊。」

  「我的朋友沈屹飛就老喜歡染髮,他要定期把自己新長出來的黑髮染成紅的,但哪怕他染得再勤,你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每根頭髮新長出來那部分,總是黑的。」

  「而一根頭髮脫落後,它的頂部,也就貼近毛囊的部分,和發尾的部分在形態上完全不同,用肉眼就可以簡單分辨。」

  「看看這個頭髮的頂部——一點黑色都沒有。這是一根天然的紅髮,這種有天然紅髮的女人,天神木只有一個。」

  「就是香圓。」

  「所以呢?」呂神醫一下子急了,「香圓來過我家,東方月就是我殺的?」

  「我為什麼要殺他?」

  「小何,你搞清楚,我的利益是綁定在東方月的利益上的,他有秘密都不瞞著我,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連你這個偵探,都是我幫他找的!」

  何序擺擺手,拿起自己身前的枸杞水喝了一口,示意呂神醫不要激動,也喝口水潤潤喉。

  呂神醫氣呼呼的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示意何序把話說清楚。

  何序笑了:

  「你說的對,東方月最信任的就是你和香圓,因為你們利益完全一致,所以他好多秘密根本不瞞你,比如,他其實很愛喝酒這件事。」

  說著,何序從懷裡拿出一個酒壺,放在茶几上。

  「眼熟麼?」

  看到那壺的一瞬間,呂神醫的臉色明顯不自在起來。

  那是鋼製的扁形酒壺。

  眾所周知,隨身揣著這種酒壺沒事就喝一口的人,都是真正的酒鬼。

  之所以隨身揣著,是因為一點都離不開。

  何序輕輕的敲了敲著那酒壺的不鏽鋼表面。

  「你當然認識這壺了,因為這是東方月隨身帶的東西,裡面的酒你更熟了,因為是你配的。」

  「我猜東方月根本離不開這種酒,哪怕所謂的戒律說大祭司不能飲酒,他也顧不上了,因為這酒簡直能保他的命——」

  「這裡面含有降壓藥成分和能治療糖尿病的二甲雙胍,味道雖然怪,但能實實在在治療東方月這個超級大胖子的病。」

  「我們都知道,哪怕是災厄,胖到這個份上,也是要得高血壓和糖尿病的,而這種慢性病,又不是一個治療序列能治得好的,對嗎?」

  呂神醫不說話了,他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東方月要定時從你這拿這酒。」

  「但是我手頭這瓶和以往你給東方月的有所不同,它加入了全新的成分,那就是強力的致暈藥,以及能讓人興奮的致幻成分——對吧?

  反正幫我化驗這藥的藥劑師,是這麼說的。」

  一攤手,何序慢慢把背部靠在了沙發上。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那天東方月講經時那麼興奮,手舞足蹈說什麼「聖子降臨」的原因——

  都在酒里了。

  這酒喝的他很興奮,於是開始大講特講關於「聖子即將降臨」的事。講完之後,這胖子的血壓上來了,於是就躲到側面的暗室,想靠喝酒壓一下血壓。

  幾口下去,那個致暈成分到達了閾值,東方月就暈倒在地上。

  而這,就是當時大家聽到的「噗通」一聲。

  「接下來,台上的代卡推開門,他看到的一幕就是東方月摔在地上,酒壺摔在一邊。」何序微微側頭,眼睛眯起。

  「這段時間,代卡半邊身子在門外,我們能看到,半邊身子在門裡,我們看不到。」

  「開始我以為他一定是裡面操作了什麼,結果他倒確實是操作了——

  他是個很虔誠的信徒,他第一想法是保護自己老師的形象。


  所以他用腳把那個酒壺悄悄扒拉到了門的後面,不希望大家看到。」

  「而這時,其實東方月還沒死,他可是一個11階的【阿波羅】,自帶被動解毒技能,你很難用毒藥直接毒死他,於是呂神醫你的表演就開始了……」

  「作為一個醫生,你第一時間做出保護現場的樣子,你跑到暈倒的東方月身邊,大喊誰都不要動。」

  「然後,你的同夥香圓沖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她發出尖叫,能力徹底失控,放出了儲物空間胡亂逸散的被動技能——

  這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包括門口的代卡。」

  「而你,序列203【呂洞賓】,玩了一手「意念控制」的絕活。

  你悄悄讓匕首從自己袖子裡飛出來,鑽到東方月身子底下,刺入他的胸口,穿透他的心臟。」

  「直到這時,東方月才是真的死了——」

  「我說的對嗎?」

  何序笑容可掬,而對面的呂神醫卻不說話了。

  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何序。

  何序手指輕點自己的膝蓋。

  其實呂神醫當時不光殺了東方月,還從東方月的脖子裡取到了那個聖水瓶,揣進了自己兜里。

  當天何序就覺得那裡有股酒氣,雖然有更重的血腥氣掩蓋,但當時他在地上發現了一滴液體。

  他聞了一下,是種味道古怪的藥酒。

  直到昨晚今天到達代卡的家後,他找到了那個酒壺,代卡沒辦法繼續隱瞞,只好交待,他才終於明白了這件事的始末。

  代卡這個傻小子一直在幫他老師隱瞞這個酒壺,他之所以發飆把大家趕出去,其實就是覺得老師已經死了,名聲不能再受損。

  於是他返回現場,偷偷把那酒壺裝進了自己的兜里,帶回了家,鎖進了箱子。

  他這一鎖,整個破案方向全被誤導了。

  昨晚何序讓代卡回憶了一下,他才愕然想清楚,一開始自己並沒有在東方月身底下見到血——

  當時他滿心慌亂,只想把酒瓶藏起來,沒有細看。

  後來看到血慢慢滲出來時代卡也沒有懷疑,因為血肯定是慢慢流動的,一開始沒看到也正常。

  他並不知道,這裡面有一個微小的時間差。

  「而接下來,幾乎在大家鬧騰了一天後,我接到了這個偵探的任命。」何序十指併攏,輕輕回憶道:

  「然後我就開單獨和現場每個人聊天,調查案情。」

  「當時,齊工頭有一條線索至關重要——那就是他聽說,這個祖神殿其實是有密道的。」

  「而與此同時,香圓因為『悲痛』,一整天把自己鎖在屋裡沒有出門。」

  「她在幹嘛?」

  「她通過自己屋裡的密道,偷偷到了東方月的臥室,拿到了藏寶室的鑰匙——

  這個鑰匙其實東方月根本沒給她,而是藏在臥室里。

  但香圓知道位置,東方月很多事不怎麼瞞她,因為她其實是東方月的女兒。」

  「香圓拿了鑰匙潛入藏寶室翻找,然而她並沒有找到什麼,只發現了那個聖杯和項鍊——

  這是她早就見過的東西,很貴重不假,但絕不應該是東方月的全部身家。

  因為這兩玩意純論價值,甚至還沒有呂神醫你這別墅值錢呢。」

  「但是,這東西是不是只是一個導向東方月真正秘寶的線索呢?」

  「香圓猜不出來,她認為這可能有信息差,於是她非常聰明的選擇不動這東西——

  她希望大家集思廣益,來幫她找出線索。」

  「這才有了後面我們進入藏寶室,查到這兩樣東西的事情。」

  「而很遺憾,我們也沒有任何頭緒,香圓和你最後的結論是,這個藏寶室只是幌子,和東方月真正的寶藏沒有任何關係。」

  「寶藏的真正線索,應該在東方月自己的身上。」

  呂神醫的頭上,終於出現了細小的汗珠。

  何序看著他,眼眸中閃過一抹微光。

  他聳了聳肩。

  到了這裡,前面壞了事的代卡,現在又立功了。


  他對自己老師的屍體看的很緊,連何序驗屍時都沒法細查,呂神醫和香圓當然也沒辦法單獨找機會詳細檢查。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等東方月下葬進入陵墓後,再把他從裡面偷出來。

  聽著不可能,但是呂神醫和香圓知道東方月太多秘密了。

  他們知道東方月這個「密道愛好者」,給自己陵墓也留了密道——

  這是一個經典的假死逃生方案。

  東方月當初建這陵墓就是為了玩「狡兔三窟」,於是他讓自己最老實的弟子代卡負責這個陵墓的施工。

  所以,只有代卡知道這密道怎麼進去。

  這就是入葬結束後,香圓少見和代卡一起走的原因,她要利用代卡對她單純的好感來套話。

  而代卡這個傻小子當然中招了。

  何序的猜測是,香圓先巧妙的提到這個陵墓,然後大驚小怪的說如果有人無意間發現這密道,進來偷東方月的財寶怎麼辦?

  代卡果然慌了。

  而香圓問出了密道位置然後提議,我們晚一點來把這個通道堵上,以絕後患呢?

  代卡當然答應。

  他不知道,香圓這邊動手比他早得多,一入夜,呂神醫就領著人把東方月屍體,從密道弄出來了……

  而香圓算好時間,把這事技巧性的告訴貢布。

  於是貢布的手下恰好堵住了來封密道的代卡。

  屍體,呂神醫弄走了。

  黑鍋,留給昏迷無法開口的代卡背。

  「至於那個出手放倒代卡的【張衡】,應該是你安插在貢布手下的吧?」

  「同時這人也負責控制貢布到達的時間。」

  「他分寸掌握的真好,既沒殺死代卡,也讓他一天內醒不來,反正最後救治還是要你呂神醫來,什麼時候要代卡死,只是一句話。

  如果需要他提供線索,也可以選擇喚醒再暈過去,可謂進可攻退可守——

  老呂,我說的對嗎?」

  何序眯眼看著呂神醫,眸中精芒閃爍。

  呂神醫卻目瞪口呆,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看著何序審視的眼神,他再也受不了了,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我把東方月的屍體偷走了?」

  「好好好。」

  「我想請問一下何大神探,你說這些,都有證據嗎?」

  「我要是弄走了東方月,請問我放哪了呀?」

  「空口瞎說誰不會啊!」

  「證據呢?」

  拿起杯子,何序慢慢喝了一口枸杞水。

  歪過頭,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向呂神醫。

  「要證據?」

  「有的。」

  「剛才我們一上樓,你說一樓衛生間堵了,不能用。」

  「我也看到,你確實把那衛生間的門鎖上了。」

  「老呂啊。」

  「看著我的眼睛。」

  「你這衛生間到底是真堵了,還是因為裡面的浴缸里……」

  「泡著一具巨大的屍體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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