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那些年和你一起吃過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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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帝都南理士路。

  喧囂漸漸退去,這家名為「山城崇市小面」的麵館,卻依舊亮著暖黃的燈光。

  「以前我女朋友還在世時,下班後我倆經常會一起去吃麵。」

  「豌豆,油辣子,蘿蔔丁,再淋上熱乎乎的花椒油,」司馬縝回味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

  「當時我以為,這都是司空見慣,觸手可得的東西。」

  「直到那個夜裡,我看到我女友的腸子,像麵條一樣掛在晾衣繩上……」

  司馬縝放下了筷子。

  「那以後,我開始了長達20多年的復仇——對所有災厄的復仇。」

  「我是一個執拗的人,我其實明白,災厄是殺不完的。

  但終我司馬一生,我要見一個殺一個,尤其是那種頭腦好的,更要殺掉,因為他們對這個社會的傷害最大。」

  「這原本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但我沒有想到,走著走著,前方竟然真的出現了曙光。」

  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司馬縝遞給桌子對面的老郁。

  「看看吧。」

  「只有一周的時間,我們那種安檢機,在5個車站查出了200多個災厄,其中有些的身份,竟然不比你我低……」

  「這些東西分布的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廣,可惜他們遇到了我,司馬縝——

  所有災厄的終結者。」

  接過來那名單,老郁大致看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後面列著這個人的身份。

  這一次名為「深海捕撈」的抓捕行動,高明就高明在先記錄,並不動手,而是順藤摸瓜。

  這一手司馬縝玩的極為漂亮,牽扯出的人數之多,更是空前。

  昨天當路局把這份名單上交上去後,果然引起了高層的大地震。

  關於是否要把「異管局」改為「異管部」的討論,現在正在高層內部劇烈的發酵……

  看著司馬縝,老郁感慨萬千。

  現在路局以下,所有人喜氣洋洋,但造就這一切局面的司馬縝本人,所有精力依舊鋪在「深海捕撈」行動上,根本沒有考慮過個人的前途。

  這是一個純粹的戰士。

  而造就這個戰士的,是他本人悲慘的經歷。

  「司馬,現在我們有五台機器,異管局手頭的鏑只夠做這麼多,畢竟這是最難提煉的稀土元素。」

  老郁想了想,開始向司馬介紹行動的具體進展。

  「好在目前看來,這5台機器,在這一周都表現的非常穩定,極為精準。」

  「當然,最初布置在帝大的第一台確實出了點問題,但是後來挪到火車站後,它也表現正常了……」

  「不。」司馬笑著打斷了老郁。「我並不認為它在帝大有什麼失誤,它非常準確。」

  老郁一愣,準確?

  那個機器一開始查到一個學生是災厄,複查時又顯示不是,挪動時還亂響——

  這不能說是準確吧?

  司馬縝轉頭看向窗外。

  夜深了,路燈昏黃,偶爾有車輛駛過,帶起一陣微風。

  「當一件事顯得不太合理,而其中有何序的身影出現時。

  根據我的經驗——

  灌江口二郎真君,肯定又『顯聖』了。」

  司馬縝冷笑著挑起麵條。

  「那天后,我派人跟蹤了那個疑犯褚飛虎,發現他不時出現在灌江口的小白樓附近——眾所周知那是何序的地盤,周邊的大廈全是他的資產。」

  「而我故意把一個沒有實際功能只有空架子的『安檢機』,放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褚飛虎原本常去那家便利店買東西,但看到這個安檢機,他幾乎是掉頭就走。」

  「老郁,我猜那個儀器根本沒錯——

  進去褚飛虎就是災厄,出來的褚飛虎也是災厄,不過他是九階的【楊戩】,那儀器查不出他……」

  老郁恍然道:「你是說何序變成了褚飛虎,幫他解圍?所以現在這小子已經跟何序混了?」

  司馬縝點點頭:「沒錯。」


  「何序從不聖母,他能收下這個褚飛虎,只說明一個問題,這個災厄絕對夠強。」

  「但是,他沒有想明白一個問題,收下這個褚飛虎,其實他是在自掘墳墓。」

  「老郁,記得我和你說過,我要把何序抓捕,但卻不能影響沈悠嗎?」

  「眼下,最好的機會,到了。」

  思索了一陣,老郁瞬間理解了司馬縝的思路。

  何序不可以被爆出是災厄,因為他是沈悠的直接下屬,他出事,沈悠會被牽連,大夏的利益會受損。

  但如果何序的手下查出有災厄,那就是他自己用人不明,跟沈悠沒有關係,下台的只有何序自己。

  只要何序他下台了,一切就好弄了。

  沒有官職的何序,揉捏起來就不會這麼扎手了。

  而這一切,都落在這個褚飛虎身上……

  高明。

  老郁忍不住在心裡讚嘆。

  和司馬一起辦案,真的有一種智力上的快感。

  很難想像,這麼聰明的人,竟然一直被這個何序壓制?

  「司馬,那你打算抓捕褚飛虎後,會立刻揭穿何序嗎?」老郁問。

  「不不不,不可以這麼草率,那可是何序啊。」

  司馬縝臉上露出了一種欣喜又興奮的神情,好像一個熟練的老獵人,遇到了一個狡猾的獵物。

  「對付何序,一定找好觀眾,再把場面布置的漂漂亮亮的。」

  「我心裡已經有一個理想的舞台了——」

  「而這個舞台規格,絕對夠高。」

  司馬縝的興致高了起來。

  他朝老闆要了一盤口水雞,一盤夫妻肺片,又要了一瓶山城啤酒,給老郁滿上。

  兩人一碰杯子:

  「敬異管局!」

  「不不不,敬異管部。」

  「哈哈哈哈,對對對,敬異管部。」

  「干!」

  兩人一飲而盡,開始笑著夾菜。

  他們兩人年紀都不小了,都喜歡當年的老物件,老的歌,磁帶,CD,大哥大,甚至還有那種老式二八自行車。

  司馬縝緬懷的說起,當時因為太窮,送女友回家時,要倒兩輛公交車,就因為不坐空調車可以省五毛錢……

  「看得出來,你是真愛她啊。」老郁有些感慨,「你這麼長情的男人不多見——」

  「我猜你女朋友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很漂亮。」司馬縝笑著捋了一把已經有點花白的頭髮。

  「她的眼下,有一顆淚痣,看著很悽美,同學都叫她林黛玉。」

  「當時好多男生追她的,而我倆之所以有共同話題,其實是因為我們的姓氏——」

  「你知道,複姓是很少的。」

  「我姓司馬。」

  「而她,姓慕容。」

  ……

  朝揚區,一家會員制撞球俱樂部。

  明亮而柔和的燈光,恰到好處地灑在一張張比賽級的球檯上。

  綠色的台呢平整光滑,球在上面滾動的聲音清脆悅耳。

  球桿整齊地擺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散發著精緻的氣息。

  ——噠。

  戴著鬼面具的慕容輕輕推桿。

  紅色的桌球順滑的滾進球洞,發出清脆的咯噔聲。

  「行啊阿余,你還知道回來!」

  拿起巧克粉輕輕摩擦球桿的頭,慕容的聲音冷如冰霜。

  「這才幾天,我的話你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你可真有主意!」

  阿余站在一邊,不吭聲,臉上卻寫滿了後悔。

  斜了她一眼,慕容把球桿狠狠甩在一旁:

  「你說要殺林執,殺了嗎?」

  「殺了。」阿餘聲音怯怯的,手指捏著衣角,囁嚅道:

  「我,我只是氣不過。」


  「辰龍死的太冤了,姐姐,難道你不想給他報仇嗎?」

  慕容突然沉默了。

  不想嗎?

  當然想了。

  辰龍脾氣雖然古怪,但他其實是個好孩子。

  阿余,也是。

  而且說實話,跟辰龍當年比起來,阿余這孩子,乖多了……

  抬起頭,她看向阿余那張嫵媚的臉,突然有些心疼。

  是啊,她只是看起來像個大人,她其實還是個小孩子啊……

  「算了算了,」那邊張吉惟趕緊站起來勸道,「阿余還小,她也不是故意的,下回一定不會了,對吧阿余?」

  說著趕緊遞過來一瓶農夫山泉,給阿餘一個眼神。

  阿余麻利的接過,擰開蓋子,遞到慕容身前:

  「姐姐,喝點水潤潤喉。」

  慕容的氣一下子消了。

  她摘下鬼面具,瞪了阿餘一眼,接過那農夫山泉喝了一口。

  「你既然殺了他,為什麼不立即瞬移回來?」

  「怕你生氣。」阿余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我想再給你找點升階的物資回來,不過沒找到,但我發現了森澤櫻他們的屍體。」

  慕容的眉頭皺起:「她們是被誰殺死的?」

  「我猜應該是顏回吧。」阿余低下頭。

  慕容和張吉惟也相視點頭,這也是他們的結論。

  「阿余,可能你覺得我有些囉嗦,但是我還是要說,我所有的決定都是為你好。」

  「以前辰龍吃過太多虧了,我不想你重蹈覆轍。」

  「姐姐,我懂的。」阿余可憐巴巴的說,「以後我都聽你的,我一定乖。」

  慕容終於徹底消氣了,她伸出手來,輕輕撫摸阿余的長髮。

  而阿余低下頭,眼睛看著地面。

  嘴角,勾起了一個無比不屑的弧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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