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的恩師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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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控屏幕後,兩個工作人員站起身,直接跟著那一群學生進了屋,而其餘的儀器操作人員,則拿起手機開始低聲匯報。

  張吉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個猜想慢慢在他心底升起。

  這時,戴著墨鏡的何序和一眾小弟走了進來。

  張吉惟一慌,下意識就往後躲,好在那群女生嘰嘰喳喳的迎了上去,領頭的那個雙馬尾激動想要和何序合影。

  這人似乎是何序的同學,何序也不好拒絕,於是他就像一個明星一樣,在那邊和這群女生不停拍照,完全沒往這機器那邊看。

  但張吉惟心裡不停在打鼓,而儀器後那幾個工作人員也一臉緊張,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終於,何序和這些女生合完了影,邁步走到那安檢門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這門,他眉頭皺了皺,邁步走了進去。

  沒響。

  那儀器沒再響。程煙晚顧欣然等人跟在他後面魚貫而入,再後面是那群興奮的女生。

  那儀器後的幾個工作人員表情很是古怪,好像是失落,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直到大家陸續進去,安檢門口那保安孟樂才「呸」了一口。

  「一個學生,搞的跟什麼似的。」

  「像個什麼樣子!」

  「不過他那幾個女秘書可真頂啊。」

  「踏馬的,有錢人真爽……」

  那同村保安立刻扯了扯他:「你小點聲!」

  張吉惟和林國瑞兩人退到一旁。

  看向那群表情緊張的工作人員,林國瑞低聲問:「異管局?」

  張吉惟點頭,應該是。

  他們那個儀器有貓膩,也許是用來察災厄的。

  這些人懷疑何序是災厄,在這設好埋伏,結果和自己推測的一樣——

  何序不是。

  他只是一個【李白】。

  但前面那聲「滴」是怎麼回事?

  「我們趕上了。」他壓低聲音對林國瑞道。

  「今天這裡恐怕要發生大事。」

  ……

  多功能廳內。

  輕柔的哀樂如泣如訴,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像是沉重的嘆息。

  會場的正前方的幕布上,懸掛著林教授的遺像,照片裡的老林面帶微笑,仿佛還在溫柔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周圍擺放著一圈圈潔白的菊花,花瓣上似乎還帶著清晨的露珠,更添了幾分哀傷。

  現場到處都是花圈和輓聯,但是氣氛卻並不悲傷——

  座位上的觀眾們以女生居多,一個個詭異的面帶喜色,滿臉期待看向主席台,仿佛在等待一個人的出場……

  而此時的後台。

  老丁一臉為難的看著身前的何序和褚飛虎。

  「情況是這樣。」

  「老林呢,是個苦命人,無兒無女孑然一身,所以待會追悼會開始,也沒有親屬發言環節,先是校領導講話。」

  「然後是同事緬懷,接著就是學生代表發言。」

  「本來呢,這個發言是你們兩個,飛虎你代表往屆的走上社會的事業有成的學生,何序你代表在讀的學生。」

  「但是這場地後面有個重要會議,咱們這邊得壓縮一下時間,所以呢,你倆就只能上一個了——」

  「何序啊,還是你來吧……」

  何序一愣,那邊褚飛虎眉頭皺起,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丁老師,我可是專程從前線回來的!」

  「我是大四,他是大一,我一個當師哥的,我讓他?」

  他身後幾個男生頓時也炸了:「憑什麼啊?」

  「有沒有規矩了還?」

  那個王雷上前一步:「丁老師,我們專程請假來看林教授最後一面,大家是誠心懷念林教授——

  這小子算怎麼回事?」

  「搞一大幫女生過來現場作妖,好好一個追悼會被搞成什麼樣了?」


  「為什麼選他?有關係是吧?」

  「現在帝大也這麼烏煙瘴氣了?」

  對面何序還沒說話,傘哥一步擋在他身前,冷聲道:

  「小子,說話客氣點。」

  「你知道你面前是誰嗎?」

  「你知道我是誰嗎?」那個褚飛虎走到傘哥面前,一指點在他肩頭:

  「你什麼人?敢跟我前線回來的裝?」

  他的話還沒說完,傘妹的匕首架在脖子上:

  「前線的回來怎麼了?喉嚨被割了能縫上?」

  兩邊頓時全就炸毛了。

  眼看竟然要在現場動起手來,丁老師和幾個老師趕緊拉開褚飛虎,不停解釋。

  選擇何序並不是因為什麼關係——

  老林的死訊就是何序從熊島帶回來的,他和老林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這麼一說,褚飛虎等人頓時有點尷尬。

  那個王雷退了回去,眼睛看向何序等人身後,瞳孔突然微縮了一下。

  而這場衝突從頭到尾,何序一聲沒吭。

  他現在在震驚一個事實——老林這攪屎棍,在學生中竟然人緣挺好的?

  本來他想說,那個什麼虎,你想代表學生發言正好,省的我廢吐沫星子了。

  你們緬懷老林,可這貨死時我巴不得放鞭炮。

  你們知道回來後我編他死於泥石流的事,編的有多累嗎?

  但現在大家已經槓了起來,這情況,何序反倒不能讓了。

  「褚飛虎是吧?」

  「你是前線是什麼軍職?」

  褚飛虎梗起脖子:「老子是上尉,立過一等功!」

  他們後面幾個男生頓時都露出得意的表情,只有那個王雷表情有點陰晴不定。

  何序無語的搖搖頭:「也就是說,你連個校官都不是……」

  「這是我恩師摯友林執的追悼會,看在你一等功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你們幾個,待會老老實實在台下坐著,聽完後就回前線去——

  懂了嗎?」

  說罷,他看也不看幾人,轉過身,領著一票手下,走向前排的座位。

  褚飛虎等人頓時有點拿不準了。

  何序說話時並不聲色俱厲,但卻有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嚴,很像軍中那些首長們……

  褚飛虎趕緊向丁老師打聽了一下何序,老丁卻有點含含糊糊,只說何序確實是個實力派,你們真的不要惹他,惹不起。

  大家都有點不服,除了那個王雷,他此刻突然沉默了,有點心不在焉。

  褚飛虎一個人走到角落,撥通了一個號碼,沉聲道:

  「老謝,打聽個事,你聽說過帝都有何序這麼一號人物嗎?」

  隨著電話那邊聲音響起,褚飛虎的表情不斷變幻。

  看向何序離去的方向,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

  一個小時後。

  「今天,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齊聚在這裡,送別我們敬愛的林教授——

  一位將畢生心血獻給迷霧生物學研究、獻給教育事業的學者,一位用生命詮釋科研精神的導師。」

  「此刻,千言萬語都化作心頭的哽咽,唯有淚水能表達我對林老師最深切的哀悼與懷念。」

  主席台上,何序眼含淚花,語氣悲痛,動情的發表著自己的追思。

  主席台下的前排,程煙晚顧欣然等人苦苦忍住,嘴角抽搐。

  「林教授是嚴師,更是慈父。他的實驗室永遠亮著最晚的燈。

  深夜裡,他會為修改學生的論文逐字批註;

  野外考察時,他會把最重的標本箱扛在肩上;

  畢業季,他會為每一位學生寫推薦信,字裡行間滿是對後輩的期許……」

  「誰也沒有想到,這次熊島的野外考察,竟成了林老師最後的征程。為了研究高山植物對氣候變化的響應,他不顧年近六旬的身體,主動請纓前往海拔四千多米的無人區。


  考察途中,突遇山體滑坡,他第一時間推開身邊的學生,自己卻被滾落的石塊擊中……

  當我們找到他時,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株剛採集的高山雪蓮標本,筆記本上還寫著未完成的觀察記錄……」

  ——噗嗤!

  沈屹飛真的忍不住了,轉頭低聲對章南海道:

  「握草,老林是為了采雪蓮死的,真踏馬聖潔。」

  「那也說不定。」章南海也有點繃不住,「人家可能是為了采雪蓮給媽媽美容吧……」

  兩人憋笑憋得一陣瘋狂抖動,旁邊褚飛虎等人怒目而視。

  「林教授用生命告訴我們:科研不是溫室里的實驗,而是用腳步丈量土地,用熱血守護自然。」

  「他的犧牲,不是結束,而是一種精神的傳承——那是對真理的敬畏,對生命的熱愛,對責任的擔當。」

  「親愛的林老師,您走了,但您的精神永遠留在我們心中。

  您爬過的山、走過的路,會成為我們繼續前行的方向。

  您教給我們的知識、傳遞的信念,會成為我們面對困難時的勇氣。

  我們會接過您手中的接力棒,繼續探索大自然的奧秘,繼續守護您熱愛的這片土地!」

  何序越念越動情,連聲音都有點發抖了——

  他也快憋不住了,顧欣然你這寫的是什麼稿?憋笑大挑戰?

  然而,在台下看來,他這番話是地地道道的真情流露。

  誰都知道,何序和林教授亦師亦友,是帝大出名的忘年交。

  「何序是真的要出哭來了,」寧雨遙嘆了口氣,「再堅強的人也有軟肋,何況他是個這麼深情的男子。」

  「是啊,」一旁的阮晴晴的傷感起來,「我還記得何序和林教授在林蔭道上一起散步的樣子,他們真的非常談的來……」

  大餅臉呂曼拼命點頭:「沒錯,我一想到何序看到林教授屍體時,那種天人兩隔的錐心之痛……」

  「唉!」

  三個人的眼圈都紅了……

  「林老師,您安息吧!我們永遠懷念您——」

  「懷念您背著標本箱的背影,懷念您實驗室里的燈光,懷念您笑著說「大自然的秘密都在細節里」的模樣。」

  「願您在另一個世界,依然能與花草為伴,與自然相擁。」

  「老林教授,永垂不朽!」

  「噗嗤」一聲,台上的何序捂住嘴,肩膀劇烈的抽動——

  真不容易啊,一聲沒笑念完了。

  他放下稿,快步跑向了後台——

  他必須找個地方好好笑一笑,快憋出內傷了。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夾雜著一些女生低低的哭泣。

  褚飛虎身邊的一個男生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算了,」他說,「這小子雖然討厭,但他和林教授的感情,是真的好——」

  「那個動情的樣子確實做不了假!」

  「屁!」褚飛虎的嘴角一陣抽搐。

  注視著何序前往後台的背影,他仿佛在下著什麼決心。

  猛的起身,他快步朝後台走了過去。

  拐過幾個彎,他看見何序走進了一間會議室,隨即,裡面傳出大笑的聲音。

  「——咣當!」

  褚飛虎一腳踢開門,衝進去,把門反鎖,惡狠狠的看向何序。

  何序停住了笑。

  轉過身,他的目光終於泛出了一絲殺氣:

  「你什麼意思?」

  褚飛虎不說話,他慢慢逼近何序。

  ——噗通!

  他跪了下來,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

  「何少,救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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