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世界最硬的道理叫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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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領著霓虹人步入房間。

  他們人很多,但這舞池太小,一進來瞬間就擠滿了,大家都沒有地方站。

  偏偏那些服務員還在不識相的布置彩燈什麼的,搞得後面的人進都進不來。

  山本大怒,走過去就對給了那個領班一巴掌:

  「滾出去!」

  幾個服務員嚇的都往外跑,山本等人哈哈大笑。

  他環顧四周,牆壁上掛了好多氣球,彩燈還沒有來得及掛上去,正放在地上發出五顏六色的的光芒,不停閃爍,把地面照的斑斕無比。

  可能某個音響設備沒關吧,這屋裡有種耳鳴似的微小聲音。

  一百人擠在這個狹小空間確實有點擠,好在地上有好幾箱酒水。

  附近幾個霓虹人立刻把這些酒分發開來,所有人鬧哄哄分好杯子,給自己倒滿,然後有人起頭喊道:

  「山本君!山本君!」

  一開始是幾個人喊,馬上就變成了一百人的山呼海嘯。

  眾人瘋狂的歡呼里,山本君被簇擁著,站到了舞池中央擺放食品的紅木桌上。

  揮了揮手,他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感慨萬千的舉起了酒杯。

  他的眼眶濕潤了。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自己少年天才,早早就覺醒了【洛神】這種無敵序列,平步青雲當上了兵團長。

  自己治軍嚴格,麾下的士兵從來不會像別的部隊那樣,會因為誰先玩女兵而大打出手。

  即使面對八岐大蛇這種級別的異獸,自己也率隊足足抵抗了一個半小時零9秒,才徹底的敗退。

  哪怕逃離了前線,自己還是領著手下們,馬上、即將、快要、立刻奪下這條船了!

  而奪下這條船,只是自己占領大夏,給霓虹人爭奪生存空間的第一步。

  以後自己的名字,一定會被千古傳誦,自己不愧是霓虹的驕傲,霓虹不愧是最……

  「嗯?」

  山本突然一愣。

  他站在桌子上向下俯瞰,驀然發現,雖然頭頂的光球和地面的彩燈,把整個屋子都照的無比斑斕,但就在這一片斑斕中,竟然有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紋圖案!

  哪怕是被地面眾多的霓虹兵擋住,他依舊能看出這光紋造型非常複雜,而且似乎在不停變換?

  就在這時,耳邊那細微的嗡鳴聲,突然切換成急促的「嘟嘟」聲。

  山本心頭猛的一凜,歪頭看向門外。

  他突然發現,門口那個半扎長發的大夏帥哥站在那裡,對他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

  他手裡捏著一杯酒。

  可突然間,他把酒杯倒扣,將酒灑在地上。

  他說:

  「上路吧。」

  「不好!」山本大叫,剛想抬手發冰箭,眼前猛地就是一黑!

  下一秒,他和他的手下,竟突兀的出現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什麼?」

  還沒來及看四周,山本只聽到咔嚓一聲,一個巨大無比的冰環,將他們所有人牢牢的凍住……

  「有【洛神】?」山本驚怒交加,大夏也有我這麼高級的序列?

  他想抬手,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

  那一瞬間他終於懂了——

  他們所有人被「群體傳送」了!

  這個傳送完後的一分鐘內,所有被傳送者是動不了的……

  ——哐當!

  門被踢開了。

  山本驚恐的抬起頭,一個無比高大的人沖了進來!

  這人穿著騎士重盔,簡直從頭武裝到腳,只有眼睛處留下了一條縫。

  他身上盔甲是中世紀西方騎士式樣的,手上卻拿著一把巨大無比的中式鬼頭刀。

  這人大吼一聲:

  「【青龍偃月】!」

  一道長達十米雪白的刀光激射而出,如同暴風過境般猛地切割過來!

  【關羽】?


  山本心中一片絕望。

  【趙雲】槍挑一條線,【關羽】刀砍一大片,這是個暴力殺人魔序列,我必須躲開!

  可現在我動不了啊……

  剛想到這,山本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甚至能飛了——

  但只是上本身。

  上半身被斬飛那一刻,山本突然明白了一切。

  那房間是個陷阱。

  隔壁有【金角大王】。

  他們一進入,【金角大王】就開始群體傳送他們,但地上的彩燈和屋裡的音樂,掩蓋了傳送法紋和聲響。

  而到達這屋子後,有個【洛神】先用冰環把所有人凍住,來了個雙重封鎖,然後,那個【關羽】利用大家不能動的瞬間,開始瘋狂斬殺!

  策劃這一切的,是剛才那個帥氣的年輕人。

  ——哐當!

  山本的上半身摔在地上。

  他眼前是那個穿著重盔的鐵皮罐頭,他瘋狂的揮舞鬼頭刀,而僵立的軍官們成片成片的倒下,血花四濺——

  時間甚至只過去了三秒。

  完了。

  山本後悔的想。

  皇國廢了。

  不該賭這一把的!

  其實我們老老實實在艙底待著就好了,再委屈,五天不也就上岸了嗎?

  給大夏人當小弟其實也過得去啊——

  不該賭這一把啊……

  心跳停止,他懊悔的死去。

  ……

  四百個普通人,面對30個覺醒者會怎樣?

  會迅速投降。

  這個時代,普通人根本沒有對抗覺醒者的勇氣。

  一開始船艙里的霓虹兵還想頑抗,但當得知覺醒者長官已經全部被砍成兩截後,他們徹底失去了鬥志。

  這些人全都跪了下來,比剛上船時更加卑微。

  他們互相綁住了對方,讓女兵和中文好的人去不停哭泣,祈求寬恕。

  於是,怎麼處理這剩下的400人,成了一個難題。

  「何少,您看這該怎麼辦……」李船長恭敬的問何序。

  他現在對何序五體投地,一切唯何序馬首是瞻。

  「不能留。」一旁的張吉惟湊過來說。

  然而,這話被前排懂中文的兩個女逃兵聽到了,兩人頓時大哭道:

  「何少,我們是無辜的啊,我們不知情的,那是他們軍官自己的計劃啊……」

  「我們一直崇拜大夏文化,我們要友好的何少!」

  「大磊哥,大磊哥,你說說話啊,我們已經投降了啊……」

  這兩人正是當初勾搭牛大磊的兩個姑娘,此時看見他站在何序身後,都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拼命哭訴。

  牛大磊臉上頓時現出了不忍的神色,想了想,他轉頭小聲對何序道:

  「牢序啊,繳槍不殺是慣例。」

  「原諒他們吧。」

  何序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詫異的看向牛大磊——

  繳槍不殺是這麼用的嗎?

  他們密謀上船準備屠殺我們奪船,失敗了,投降了,然後你跟我說,繳槍不殺?

  目光森然起來,何序看向邊上的章南海:

  「海哥,大磊說繳槍不殺,你覺得呢?」

  章南海完全不同意牛大磊的看法,他搖搖頭:

  「我覺得大磊這說法有問題——」

  「你說優待俘虜,可要是他們贏了,你覺得,他們會優待我們嗎?」

  「你想過現在在場這些男人會怎麼慘死,女人又會怎麼生不如死嗎?」

  「對啊!」沈屹飛也氣炸了,「牛大磊你是不是傻?」

  「原諒,原諒,原諒個屁!」

  「以前他們殺咱們那麼多人,咱們都原諒了——然後呢?他們領情嗎?」


  「還特麼原諒?」

  李豐壹等人都點頭,霍三爺一拍手道:

  「原諒個屁!原諒是閻王爺的事,咱們負責讓他們去見閻王爺就行!」

  「霍爺說的對,」程煙晚眼眸中閃過寒芒,「牛大磊,你有什麼資格替祖先原諒?當年你在那城裡嗎?」

  牛大磊臉色漲得通紅,可是他並沒有服軟。

  這人嘴笨,卻有股擰勁,他堅持道:

  「咱們要殺就堂堂正正的,她們都跪了,再殺不是君子所為。」

  「再說,他們明顯已經嚇破膽了,以後肯定不敢再這麼幹了……」

  何序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牛大磊這個人上過戰場打過異獸,按理說應該很成熟,但何序卻發現自己手下最幼稚的就是他。

  他來的比章南海還早,功勞也不少,但何序從不讓他知道核心秘密,就是因為他始終感覺,這小子跟他不是一路人。

  而剛才,他說的這句「他們以後不會了」,徹底把何序激怒了。

  他們以後不會了?

  你怎麼保證?

  「大磊,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但你知道,這世界上最硬的道理是什麼嗎?」

  轉過身,何序目光冷冷的對著他的眼睛。

  「世界上最硬的道理,是『成本』。」

  「所有事,都可以歸結到一句話——到底是誰在承擔成本?」

  扭頭看向大家,何序突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閒話:

  「假設有一種爬行動物叫天山甲,由於人類濫捕濫殺,已經瀕臨滅絕——你們支持保護它們嗎?」

  大家都有點一頭霧水,李豐壹點頭:「支持啊。」

  何序又問:「那,衙門決定從你的收入中扣除三分之一,用來保護這種天山甲,你們還支持嗎?」

  李豐壹頓時一撇嘴:「我支持個蛋,爬行動物關我屁事?」

  何序點了點頭。

  「這就是世界上最硬的道理——成本到底是出在誰身上?」

  何序一指身後跪倒的霓虹兵:

  「你們知道為什麼他們老是對大夏蠢蠢欲動,亡我之心不死嗎?」

  「就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付出過像樣的成本。他們根本沒因為自己的行為,受到過什麼懲罰——

  他們犯錯的成本太低了。 」

  「侵略,殺人,投降,否認,過幾年經濟又強大了——成本在哪裡?」

  「好像都是好處啊……」

  「都是好處那還能不繼續幹嗎?反正干成了收益無限大,幹不成也沒成本,為什麼不繼續?憑什麼要反思?」

  「反思只發生付出過成本的人身上——他們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

  「什麼寬恕,什麼感化,通通沒用。」

  「記住,疼痛,才是最好的教育。」

  何序聲色俱厲,牛大磊的表情不自然起來,他畏懼的退了一步。

  「大磊,我再問你,你放了他們,你堂堂正正,你內心充滿道德感——

  成本誰來承擔?」

  上前一步,何序一指李船長:「是他嗎?」

  「我們下船了,把這些俘虜放他船上,如果他們再找機會暴動殺掉全船人,李船長怎麼辦?」

  「或者放到熊島上,給霓虹人增加力量,為他們清除熊島的大夏人,添磚加瓦?」

  「大磊,你告訴我,好人你當了,成本誰來承擔?」

  「我們民族全體嗎?」

  牛大磊一下子不說話了。

  低下頭,他退後了幾步,不再吭聲,表示自己不管這事了。

  那些霓虹兵頓時大哭起來,簡直聲震雲霄。

  一個女逃兵痛哭道:

  「何少,你殺他們男的就好,給我們女的留一條活路,我們又不可能奪船,原諒我吧。」

  「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我還真有事讓你做。」何序冷笑,揮手讓那群俘虜全部站起來,背過身,面朝大海。


  此時海面上狂風大作,海浪如脫韁野馬。

  不遠處,幾隻鯊魚的背鰭不時的浮出水面。

  這些霓虹逃兵站在船沿邊,瑟瑟發抖,心裡簡直一萬個後悔。

  原本五天就到熊島了,忍忍就好了,為什麼非要鬧兵變?

  何序慢慢走到剛才那個求饒女逃兵背後。

  「你叫什麼?」

  他溫和的問,語氣輕柔。

  「何少,我,我叫神宮寺美奈。」女逃兵顫聲答。

  「美奈小姐,你幫我個忙。」何序輕聲笑了起來,「我看你這人很機靈,說不定你能獲救?」

  「如果你真的活下來,麻煩你把自己的經歷,原原本本講給你的同胞聽——」

  「然後,請你告訴他們。」

  「傷害大夏的成本,真的很高,高到你們無法承受。」

  說著,何序退後一步,從沈屹飛手裡接過槍。

  ——呯!

  他朝天空開了一槍。

  「所有霓虹人聽著。」

  「大夏的何序命令你們——」

  「都踏馬給我跳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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