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黑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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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序上次吃獸晶是那個7階的【共工】,當時的序列箴言給他的提示是「兩個月內無需進食」。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其實不用算也知道,因為他已經感覺到那種久違的餓了。

  根據上回的經驗,現在必須行動了,真等最後一天序列箴言提醒你時,那真是要多被動有多被動。

  「小晚,我從沒吃過一個人,我吃的都是災厄,」何序嘆了口氣,「我並不是想標榜我很道德什麼的,那很傻。」

  「我只是想說,我是災厄,但災厄不是一種魔鬼,我們其實……」

  「你們其實有好有壞,就和覺醒者一樣。」程煙晚抓住他的手,語氣非常平靜的說。

  「哥,你小看我了,我沒有那麼狹隘。」

  「我見過很多覺醒者人渣,而我自己的命,是被你這個災厄救的。」

  「上次我們在車裡吵過架之後,我其實認真思考過災厄這個問題,我發現當初想的太簡單了。」

  「而且,傘妹也告訴過我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實……」

  程煙晚眸子黯淡,語氣卻異常的堅定:

  「覺醒這件事根本是隨機的,兩個覺醒者完全可能生出來一個災厄,兩個災厄卻可能生出一個覺醒者——

  傘哥傘妹他們傭兵團里,就有過一個父母是災厄的覺醒者。」

  「當時我不信,可後來這種事我們自己也見識過了——」

  「米千秋和米寒生,同卵雙胞胎,基因完全相同,但一個是覺醒者,一個是災厄。

  如果一個覺醒者,發誓要殺盡天下災厄,那麼他肯定是不知道一個事實——將來他的孩子也有可能覺醒成災厄。

  覺醒這種事,跟出身天賦什麼的其實沒什麼關係,就看你覺醒那一瞬間,老天喜不喜歡你。」

  程煙晚把自己濃密烏黑的長髮隨意的挽起。

  「災厄是鎖在所有人身上的鎖鏈,它即使沒捆住你,也有可能捆住你的親人——

  這是人類的死結,絕不是靠幾針試劑就能解決的問題。」

  她這一番話說完,何序臉上少見的露出了又驚訝又佩服的神情。

  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小看程煙晚了。

  她不但天才,還很通透。

  剛才她對災厄這個問題的分析簡直一針見血——

  「所有人的枷鎖」這個比喻很傳神。

  因為就算你不是災厄,災厄的陰影也會籠罩你。

  說實話,程煙晚這個認知比楚老等人高了不知道幾層,那些傢伙還以為覺醒者是一種血統呢。

  其實,覺醒者不過就是一種概率罷了。

  「你說的極其準確,災厄是捆住所有人的鎖鏈,而我想做的事情,非常的天方夜譚。」

  看著程煙晚,何序的目光一點點的亮起來。

  「我討厭這個鎖鏈。」

  「我要斬斷它。」

  「小晚,我邀請你一起。」

  他坐直身子,對程煙晚伸出了手。目光炯炯:

  「這一路刀山火海,你來不來?」

  程煙晚莞爾一笑。

  她沒有任何猶豫的握住了何序的手。

  這還用說嗎,我會一直捍衛你到終點的。

  我也希望,世界上不要再有我這種身世的孩子了。

  哥,終其一生,我一定陪你把這個事給辦了。

  兩人相視而笑。

  那一刻,何序只覺得心底一陣溫暖。

  穿越以來,他第一次覺得這麼欣慰。

  他曾經在黑暗裡獨行了那麼久,終於遇到了毛毛,可以相互抱團取暖。

  如今坦白了一切,沒有失去什麼,卻有了程煙晚,顧欣然兩個夥伴——她們都願意和他一路同行。

  命運對他確實不怎麼樣,老天丟給他一個天崩開局,想玩死他,但他何序挺過來了。

  既然命運你弄不死我,那就該我弄你了。

  等我九階了就再也不會被飢餓折磨,你給全人類設的這條鎖鏈,老子可就要著手砍斷了……


  眼下,我要先過填飽肚子這一關。

  「我原本有食物渠道,那就是林教授。」

  背往沙發上一靠,何序愜意的摟住程煙晚的細腰。

  「但是呢,上次我搞死實驗室的保潔,以老林的智商,他是絕不會再給我供貨了。」

  「4階以下的獸晶對我沒用,而四階以上的,目前看來最靠譜的,就是離幫。」

  「我已經讓黑背老六做過調查,離幫值錢的貨都在盈海倉庫……」

  於是兩人開始商量起細節來。

  這件事裡最緊迫的要素是時間——

  何序七階了,餓的非常快。

  時間不緊,很多事大可以慢慢用計,時間緊,可就玩不了太多花樣了。

  直接強攻可能是最優解。

  至於人手,現在這麼一段時間過去,傘哥和馮一品也逐漸從三合幫的原班人馬中,篩選出了一些可用之才。

  只是這些人怎麼配合何序的嫡系班底作戰,還是需要深思一下的。

  兩人依偎著,低聲商量。

  程煙晚撕開牛角包餵何序,何序咬一口,又去嗅她頭髮,逗的程煙晚咯咯笑。

  新長出五條尾巴的毛毛不滿的跑過來:

  【何序何序!】

  【你最近光抱她,都不抱我了!】

  它的小臉有點委屈,程煙晚看到了,笑著把它抱了起來,伸手摩挲它的下巴,貼貼道:

  「哎呀,毛毛你真美~」

  「像一個小寶寶~」

  毛毛這才開心的哼唧起來,舔她的手。

  「喵~」窗外傳來一聲貓叫。

  大家抬頭望去,一隻胖胖的橘貓不知什麼時候竄進了院子裡,正對著屋裡喵喵喵呢。

  「這誰家的貓?」何序有點驚訝。

  毛毛哼了一聲:【鄰居范老闆家的傻貓,老過來找我玩。】

  何序一愣:【那你和它玩嗎?】

  【我才不搭理它呢!】毛毛翻了個白眼,【我是狐狸,它那天竟然叼過來一個貓玩具給我……】

  【真是個傻貓!】

  一旁的程煙晚好奇看著兩人之間的眼神,詫異的問道:

  「哥,你能在腦子裡和毛毛說話啊?」

  「嗯。」

  「那它剛才說了什麼。」

  「她說小晚你好美,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又騙我。」

  程煙晚嬌嗔的點了何序鼻子一下。

  「不過我喜歡給你騙。」

  「你有種,就騙我一輩子。」

  ……

  第二天,清晨6點。

  帝都南理士路,異管局大樓。

  一間有些老舊的會議室里。

  「司馬,證據我已經拿到了,待會我就去抓人,你看我這回弄不死何序!」

  狠狠的把資料摔在桌子上,吳所謂一張臉滿是猙獰。

  對面的司馬縝卻忍不住皺起了眉:

  「小吳,黑幫事務不是我們異管局的管理範圍——」

  「我們可只負責災厄相關案件。」

  吳所謂背起手,抓耳撓腮的在屋裡走來走去:

  「但是何序手下在販賣舊版試劑,這是不是和災厄相關?」

  「再說了,我管他是不是相關呢,我就是要弄死何序!」

  「我十幾個兄弟都被他害死了,我不宰了他,以後還混不混了?」

  司馬縝嘆了口氣。

  這一次雙升秘境行動,吳所謂大敗而回,他手上十幾個人被獸潮碾的乾乾淨淨,只有他一個人憑藉【跟頭雲】得以生還。

  回來後,吳所謂堅持認為,這就是何序設計了他。

  他沒有證據,他憑直覺。

  司馬縝覺得不能憑直覺,你吳所謂又不是【鬼谷子】……


  再說了,【鬼谷子】的概率也不是百分百,該找證據還是得找證據。

  你得終身學習呀……

  但是司馬縝也知道,自己恐怕勸不了他。

  吳所謂這個人不歸他統領,這人是異管局的外包團隊,老是在體制內外遊走,黑白通吃。

  某種意義上說,吳所謂和當年的沈悠也一樣,都是衙門的黑手套。

  所以他這人做事亦正亦邪,不擇手段。

  但是,你找的可是何序。

  對何序不擇手段是非常危險的。

  司馬縝決定還是勸勸他:

  「小吳,你這方案漏洞挺多,抓何序這事,是不是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司馬,你怎麼了?」吳所謂一臉詫異,「你不是一直最恨何序嗎?」

  「我不是一直恨他——我只是一直在和他戰鬥,但始終沒能把他繩之以法。」

  司馬縝輕輕抽出一支煙,遞給吳所謂,然後用自己的打火機幫他點燃。

  「我現在也不是阻止你抓他。」

  「我只是單純的覺得,以你這漏洞百出的資料,匆匆忙忙的準備工作……」

  「根本搞不定他——」

  「那可是何序呀。」

  「你想想,我以往只在一件事上和他糾纏,那就是他的災厄身份問題。」

  「在這個問題上,我們異管局絕對強勢,只要我能找到證據,就能毫無懸念的捻死他。」

  「但即便這樣,我還是輸的很慘,每一次都是。」

  「而你,你要面對的是何序的黑道問題,這一塊我們根本不占優——何序背後有沈悠的影子。」

  「我在災厄身份上都壓不倒他,你在黑道領域準備的這麼不完備就打算出馬,真的有勝算?」

  說著,司馬縝輕輕吐出一口煙。

  他真心覺得,和何序斗,一定要前前後後都想周全了,才能下手。

  因為何序是一個地道的狠人。

  司馬縝其實很明白,自己已經得罪過何序那麼多回了,為什麼能安然無恙呢?

  那當然是因為自己身上這套制服,這個身份。

  何序不是那種黑道莽夫,他向來不挑戰衙門權威,不挑戰體制,他知道這是取死之道。

  他再恨自己,也不會搞出暗殺執法人員這種白痴才會做的事,只要自己按規章制度辦事,他何序最理性的選擇就是忍著。

  但是吳所謂你黑白並用,玩起了規章制度外的東西——

  這可就是何序最擅長的領域了。

  用這種非體制的方法和何序交火,搞不好會惹來殺身之禍……

  「司馬,你慫了。」

  吳所謂表情陰沉下來,翻了翻自己的瞌睡眼,他失望的搖了搖頭。

  「你輸給何序太多次,都輸怕了。」

  「以往你用了太多計策,費勁巴拉的搞智斗,沒用!

  我今天就告訴你一件事,對付何序這種滑不留手的泥鰍,就要一力降十會——你干就完了!」

  說著,吳所謂看了下表,揚了揚手裡的逮捕證:

  「行了,我現在就去帝大把何序逮回來,你就看我怎麼玩吧。」

  「證據不足?審著審著就足了。」

  「司馬,你辦不了的案我來辦,你搞不定的人我來搞!」

  「我還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李白】而已,他能在我【悟空】的手掌心裡,翻出花來?」

  「反了他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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