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異管局的夜,陰曆會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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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溫遠真的對司馬縝有點無語。

  是,當年那件事確實很慘,那件事以後你日以繼夜追查災厄,你恨災厄,你執著到病態,這我能理解……

  但你也不能天天拍腦袋,覺得誰是災厄就一口咬死啊?

  你要講證據的啊!

  溫遠煩的要死,他真的不想再跟何序這個狗屁案子了——瞧瞧他的同事都在搞什麼吧!

  人家都在全力調查那場「彼岸社伐木場滅門案」。

  那才是崇市異管局有史以來經手的最大案件,整整50多隻災厄被屠戮一空啊!

  多麼讓人心馳神往的大案,而他呢?

  他還在查何序這個高中生!

  這不開玩笑呢嗎?感覺二組都飆上死亡過山車了,他溫遠還領著一組隊員騎旋轉木馬呢……

  偏偏司馬縝對這個何序情有獨鍾,竟然一再詢問,溫遠只好把這個階段的調查整個又細說了一遍——

  這個何序呢,也算命好。

  本來他得罪了周家九死一生,偏偏人家有個小姨。

  這人是教局負責一中武考的覺醒者隊長,也算手眼通天,愣是找到了本地幫派陰曆會,給何序認了個教父。

  誰都知道,陰曆會這種背景的幫派,那就是上面某些大人物的黑手套,溫遠查到這,基本就查不下去了。

  有些灰色領域,根本不是他這個級別能碰的。

  現在溫遠可以肯定的是,何序能在這裡面站住腳,肯定是靠他小姨的面子。

  同樣,也是靠她小姨的面子,何序現在算是武考事務組的編外人員了,天天跟那幾個覺醒者混一起,熟的不行,又多了一座靠山。

  再有,他的曖昧女友疑似兄妹程煙晚,覺醒成了【洛神】,他又再多了一個靠山。

  一山連一山,全山環繞,跟崇城的地形似的。

  「總之,他的背後現在有天才程煙晚和鬼才顧欣然,一碗軟飯吃的滋滋香,誰也拿他沒招。」

  「但你要說他是災厄……」

  溫遠一攤手:

  「長官,我不認為一個災厄能在一個【洛神】和【弗洛伊德】中間周旋,還不被認出來……」

  「所以我傾向於認為——」

  「他不是災厄,他就是個討人喜歡的小白臉,同時,在劍術和抱女人大腿這兩件事上,有獨到的建樹而已……」

  會場中間,司馬縝陷入了沉默。

  思索片刻,他搖搖頭,沒評價溫遠的調查。而是轉頭面向二組組長徐科:

  「說說你們的伐木場吧。」

  徐科清了清嗓子:「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這場彼岸社伐木場團滅事件,應該是陰曆會做的。」

  接著他就介紹了一下大致情況——

  陰曆會和泥窪街就走私藥發生衝突,而泥窪街似乎以提供食物的形式,跟彼岸社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於是陰曆會和彼岸社發生了衝突,彼岸社在火車上殺死了陰曆會三名幹部。

  作為報復,陰曆會幹脆出動他們的高手,直接屠了彼岸社的秘密據點伐木場……

  「所以,徐科你的意思是……」

  司馬縝自嘲的笑笑:

  「作為一個黑幫,陰曆會比我們這些專門抓災厄的異管局,更清楚災厄在哪,對嗎?」

  現場頓時一陣尷尬。

  大家都下意識的避開了司馬縝審視的目光。

  眾所周知,最難聽的就是真話。

  雖然不想承認,但很多時候黑幫的消息渠道,確實比官方靈敏的多,他們的觸角太多了……

  「陰曆會,陰曆會。」

  司馬縝手指不停敲著桌子,口中喃喃自語:「何序加入了陰曆會,陰曆會屠了伐木場……」

  「等等。」

  「溫遠,陰曆會屠伐木場那三天,何序在家裡或酒店嗎?」

  「不在,」溫遠搖搖頭,「那三天他似乎住在第一醫院沒出來。」

  司馬縝敲桌子的手指一下子停止了。

  「沒出來?」

  「也就是說沒有證據證明他沒外出嘍?」

  「呵呵,何序沒露面那三天,彼岸社的秘密據點恰好就被屠了?」

  全場都是一靜。

  大家都禁不住狐疑起來——這麼說,何序很有可能參與陰曆會的這場屠殺了?

  是不是太牽強了,剛入黑幫就參加火拼,這小子這麼凶的嗎?

  司馬縝再次轉向三組組長王俊波:

  「後天就是武考了,各個高中的注射準備工作怎樣了?」

  「都準備好了。」王俊波沉聲道。

  「一中有點例外,他們的維修員因為一些個人事務明天才會到,不過一中的設備早已經調試好了,進度並沒落下,後天準時武考沒有問題。」

  「還有,操作機器注射的醫生們已經到崇市了,正在嚴密隔離中,跟外界沒有任何交流,明晚會隨機抽籤,分配他們到哪個學校。」

  「長官,這一次,我們從機器和人員上雙管齊下,完全杜絕了作弊的任何可能,徹底堵死了任何漏洞!」

  「很好。」司馬縝思考了一下,開始思考分配明天監考的人員。

  將異管局幹事陸續分配到各個中學後,他指了指溫遠:

  「明天帶著一組跟我去一中,記著,我再帶一組會操縱機器的替補考官,包括醫生,維修員,護衛隊,要隨機抽取。」

  溫遠有些詫異:「長官,難道您打算用這組,把顧欣然那組換下來?」

  「我沒有那個權利。」司馬縝搖搖頭。

  「我這組叫抽查組,也就是上面規定,我可以隨機選一個考生,然後用這些備選人為他注射。」

  「這其實就是一個威懾而已,我可以選任何學校的任何學生……」

  溫遠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能選任何人,但你會選何序。

  反正你是絕不能放過他對吧?

  「長官,您是打算把這套單獨的人員用到何序身上?」

  「沒錯。」

  司馬縝平靜的回答。

  「溫遠,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對自己的直覺太執拗了。」

  「以前也有人這麼說過我。」

  他的表情沉寂下來,眼睛有些失神的看著前方。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陳年往事,司馬縝有些失神的嘆了一口氣。

  「13年前,我當時27歲。」

  「有一天下班,我女朋友的女閨蜜來崇城出差,約我倆吃飯。」

  「那頓飯我們三個人吃的很開心,但我總覺得,這個閨蜜的眼神里似乎有鬼……」

  「我悄悄告訴了我女友,但她說我多慮了,這是她從小到大最要好的夥伴。」

  「她請我收起我的神經質。」

  「我也就沒再堅持。」

  抬起頭,司馬縝默默的看向會議室棚頂的日光燈。

  他慘笑了一聲。

  聲音里有種久違的沙啞。

  「第二天,我女友一家都被啃成了渣子,灑了一屋。」

  「腸子拖在地板上,沙發上塗滿腦漿和內臟,牆皮上掛著已經幹掉的血跡。」

  「這,就是上一次我不相信自己的直覺時,發生的事。」

  全場一下子都沉默了。

  「當時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個角度……」

  司馬縝指著頭頂的日光燈:

  「我送給我女朋友的那條羊毛圍巾,就掛在燈的這個角度,上面的血一點,一點的往下滴,滴到我的皮鞋上,就像那個閨蜜嘲笑我。」

  大家都默不作聲,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其實這段經歷大家都有耳聞,但此刻司馬縝突然自己說出來,大家都有點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安慰。

  「我見何序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他是災厄。」

  司馬縝的聲音很平靜,似乎並不帶什麼情緒,但眼眸中卻閃過了寒芒。

  「而且,他和當年我女朋友的那個閨蜜一樣,都是那種可以抑制自己食慾和瘋狂的頂級災厄——」


  「溫遠,你注意過他的眼睛嗎?」

  「當你仔細看他眼睛的時候,你會發現這個人一直在飛快的思索,評估,決策,毫無多餘的情緒。」

  「他強大,冷酷,理智,他經驗豐富,充滿自信。」

  「但是他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世界上有能一眼看穿他的人,那就是我。」

  「我司馬縝存在的價值,不是抓那些阿貓阿狗,而是要讓何序這種級別的災厄落網。」

  「我要讓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災厄外有我——」

  「這一次武考,會是我和他之間的決戰。」

  「我一定會當眾證明給你們所有人看——我的直覺不會有錯,這個小子,絕對是災厄。」

  ……

  與此同時,第一醫院員工樓。

  「行啊清明,幾天沒見,混上去啦!」夏至一巴掌拍在何序肩膀。

  「我說你小子這狗屎運,真是誰也比不了啊,不過沒事……」

  「放心,有哥頂你。」

  「那幫犢子要是找你麻煩,你跟我說,我平他們去!」

  看著眼前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夏至,還有毫無半點恭敬之色的三組成員。

  何序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今天是他第一次以「二十四節氣」執事的身份亮相,一到這邊,他先去了和自己最熟的三組。

  但是從大家的反應看,除了蘭成,好像沒誰真把他當成頭,只是對他打了個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

  而最把他當空氣的,就是夏至。

  這人一舉一動,簡直就好像是他在罩著自己,自己是他小弟一樣,一口一個有事找我。

  而且說一句,拍一下,拍的還重,piapia的,跟腦子有病的。

  「一組那邊,你肯定是搞不定了。」夏至胸有陳竹搖搖頭,「等我抽空過去跟他們說說,怎麼滴這面子處暑也得給你啊,早晚的事。」

  「放心,有我呢,我能讓你吃虧?」

  啪——!

  夏至又拍了何序一巴掌。

  「總之清明啊,你小子運氣可真好!」

  「誒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我拍你是我不拿你當外人好嗎?」

  「一般人我還不搭理呢!」

  何序心裡別提有多膩味了。

  他以前在警隊也遇到過這種同事,看著實在,其實噁心。

  他對你動手動腳就是開玩笑,你要是開口說他,他就一副震驚樣,說你這人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

  反正他拍你,是他不把你當外人,你要說他,那就是你小肚雞腸了。

  而且何序心裡明鏡死的,今天屋裡這幫人對自己冷淡明顯不是他們的本意,他們都迴避自己的目光,故意不往這邊看——

  這肯定是夏至警告過他們了。

  也只有蘭成沒吃這套,剛才他還特意給自己倒了杯茶,還低聲說了句「小心」。

  何序不覺得自己應該小心,他覺得應該小心的人,是夏至。

  「誒,想啥呢你?」夏至又拍了何序一下,「我說清明,哥跟你說話呢,你別老跑神啊!」

  何序淡淡一笑。

  他站起身。

  扒拉開夏至的手。

  然後非常有禮貌的問:

  「請問你的手是獸醫站借來的,還豬圈偷來的,不用一下就感覺虧的慌是吧?」

  夏至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臉上。

  何序笑容可掬:

  「我特麼問你呢!」

  「夏至,你的手是不是獸醫站借來的?」

  「你這個生孩子沒屁眼的大傻嗶!」

  「誒你那祖墳被刨了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我罵你是我不拿你當外人好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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