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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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拿下

  當初江浙戰爭爆發之後。

  盧永祥在孫傳芳和齊燮元的前後夾擊之下,見大勢已去,通電下野,逃往日本。

  而段祺瑞的絕對心腹徐樹錚,打算接替盧子嘉於出任「浙滬聯軍總司令」,準備再戰。

  可沒想到,只是到司令部開會的功夫,便被英吉利租界工部局,藉口在租界從事軍事活動直接給拘捕。

  來的時候好好的,直接就回不去了。

  因此起兵再戰的計劃也隨之破產。

  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而徐樹錚也被迫登上貨船,開啟了自己出遊歐洲的旅程。

  等到現在段祺瑞擔任了臨時執政,小徐還在義大利晃蕩著那。

  「段公,既然國內時局已定,正是用人之際,不若把徐參謀召喚回國————」

  賈德耀的話音剛落,段祺瑞低頭沉思起來。

  若說段祺瑞不想把徐樹錚召到身邊,那肯定是假的!

  當年在泉城參軍後,徐樹錚被自己聘為記室開始,一路跟隨二十多年。

  皖系幾乎所有的重大事情,都可以看到徐樹錚的影子。

  從段祺瑞擔任北洋政府總理,「府院之爭」、「張勳復辟」,主導編練西北邊防軍,與日本簽訂協議,及其後的「再造共和」————

  這位小扇子軍師,可謂得到了段祺瑞的絕對信任。

  當然讓徐樹錚名氣大震的,收復蒙gu之舉。

  辛亥年,武昌革命後,外蒙gu在沙俄支持下,一度脫離,宣布「自治」。

  而當時清庭覆滅,政局動盪!

  革命黨和袁世凱斗得不亦樂乎,蒙gu之事也就無暇處理。

  直到了一九一七年,時任西北籌邊使兼西北邊防軍總司令的徐樹錚,趁著俄國十月革命引發內亂,蘇俄政府無力繼續支持外蒙的時機,一舉出兵。

  在一九一九年十月,率軍抵達庫倫(今烏蘭巴托),在武力威逼之下,外蒙g

  u官府迅速屈服。

  一個月後,外蒙gu上層便正式上書中華民國政府,撤銷自治,重新回歸華夏。

  徐樹錚也隨即派遣軍隊,進駐庫倫、買賣城(今恰克圖)、烏里雅蘇台、唐努烏梁海等要地,完成了形式上的統一。

  此舉在當時備受列強侵略的華夏,可謂是極大鼓舞民心。

  只是可惜隨著直皖戰爭,直奉戰爭相繼爆發,徐樹錚被迫南逃,華夏重新陷入軍閥混戰。

  而北方紅色帝國也趁機對外蒙古施加影響,最終海棠葉沒了————

  「又錚的性子,你我皆知。」段祺瑞的聲音低沉,「若此時歸國,見了如今的局面,怕是又要掀風浪。」

  這麼多年,段祺瑞對徐樹錚的脾氣實在是太了解了。

  ——

  激進、強勢和鋒芒畢露,要不然也不會做出來,槍殺陸建章、推動直皖戰爭,武力統一之舉。

  雖然這些推動皖系的不斷壯大,但也同樣也為段祺瑞樹敵無數。

  如今京畿之地,奉系和國民軍勢力糾纏,極為敏感,如果徐樹錚回來,以他不安分的性子,還不知道又要鬧出來什麼么蛾子。

  「段公所慮極是————只是如今根基未穩,奉軍入關後,對京津政務插手愈深,我們————總需有個能統籌局面的人。」

  段祺瑞臉上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沉默了幾分鐘後,終於開口說道,「西方諸國對臨時政府心存顧慮,又錚正好又在歐洲,————倒不如,讓他先做個考察歐美政治專使————和這些洋人打交道————」

  草料胡同!

  「什麼?三萬大洋!」

  看著一臉疲倦的金敏之,李子文眉頭一挑————

  雖然想到金家這次損失不小,但沒想到王玉芬敢孤注一擲,借了高利貸去炒公債!

  「一共賠了多少!」

  「只是三嫂的話,就有十幾萬,再加上大嫂和翠姨各自的幾萬塊錢,總共二十多萬是有的。」

  「金燕西那?」

  金敏之見李子文怎麼會突然又問起老七來,心中納悶,但還是開口說道,「老七兩口子也才剛結婚,燕西也沒有什麼差事,手頭哪裡有錢去炒公債————」


  燈火暈黃,夜色交織。

  話音落地之後,金敏之緊緊攥著絹帕,看著李子文,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道說些————

  頓時屋中陷入一陣鴉雀無聲的死寂。

  借錢!

  李子文此刻也大約猜出來金敏之的來意,雖說自己現在不缺這兩三萬塊錢————

  更何況前兩日自己還給了語棠一張三萬的支票。

  但要拿著錢去填金家那個爛窟窿,無論說什麼,李子文心中都是一萬個不願意。

  給他們,那還不如放到螢火基金,去資助那些貧苦學生來的有價值。

  望著眼前微微變幻的臉色,一時間金敏之腦海突然浮現,白秀珠輕吻子文的場景。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和衝動,金敏之上前一步,仰起臉,眼眶微紅,走到了李子文的跟前。

  「子文!」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雙頰飛紅,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話未說盡,微微顫抖著手,去解自己領口的盤扣。

  頓時春光浮現,膚若凝脂。

  「白,真白!」

  看著金敏之突如其來的舉動,李子文連忙反應過來。

  你金家大小姐拿著這個考驗幹部————可是會把持不住的!

  強忍著心中的悸動,輕輕按住了她的手,「敏之,————」

  金敏之一顫,眼中閃過惶惑與難堪,「你————嫌我?」

  「胡說什麼,我若嫌你,還會在這裡聽你說這些——」李子文嘆了口氣,雖說自己不是個純情的人。

  但終究也做不到,後世吳先生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我李子文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會趁人之危————錢的話,我明天會讓人給你送去————」

  「不——子文!不是錢的事!」金敏之猛地搖頭,淚水隨著滑落,聲音里卻透出破釜沉舟決絕,「我愛你————可當初為什麼率先遇到你的是語棠,而不是我————」

  沒等李子文說話,一陣溫潤貼在自己的嘴唇之上。

  「敏之————」李子文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了,一股思緒堵在胸口————

  「別說。」金敏之輕輕抬手,指尖觸到唇邊。

  深吸一口氣後,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可還是帶著細微的顫動,「不用說這麼多,只要知道我喜歡你就行了————」

  此刻沒有任何的解釋,仿佛一切都扔在了腦後!

  感受著懷裡炙熱————這一刻李子文也沒有任何顧慮。

  晨光透過窗,率先醒來的金敏之微微側頭。

  只見李子文似乎還在沉睡,只是那雙手臂還鬆鬆地環在她腰間。

  金敏之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羞赧、無措,迷茫,還有一絲隱隱竊喜就這樣把自己交付出去了————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腦子裡不由得開始亂想————

  他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覺得她輕浮————語棠怎麼辦——

  生怕驚醒後,打破此刻的靜謐。

  金敏之睜大眼睛,看著李子文沉睡的模樣,想要將這一刻深深刻在心裡。

  無論日後怎麼樣,最起碼,現在他是只屬於自己。

  突然環在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隨著李子文的眼眸緩緩睜開,目光落下。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金敏之的臉紅得要滴血,下意識地想躲開,拉高被子遮住自己。

  「早。」李子文先開了口,平靜的有些隨意。

  「————早。」金敏之的聲音細如蚊蚋,睫毛顫抖著垂下。

  歷經兩世的李子文,自然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白!

  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過金敏之的臉頰,將一縷散落在額前的髮絲攏到耳後O

  「怕了?」

  金敏之咬著下唇,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囁嚅,「我————我不知道。」

  「那就先別想。」李子文輕柔的動作里,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過幾日我要回南方,你收拾一下,陪我一起去吧————」


  「南方!」

  剎那間,金敏之臉色一怔,露出猶豫之色——

  經過了昨夜之後,不知不覺間對於李子文的依賴越發的深了許多————可現在家裡,父親下野,幾位兄長又不爭氣————早就亂成一團————

  如果跟著李子文南下,金家怎麼辦!

  看出了金敏之的猶豫,李子文沒有多說,只是緊緊摟住————

  清晨的西直門,熱鬧非凡。

  兩邊蒸糕、豆汁、焦圈兒攤子上的熱氣蒸騰。

  「新政府成立——南方督辦大變天——」報童嗓音穿透嘈雜聲音,叫賣著最新的報紙。

  黃包車夫拉著車子,挽著鈴鐺,在人群中靈巧地穿梭。

  陣陣駝鈴傳來,南來北往的客商也再此交織————

  此時,一輛的福特汽車艱難地擠過人群,緩緩行駛在街道之上。

  車窗半開著,露出金敏之平靜的側臉,目光雖然掃過窗外,但心底思緒,卻飄散在方才李子文那裡。

  心中的天平,劇烈的搖擺。

  「金小姐——金小姐——」突然一陣急促的呼喊從後面傳來,聽到聲音的金敏之,連忙讓司機剎住了汽車。

  「金小姐,俺可攆上你了————」

  透過窗戶,累的氣喘吁吁的栓子,從懷裡掏出來一個信封,「方才你出門的時候,李先生讓俺給你送過來————沒想到你————走的這麼快————

  「子文給我的?」

  看著手裡的信封,隱約已經猜到金敏之有些不確信問道。

  「是李先生親手交給俺的——!」栓子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狠狠地點了點頭——「把信給你了——那俺就先走了————」

  看著栓子逐漸離去的背影,金敏之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信封之上。

  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張花旗銀行的支票落入眼帘。

  三萬五千!

  看著支票上的數字,金敏之頓時五味雜陳————

  只是還沒等支票收起來,只見支票下面還有一張紙箋。

  打開看去,李子文瘦勁有力的鋼筆字跡,只寥寥數行:「心意不渝,待滬上諸事已備,靜候卿至。

  江南春早,可緩緩行矣。」

  金敏之的手指輕輕拂過紙箋,方才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明亮的笑容在嘴角泛起,頓時歡喜了許多。

  金家公館汽車還沒有到門口,透過車窗,看見門房裡僕役神色倉皇地跑進跑出,手裡端著銅盆,捧著藥包————

  「家裡出事了?」

  金敏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幾乎是小跑著進了門。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金敏之抓住一個匆匆走過的老媽子。

  「五、五小姐————您可回來了!」老媽子看清是金敏之後,眼圈立刻紅了,語無倫次,「昨個兒老爺————老爺請以前衙門的人——,過來喝酒————只是不到半個時辰,老爺就一頭栽了下————現在人都沒醒————」

  聽見金銓出事了,金敏之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一軟,直接要暈倒過去——

  這次,金家真的要完了!

  天台山「煥章兄!還猶豫什麼?」胡景翼帶著一身的火氣,開口抱怨道,「張雨亭和他小六子,眼下就在順承王府,咱們兄弟只要殺進去————亂槍打死,群龍無首,關外那幾十萬奉軍立刻就得炸營!到那時,咱們以中央名義安撫收編,大局頃刻可定。」

  隨著源源不斷的奉軍從山海關開來。

  從津門到保定,宣化,整個直隸京畿都成了東北軍的地盤。

  尤其在段祺瑞的暗中支持下,奉系對於胡,孫二人打壓越發的厲害。

  因此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當初既然能把曹老三拉下馬,那今天也能把張雨亭幹掉。

  便起了心思,一同上山來找馮玉祥商量一番——

  一旁原本沉默的孫岳,見得馮煥章並沒有反應,眼中同樣泛著寒光,「馮司令,此事當斷則斷,否則遲則生變————咱們國民軍拼死血戰得來的局面,難道就這樣拱手讓人————到時事成之後,就是段祺瑞也說不出什麼?」

  馮煥章目光也掃過二人,身子裹在厚重的灰布棉軍大衣里,一動不動,心中卻有些意動——

  真要能打死張雨亭——一勞永逸解決奉軍——

  這筆買賣划算的很————

  可是順承王府重兵把守,又能有幾分把握!

  別偷鳥不成蝕把米。

  回頭又忽然想起李子文,昨個兒說的,西北規劃發展大計,剛剛升起的偷襲順承王府念頭,又有些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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