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預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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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預言成真

  金家公館「六十————五十·————五十二————」

  佩芳聲音發乾,手裡捏著剛剛放下的話筒,眼前一片發黑,神情頓時有些恍惚。

  「這才幾天的功夫,九六公債怎麼就————就跌的這麼厲害。」

  話都說不下去————,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眶有些發紅,聽著佩芳的話,原本坐在一旁的翠姨。

  此刻也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鋪著地毯的客廳里來回踱步。

  「完了,這下全完了————」

  聲音裡帶著些許哭腔,此刻也顧不得平日的姿態,「我那點私房,連同前年老爺給那點體己,全押上去了————本想著趁低吸進,等漲上去————」

  她說到這兒,喉嚨像是被堵住,突然看向一旁趴在沙發上的玉芬,臉色變得猙獰起來「都怪你,王玉芬————你不是說能漲起來嗎!現在————現在那————成一堆廢紙了。」

  聽見翠姨的抱怨,玉芬終於抬起眼,此刻眼神里沒了往日的精明算計,只剩空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我又沒逼著你買————當初漲了的時候,也沒見你————,如今跌了又全怪起我來了」

  「何止是你————我把這幾年的體己,還有替娘家兄弟打理的一些款子,也都投了進去————」

  此刻方從外邊回來的金鵬振和金燕西幾人,看著房間裡,一副愁雲慘澹,死氣沉沉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失了魂,怎麼一個個這幅樣子!」

  等了片刻,見得搭理自己,金鵬振又是笑道,「難不成你們,都輸了錢不是!」

  不提還好,便是玉芬先是忍不住嚎陶哭了起來。

  「到底怎麼了?」

  剛與冷清秋結婚沒多久的金燕西,看著其餘兩人也是拿著手帕兒不停的擦淚,忍不住的問道。

  「公債————公債————跌了!」

  「什麼!」聽見玉芬口裡提起「公債」,金鵬振臉色猛然一變,有些氣急敗壞的問道,「前幾日的時候你不是告訴我,已經全部賣了嗎,怎麼——還有?」

  「我————我看著公債還在漲————就又買了些————」

  聽見王玉芬帶著哭腔的話兒,金鵬振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語氣中,帶著些許的顫抖問道「你————你又買了多少?」

  「前後加起來,有十四五萬————方才銀號,如果再不追補上資金的話,便要直接爆倉,之前投進去的錢,就要————全打了水漂——」

  不知不覺,日頭西沉,轉眼到了五六點的功夫燕京大學!

  「李子文,李處長?」

  許久沒來上課的李子文,剛剛上完一課,正和白秀珠告別的時候,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曹少帥!」

  聽見聲音後,轉過身來,看著不遠處的汽車旁,曹時傑抽著煙幾,依靠在車上。

  「剛才,我剛才去草料胡同,碰到大陸銀行的周佛海了。」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他說你做了空寸,————難道你李處長對——咱們直系這麼沒有信心!還是知道些什麼————」

  當聽見周佛海的名字,李子文清楚,曹時傑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信心!」

  面對曹時傑的咄咄逼人的審視,李子文沒有半步的退縮,反而直接迎了上去,「如今山海關和熱河的形勢,曹少帥應該比我清楚!————這場仗一開始————大總統就打不贏。」

  李子文坦誠的回答,卻是讓曹時傑一愣,現在前方的戰事,一封又一封的電文,幾乎都是失利,哪怕有吳子玉前方坐鎮,這山海關和熱河怕是也要守不住了!

  「吳子玉必輸?」曹時傑又狠狠的吸了口煙,緩慢的吐出後,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他贏不了!」

  李子文的話,沒有半點的猶豫。

  曹時傑捏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顫,菸灰落下。

  雖然有心反駁,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眯起眼睛,盯著李子文看了半響。

  如果山海關一旦失守,奉系沿著鐵路長驅直入那麼北平危在旦夕,到時候守住守不住,都是兩說。


  這一幕真的發生,面對三叔的,或許也只有通電下野這條道路可以走了。

  「吳子玉坐鎮山海關,十萬精兵,就算奉軍再凶,也能撐上三個月。」曹時傑的聲音低沉響起,像是自我安慰「只要穩住陣腳,等南邊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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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不到。」

  李子文一聲打斷,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起伏,現在怕是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總統府,從燕京大學回來的曹時傑,坐在寂靜的值班室里,一根接著一根煙的,思考著方才李子文的所說的話。

  有人!

  陸錦!

  馮煥章!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之間,雙目一怔,臉色頓時凝固,想到了什麼的曹時傑,心中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

  胡景翼!

  抓緊桌子上的手槍,連忙來到譯電室。

  經過手忙腳亂的一番翻找,終於找出了胡景翼發來的電文。

  ——

  ——

  「十月十六日:一切如常十月十七日:一切如常」

  看著發來的電文,千篇一律,曹時傑的身上汗毛豎起。

  「胡景翼————這是背叛了大總統,投靠了馮煥章?」

  再仔細看去,發來的所有電文從來沒有提及過,馮煥章部隊的行程進度,陣地坐標、甚至是天氣?

  所有的電文,簡直是一個模樣刻出來。

  發現了不對勁後,雖然難以置信,但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瘋狂的生長,曹時傑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是真的,那麼北平城如今真的危險了。

  想到這裡,哪還敢有半分的遲疑,朝著曹錕的辦公室,極速的跑去。

  幾乎是撞開了辦公室的門兒,卻見得空蕩蕩的房間內,只有吊燈在亮著。

  曹錕的侍從官卻擋在了他面前,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問道,「少帥,您這是————」

  「大總統呢?」曹時傑的急銳的問道,胸膛不停地起伏。

  「少帥,您來得不巧。大總統下午便出門了。」

  「去了哪裡————」

  「這————」只見侍從官略一遲疑,還是開口說道,「是孫將軍的太太,還有幾位夫人,邀了大總統去什剎海邊的別院————說是新得了一副上好的象牙牌九,請大總統去試試手氣,散散心。」

  散心?!

  曹時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直澆到腳底。

  如果讓李子文說對的話,北平城內有人要聯合馮煥章倒戈,那現在大總統絕對危險。

  「胡鬧!簡直是胡鬧!」他低吼出聲,再也顧不得儀態,「立刻打電話!說軍務緊急,讓大總統回來!」

  「這————」見曹時傑慌張焦慮模樣,侍從官嚇了一跳,為難道:「少帥,這————夫人們的牌局,怕是不便————」

  「娘的,你再廢話,老子第一個先斃了你。」

  「打————打————我這就打————」

  見得曹時傑狠厲的眼神,隨著保險打開,頓時被嚇傻了侍從官連忙認慫,哆哆嗦嗦的說道。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一次次的電話打過去,卻始終沒有接通,意識有可能大事不好的曹時傑,眼泛赤紅,手裡拿著槍,冷聲喝道。

  「衛隊旅一排————備車!」

  隨著一陣慌亂的緊急集合,曹時傑帶著一標人馬,還沒有出總統府,便被前面突然間冒出的一輛汽車攔住。

  「給我撞開!」

  已然意識到大事不好的曹時傑,哪裡還顧得上許多,吩咐身邊的司機道。

  「曹少帥,帶著人馬急匆匆的幹什麼去!」

  沒等司機啟動,對面車上卻是先下來一人,西裝革履,約摸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模樣。

  「黃總長。」

  看著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的教育總長,馮煥章的親密盟友,黃郭。

  「軍務在身,恕不能閒聊————」

  「哎!什麼軍務,讓曹少帥著急————」黃郭看了眼後面幾輛大車,荷槍實彈的載著衛隊旅的人馬,心中一沉。


  暗自發冷,難道是曹時傑已經發現了馮將軍的計劃。

  「少帥卻是拒人千里之外了。」黃郭試探的說道,「我府上還有一壇上好的陳釀黃酒,不知少帥能否賞光!」

  吃飯!

  一時間曹時傑,腦子突然炸裂開來,想起前幾日李子文那句話!

  有人要請自己吃飯————別去————

  看著眼前的黃郭,曹時傑臉上滿是寒意,「來人,請黃總長去辦公室喝茶,我不回來,誰也不能放他離開。」一聲不容置疑的軍令響起,「還有不能讓黃總長和任何人聯繫。」

  隨著上來一隊士兵,將黃郭圍起,看著曹時傑突如其來的變化,殺伐果斷,方才的猜想終於被證實。

  或許馮煥章的事情暴露了。

  什剎海畔,一處精巧的西式小樓內,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只見曹錕穿著一身舒適的綢緞便服,嘴裡叼著雪茄,正眯著眼看手裡的牌。

  而孫岳的太太崔雪琴坐在對家,三十來歲年紀,一身打扮溫婉可人,此刻正捏著一張牌,嬌聲笑道,「大總統,您可看好了,我這一張打出來,您這牌,可就要————」

  「嘿!我就不信了!」曹錕大笑,隨手將面前的籌碼推出一摞,「加注!老子————我今兒個非得和一把大的!」

  而此刻北苑一支隊伍趁著夜色匆匆趕路,朝著安定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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