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該不會是遇見野生鴛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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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牛牛的幫腔,接下來的這家倒也順利接上頭。

  取得信任之後,眼神中沒有那麼多的質疑,反而摻雜著熱切。

  封山的村里,冰天雪地,部分人選擇打麻將來消磨時間,可電視機才能讓人遠隔千萬里,便是能夠看見外面的花花世界。

  正是飯點的時候,這種天氣村里難得來個外人,口口相傳間,捧著飯碗來瞧熱鬧的人還不少。

  完美宣傳業務的機會,杜恆打起十萬分精神,勝敗只看這一次,要是沒修好…只怕要連夜去第二個村子。

  這次是既沒有聲音,也沒有畫面,只靠近,還沒打開後蓋,便是嗅見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沒說得,十有八九給雷劈的,心下微定。

  打開後蓋,目測保險絲已經燒掉,電路板上似乎也有電阻直接爆掉,明顯的雷劈跡象,專業來說,即是瞬間電流過大,電子元器件承受不了。

  九十年代,村村通電的工程差不多完成,但電力設備比較簡單,常常停電,也沒有避雷的意識,地線就沒幾家安裝。

  每到夏季,山區多雷暴等短時強對流天氣,若是不及時斷電,電話以及電視,都極大可能被損壞。

  還是老辦法,換掉明顯損壞掉的元器件,再用萬用表測試電路,這次是正兒八經用了電烙鐵,而非裝模作樣。

  看熱鬧的人一多,什麼話都敢往外冒,篤定找不到正主,膽子大,還有的純粹就是說話不過腦子。

  聲音很小,竊竊私語。

  「這師傅看著挺年輕,從娘胎裡面學技術?」

  「別亂說,李勇家那電視都修好了。」

  「看著吧,別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你家電視不也有點問題,喇叭刺啦刺啦的,吵死人,要不你等會找他修著看看?」

  「再說吧…」

  「……」

  杜恆聽見了,但也只當耳旁風。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特點,當年他做UP主上傳維修視頻時,還有人問他家裡的擎天柱能不能修…

  玩梗整活,網友都是認真的。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全身心投入的杜恆甚至感覺到一絲燥熱,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最後一通電,伴著麻點的電視影像呈現在屏幕上。

  差點沒搞定,配件換了不少,只是電流破壞力有點大,得仔細找到所有受損的電路,用電絡鐵慢慢焊起來。

  圍觀的人看到電視被修好,也是發出驚呼,有幾人則是熱情邀請杜恆往自家去。

  電視同樣有點毛病。

  沒電視看,本身不咋著急,但眼見別人家的修好了,自家沒得看,那就不行。

  杜恆轉身給吃了定心丸,表示等會繼續修,今天沒弄完,明天繼續。

  早在進這戶人家的時候,他就是留意到,用的自帶天線,信號接收不咋好,電視台既少又模糊。

  順帶著推銷了下帶來的天線。

  「多少錢?」

  主人家姓什麼不曉得,綽號老水,是個一米八的壯漢,這會兒卻是搓了搓手有些猶豫。

  太貴的話,就算了,這模糊點,也不是不能看。

  大不了聽個聲也行,等雪化了,去縣裡農貿市場去買。

  「修電視一百二,天線八十,反正你去農貿市場也要七十五,賺個五塊錢跑腿費,一共兩百。」

  杜恆低頭收拾起來工具,淡淡說道。

  態度並不熱切,所謂銷售的最高境界,便是拉拉扯扯,願者上鉤。

  「行,那就裝。」

  這價格完全能接受,看這小伙子,摔得身上都是泥,臘月黃天的,什麼東西不貴?

  挺實惠的。

  「有長木棍沒,不行弄根麻竹也行,鐵絲來幾根。」

  杜恆拆了盒天線出來,問道。

  說起來,真賺錢還是修電視,這個時間點基本上就是趁火打劫,十來塊的配件,一戶賺一百。

  反而一部天線才賺三十,還得包安裝。

  「有,才曬好的一根槐木,準備用來做鋤頭柄,鐵絲沒有,鋁線我那娃娃倒是撿了不少回來,可以用吧?」


  「行。」

  杜恆拿過長木柄,在手裡掂量了下。

  挺不錯,硬度夠,曬過之後也不笨重,很合適充當提升天線高度的杆子。

  竹子也行,就是時間長了之後容易爛,畢竟在屋頂上風吹日曬的。

  鋁絲的話,估計是小孩從附近變壓器或者高壓線那邊撿來的廢料,無論什麼時候,電力部門都是財大氣粗。

  韌性差點,但夠用了。

  踩著梯子到了屋頂,將天線固定好,這是最重要的步驟,之後將信號線拉進屋裡,通電即可。

  並不需要另外一個遙控器,幾年之後的衛星鍋機頂盒才用得上。

  測試了下信號強度,杜恆又是上上下下了幾趟,找到了最好的角度。

  等到搞定完事,已經是出了半身的汗,又被屋頂的寒風吹乾,手也凍得快要沒了知覺。

  雪後,夜間的山區,已經是接近零下十度。

  看著電視裡面的節目,以及樂得直蹦的兒子,老水十分滿意,麻利給了錢,還邀請吃頓晚飯。

  杜恆這次沒婉拒了,早就飢腸轆轆,主人家也豪氣。

  而且好像是燉了魚頭,香氣一直往鼻子裡面涌。

  修好了電視,作為手藝人,在農村裡面還是比較受到優待,甚至於老水還特地讓老婆用大蒜炒了盤臘肉。

  餐廳桌子上,當中擺著兩個紅泥小火爐,木炭燒的通紅,上面擱著兩口鍋,不住往外冒著霧氣。

  濃郁的水汽遇上低溫,在窗戶上留下條條水痕,只是踏進來,便是感覺到一股子暖意。

  主人家招呼著,揭開蓋子,果不其然其中一口是魚頭鍋,還能見到切成小塊的豆腐。

  所謂千滾豆腐萬滾魚,這倒是絕配了。

  撒上青蒜葉子以及干辣椒片,紅紅綠綠,煞是好看。

  另外一口鍋子則是蘿蔔鍋,滿滿當當的蘿蔔片,燉的很爛,艱難才能找到幾塊肉。

  這自然也是農村的日常,冬天不是燉蘿蔔,就是燉大白菜,難逃這兩種蔬菜的統治。

  最後端上來盤辣椒青蒜炒臘肉,上好的五花肉醃製,夾起來,肥肉部分軟軟彈彈,染上點醬油色,看著就極為有食慾。

  杜恆倒也不好意思大吃大喝,簡單弄了點湯汁拌飯,便是將碗筷拿到廚房。

  這在灕水,是作為客人的禮貌行為,以及表示自己吃飽了。

  還有就是這一下午都沒去廁所,驟然歇下來,覺得尿急。

  打了個招呼走出門,左右張望,這會兒依舊是晚上六點多,夕陽的餘暉還在勉強掙扎,四下看去,都是影影綽綽,並不清楚。

  即便看清楚也沒什麼作用,農村可不是城裡有什麼路牌,這年頭幾乎都是旱廁,也就是眼前那些低矮土牆青瓦建築群中的某座。

  找了三分鐘,卻發現不是牛棚就是柴房,找不到,還怕失足跌進糞池裡面。

  回頭看了眼,四下無人,杜恆也沒有矯情非要找到廁所,放棄了。

  只要想,哪裡都可以是,尋上一處牆角差不多得了。

  解開腰帶,正欲放水,卻忽的聽見附近似有別的動靜。

  凝神去聽,就在隔壁。

  壓抑著的喘息,以及那略帶節奏,木門與門框的沉悶撞擊聲。

  杜恆內心發出靈魂的拷問。

  我在哪?

  是在周末或者情人節的大學城賓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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