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與往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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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蘊有些捉摸不透這姓溫的心思了,楊釗都被雙規了,怎麼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反而問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做什麼。

  她答,「他說隨我自己心意。」

  溫如楠從椅子上站起來,上前一步,拍了拍蔣蘊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探究,「這樣,你們之間的關係會不會生分了?」

  蔣蘊忍著噁心,解釋道:「我不出來住,他也不是每天都去別墅的。我主要怕墨染哥哥起疑,他如果知道了這背後的交易,怕是……」

  她抬眸去看溫如楠。

  溫如楠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他當然最了解自己兒子的脾氣,如果叫溫墨染知道溫家的今天和他CEO的位置是拿蔣蘊換回來的,怕是得鬧翻了天。

  「你做得對,做得對,這事千萬不能讓你哥哥知道。」

  蔣蘊點頭,「叔叔放心,我不會讓哥哥知道的。」

  說完,她主動提起楊釗的事情,「叔叔,我從葉先生那裡聽說楊釗被雙規了,您這邊沒什麼麻煩吧。」

  溫如楠眸色閃了閃,語氣倒是淡定,「可能會影響工程進度,但也只是暫時的,調查清楚就好了。」

  蔣蘊故作不解地問,「那工程如果耽誤了是不是就會很浪費公司的錢。」

  溫如楠冷笑一聲,語氣裡帶了一絲慶幸,「還是葉先生有先見之明,簽合同時加簽了合同附件,目前咱們的損失都有承建商扛著呢。」

  蔣蘊沉了沉眼皮,看溫如楠這表現,是一點都不把楊釗被抓的事放在心上,難道他不怕被楊釗咬出他行賄的事嗎?

  還是說他已經做好了脫身的應對?

  如果到頭來的結果只是這樣,溫如楠大概不會被踢出董事局。

  有溫如楠在公司,她就沒辦法實施下一步的計劃。

  那麼,前面的那些事情就都白做了。

  至此,蔣蘊第一次產生了無力感。

  計劃再周密,但是計劃中的人如果不可控因素太強,那麼所謂的計劃也沒什麼用處。

  心中升起難言的惆悵。

  蔣蘊知道,歸根到底,是因為她的見識和能力,還不足以掌控局面。

  同時,她也意識到,想要找出真相,為爸爸報仇,不是她想像中的那麼容易。

  她必須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

  蔣蘊心裡有事,便也沒了心情與溫如楠虛與委蛇。

  在客廳等到十點,溫墨染他們還沒回來,溫如楠讓蔣蘊上樓先睡,不用等了。

  蔣蘊給溫墨染打了個電話,問問情況如何。

  溫墨染說是溫墨晴的額頭傷口比較深,縫了幾針,現在留院觀察中。

  蔣蘊關心了幾句,又和溫如楠說了一下那邊的情況,便上了樓。

  她的房間在別墅四樓,這一層有三間房,只住了她一人。

  其餘兩間,一間放雜物,一間放溫如楠釣魚和潛水的工具。

  那間放雜物的房子,正對著樓梯口,常年黑黢黢的,沒有上鎖,方便傭人來拿做事需要的工具。

  小時候,蔣蘊最害怕的,就是走到樓梯口的那一刻。

  那間房就像是一張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嘴巴,等在那裡,仿佛隨時都會一口將她吃掉。

  後來,她花了一年的時間,才讓自己不再害怕那幽深而未知的空間。

  本以為克服了這個恐懼,就沒有什麼能讓她害怕的東西了。

  可是,溫家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潘多拉魔盒,總是會給她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十二歲那年,溫家招進來一個種花的中年大叔,外表憨厚,笑容和藹可親。

  大叔每天六點之前都會上四樓來拿修剪花枝的工具。

  有一天,天太熱了,蔣蘊醒得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乾脆就不睡了,平躺著,靜默地看著天花板發呆。

  盛夏的清晨,除了燥熱,花草樹木都安靜得出奇。

  靜謐的空間裡,她聽見外面有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那聲音幾乎是貼在門上,毫不掩飾,肆意妄為。


  她悄悄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走到門邊,靜默片刻,猛地拉開門。

  花匠大叔臉上的迷離還未褪去,一隻手還在黑色的長褲里忙活。

  四目相對,他那平日裡蓄滿了善意的眼神,此刻無比猥瑣,那張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臉,糾結在一起,像被人踩了一腳的排泄物。

  「如果再有下次,我閹了你。」十二歲的蔣蘊,眼神凌厲如刀地盯著那爛人,一字一句道。

  那人倉皇而逃。

  這事,蔣蘊沒有告訴任何人,但是,第二天,她就報名去學了跆拳道。

  她想,如果人生中再出現這樣的狀況,她就不會只敢虛張聲勢地恐嚇威脅,她會親自動手教那些爛人如何做人。

  收回思緒,蔣蘊輕蔑地看了一眼隔壁的雜物間,還是那樣黑黢黢的,但不管那暗處之中藏了什麼,都不值得她放在眼裡。

  推開房間門,走了進去。

  屋裡被重新收拾了,很多東西都不是她住在這裡時候的歸置了。

  平日裡她寫作業用的一張白色歐式書桌的抽屜換了新的鎖,鑰匙就掛在鎖上。

  當時,她的那本日記就鎖在這裡面。

  現在,她甚至懶得打開抽屜。

  環顧一周,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踏進這個房間,過了今晚,她會和這裡的一切徹底告別。

  ……

  洗漱完,蔣蘊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聽見樓下溫墨晴哭鬧的聲音。

  自從她到這個家裡後,溫墨晴的每一次哭鬧幾乎都與她有關。

  溫墨晴會因為蔣蘊被評為學校的校花,哭鬧著讓溫如楠給她轉學,不准她與自己一間學校。

  會因為溫墨染帶蔣蘊去看演唱會沒有帶她,哭鬧著讓蔣蘊滾出她的家。

  也會因為她被喜歡的男生拒絕而遷怒於蔣蘊,哭鬧著要撓花蔣蘊的臉。

  太多了,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

  蔣蘊翻了個身,將薄棉被拉過頭頂,很快再次沉沉睡去。

  ……

  早上七點半,蔣蘊起了床,下樓的時候,剛好遇見溫墨染。

  他外觀收拾得清清爽爽,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疲憊。

  「哥哥,小晴沒事吧?」蔣蘊關切道。

  溫墨染勾了一下唇角,「無事,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兩人說著話來到大廳,萍姐笑著迎上來,「給少爺的早餐都準備好了,少爺先用餐吧。」

  說話間一眼都沒看蔣蘊。

  溫墨染皺了皺眉頭,沒理她,轉身對蔣蘊說,「咱們出去吃吧。」

  蔣蘊笑,「好啊,就去以前上學時候咱們經常去的那個早餐店?」

  溫墨染點頭,「聽說他們現在不賣燕餃了,你可能會有一點點失望。」

  蔣蘊說,「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哥哥一起吃。」

  「好。」溫墨染笑的眉眼疏朗。

  臨出門時,蔣蘊的手機響了。

  溫墨染摸了摸她的頭,「你接電話,我去車庫開車。」

  「好。」蔣蘊接起電話,往大門口走。

  「你好,蔣小姐,我們這邊是義懷律師事務所,有一份文件需要您來律所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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