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 倒大霉
「啥？還要干？」
「這都去了快一個月了，怎麼還沒完？」
「天這麼冷，人怎麼受得了啊！」
「我男人身子本來就不好，這要是……」
「里正，想想辦法啊！」
哭嚎聲、抱怨聲、哀求聲再次響徹村口。
「大夥靜靜，靜靜，現在說啥都沒用，天寒還是趕緊回家吧。」
「不是里正，多干幾日是幾日呀？」
「這我不知道，一切都是縣令大人說了算。」
里正看著下面一張張絕望的臉，心裡也不好受，只能高聲安撫，「估計也不會太久，他們幹了這麼久活大抵不會剩下太多。
再者，不是馬上就快到冬至了嗎？節前人指定能回來。」
再咋樣，不可能幹到冬至後，他是這麼覺得。
「行了大家趕緊回家，別凍著了。」
大家沒法子，縣令大人下的命令他們咋說？說理都沒地方。
「二柱子，你們活乾的咋樣了？還剩下多少？」
「沒多少了，一開始過去大家就下了死力氣，知道活干不完結束不了。
現在還剩下不少人，估摸也快回來了。」
他沒說其實很多人身子也不舒坦，只是還沒倒下，所以官差不給回家。
只有他們站都站不住的人才能回來。
老周家那位更是慘，已經受傷了卻不讓回來，也不知道周勇能不能撐下去。
就算撐不下去也怪不了別人，誰叫他自己作死。
敢在官差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人家年年看管他們幹活，啥樣人沒見過？
他真的瘋了！
周老頭老太因為天寒沒出來，周老大比老人還懼冷更是沒出來。今日出來迎人的只有周力和周勇媳婦。
村裡有個漢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周力。
「周力，你三弟出事了，最好家裡再去一人替換下他，不然怕他難撐下去。」
周邊人停下腳步，啥叫難撐下去？
「不是生病的都回來了？他留下肯定身子沒事。」
「不是，他因為偷懶被差爺打了幾鞭子，還踹了好幾腳，當時人就起不來了。
可差爺並沒就此放過他，傷一刻沒養繼續幹活。這次回來更沒他的份，差爺說了他這叫活該，就算病死在河道都是活該，竟敢在他們面前耍小聰明。
還說啥什麼效尤，說給大傢伙看看偷懶下場，看以後誰還敢偷懶。
我們回來的時候，周勇都起不來身了，就這還被踢著要他去上工。再這樣下去，怕是熬不下去了。」
「對啊，早上我起身的時候，周勇身子滾燙，人都燒迷糊了。」
「這樣還能幹活？」
「今日沒出去幹活，躺在棚子裡也沒人過問，差爺不許我們管他。」
一旁的周勇媳婦郭氏嗷嗚著嗓門，「你說啥？我當家的不行了？他們憑啥打他？官差就能要人命？」
郭氏的哭嚎聲尖銳刺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要散去的村民又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周勇被官差打了？」
「還起不來了？」
「我的老天爺，這可咋整啊？」
「不是，他到底咋想的？怎麼可能在差爺面前偷懶？」
「不作死不死，以為自己比人聰明，現在好了吧？」
「不是，他不是第一次服徭役，咋就嫩糊塗呢？」
「估摸以前也偷懶過，只是沒被發現罷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怕是以前常干。這次倒大霉了，就算不死都夠他喝一壺。」
「老老實實安心幹活不成嗎？非要搞么蛾子，好了吧，害死了自己。」
郭氏不管別人說啥，直接撲到里正面前，「里正，求你救救我當家的，求你救救他！」
里正看著腳邊的人，「你不該找我，趕緊回家商量誰去頂替他幾日。把人接回來再說，實在沒人頂出銀子也得把人贖回來。」
郭氏得到啟示，立馬起身，對對對，先把人救回來再說。回家找公公找公公！
周力瞪眼，他覺得自己完蛋了，三弟受傷要找人頂替，能找誰？家裡除了他還能找誰？
大哥過去更完蛋，不是看不起他，廢物堅持不住一天。
以為今年能舒坦一年，結果還躲不掉？他到底啥命？
周力現在的心情絕對不會比郭氏好多少。
周虎跟在最後，他聽了個全乎卻什麼都不想發表，就像村民說的，不作死不死。
已經成年，該為自己做的負責。
這種服徭役想偷懶其實不難，只看你怎麼個偷懶法。周勇到底不是周力，如果他上，應該不會被發現。
周家人服徭役偷懶是慣例，三個兒子輪流的時候，老頭子每人都會叫屋裡教一遍。
只不過有師傅教，咋做還要看個人。
三人里周力做的最好，他很有眼力見，人也機靈。周虎最差，一點不敢偷懶，就怕被官差發現，心虛的不行。
現在周勇被發現了，以後怕是周力也不敢耍小聰明了。
周虎和夫子站在人群外圍，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夫子低聲道：「這……官差未免太過狠辣。」
只是偷懶，教訓過不就好了，何必把人往死里整。一個衙役竟也敢草菅人命。
周虎眼神微冷，差打罵也是常有的，但像這樣往死里整，還不給醫治，確實過分了。
周勇此人雖然混帳，但罪不至死。
「夫子，我們回家。」
這事是周家的事，他一個分家出去的「外人」，不便插手，也不想插手。
「走。」
他們家在村尾，回家的路最遠。
而郭氏和周力則飛奔回家，邊跑邊商量，最好花銀子贖人回來或者找個代工，他不能離家，否則怕是三弟回家後醫館都沒人送。
郭氏深覺有理，她一個婦道人家，公公壓根沒把她放眼裡過。
二哥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他心眼多主意多，關鍵時候不能沒他。
周虎到家後直接進了書房，如今他自己單獨一間書房。
范寧端了碗紅糖薑茶進去，「喝一碗吧，暖暖身子。」
周虎接過一飲而盡，「夫子那裡記得送上一碗。」
「張嫂去送了。」
范寧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我……我見你近日念書，有些註解似乎……與家中夫子當年所授略有不同。」
「這都去了快一個月了，怎麼還沒完？」
「天這麼冷，人怎麼受得了啊！」
「我男人身子本來就不好，這要是……」
「里正，想想辦法啊！」
哭嚎聲、抱怨聲、哀求聲再次響徹村口。
「大夥靜靜，靜靜，現在說啥都沒用，天寒還是趕緊回家吧。」
「不是里正，多干幾日是幾日呀？」
「這我不知道，一切都是縣令大人說了算。」
里正看著下面一張張絕望的臉，心裡也不好受，只能高聲安撫，「估計也不會太久，他們幹了這麼久活大抵不會剩下太多。
再者，不是馬上就快到冬至了嗎？節前人指定能回來。」
再咋樣，不可能幹到冬至後，他是這麼覺得。
「行了大家趕緊回家，別凍著了。」
大家沒法子，縣令大人下的命令他們咋說？說理都沒地方。
「二柱子，你們活乾的咋樣了？還剩下多少？」
「沒多少了，一開始過去大家就下了死力氣，知道活干不完結束不了。
現在還剩下不少人，估摸也快回來了。」
他沒說其實很多人身子也不舒坦，只是還沒倒下，所以官差不給回家。
只有他們站都站不住的人才能回來。
老周家那位更是慘，已經受傷了卻不讓回來，也不知道周勇能不能撐下去。
就算撐不下去也怪不了別人，誰叫他自己作死。
敢在官差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人家年年看管他們幹活，啥樣人沒見過？
他真的瘋了！
周老頭老太因為天寒沒出來，周老大比老人還懼冷更是沒出來。今日出來迎人的只有周力和周勇媳婦。
村裡有個漢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周力。
「周力，你三弟出事了，最好家裡再去一人替換下他，不然怕他難撐下去。」
周邊人停下腳步，啥叫難撐下去？
「不是生病的都回來了？他留下肯定身子沒事。」
「不是，他因為偷懶被差爺打了幾鞭子，還踹了好幾腳，當時人就起不來了。
可差爺並沒就此放過他，傷一刻沒養繼續幹活。這次回來更沒他的份，差爺說了他這叫活該，就算病死在河道都是活該，竟敢在他們面前耍小聰明。
還說啥什麼效尤，說給大傢伙看看偷懶下場，看以後誰還敢偷懶。
我們回來的時候，周勇都起不來身了，就這還被踢著要他去上工。再這樣下去，怕是熬不下去了。」
「對啊，早上我起身的時候，周勇身子滾燙，人都燒迷糊了。」
「這樣還能幹活？」
「今日沒出去幹活，躺在棚子裡也沒人過問，差爺不許我們管他。」
一旁的周勇媳婦郭氏嗷嗚著嗓門，「你說啥？我當家的不行了？他們憑啥打他？官差就能要人命？」
郭氏的哭嚎聲尖銳刺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要散去的村民又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周勇被官差打了？」
「還起不來了？」
「我的老天爺，這可咋整啊？」
「不是，他到底咋想的？怎麼可能在差爺面前偷懶？」
「不作死不死，以為自己比人聰明，現在好了吧？」
「不是，他不是第一次服徭役，咋就嫩糊塗呢？」
「估摸以前也偷懶過，只是沒被發現罷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怕是以前常干。這次倒大霉了，就算不死都夠他喝一壺。」
「老老實實安心幹活不成嗎？非要搞么蛾子，好了吧，害死了自己。」
郭氏不管別人說啥，直接撲到里正面前，「里正，求你救救我當家的，求你救救他！」
里正看著腳邊的人，「你不該找我，趕緊回家商量誰去頂替他幾日。把人接回來再說，實在沒人頂出銀子也得把人贖回來。」
郭氏得到啟示，立馬起身，對對對，先把人救回來再說。回家找公公找公公！
周力瞪眼，他覺得自己完蛋了，三弟受傷要找人頂替，能找誰？家裡除了他還能找誰？
大哥過去更完蛋，不是看不起他，廢物堅持不住一天。
以為今年能舒坦一年，結果還躲不掉？他到底啥命？
周力現在的心情絕對不會比郭氏好多少。
周虎跟在最後，他聽了個全乎卻什麼都不想發表，就像村民說的，不作死不死。
已經成年，該為自己做的負責。
這種服徭役想偷懶其實不難，只看你怎麼個偷懶法。周勇到底不是周力，如果他上，應該不會被發現。
周家人服徭役偷懶是慣例，三個兒子輪流的時候，老頭子每人都會叫屋裡教一遍。
只不過有師傅教，咋做還要看個人。
三人里周力做的最好，他很有眼力見，人也機靈。周虎最差，一點不敢偷懶，就怕被官差發現，心虛的不行。
現在周勇被發現了，以後怕是周力也不敢耍小聰明了。
周虎和夫子站在人群外圍，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夫子低聲道：「這……官差未免太過狠辣。」
只是偷懶，教訓過不就好了，何必把人往死里整。一個衙役竟也敢草菅人命。
周虎眼神微冷，差打罵也是常有的，但像這樣往死里整，還不給醫治，確實過分了。
周勇此人雖然混帳，但罪不至死。
「夫子，我們回家。」
這事是周家的事，他一個分家出去的「外人」，不便插手，也不想插手。
「走。」
他們家在村尾，回家的路最遠。
而郭氏和周力則飛奔回家，邊跑邊商量，最好花銀子贖人回來或者找個代工，他不能離家，否則怕是三弟回家後醫館都沒人送。
郭氏深覺有理，她一個婦道人家，公公壓根沒把她放眼裡過。
二哥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他心眼多主意多，關鍵時候不能沒他。
周虎到家後直接進了書房，如今他自己單獨一間書房。
范寧端了碗紅糖薑茶進去，「喝一碗吧，暖暖身子。」
周虎接過一飲而盡，「夫子那裡記得送上一碗。」
「張嫂去送了。」
范寧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我……我見你近日念書，有些註解似乎……與家中夫子當年所授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