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林允兒：我不放棄
第91章 林允兒：我不放棄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進少女時代的宿舍。
客廳里一片狼藉。抱枕東倒西歪，零食袋散落一地，昨晚吃剩的拉麵碗還泡在水池裡。
林充兒從角落裡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整夜沒睡，懷裡的劇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她站起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早上七點。
她沒有回房間，而是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沖了一把臉。冰涼的水流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片刻。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又憔悴的臉，黑眼圈濃重得像煙燻妝。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李慕言那句「漂亮的木頭」又在耳邊迴響。
她關掉水龍頭，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林允兒換上一身最簡單的運動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將那本劇本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里，然後走出了宿舍。
整個過程，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S.M公司的練習大樓，此刻還很安靜。走廊上只有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的聲音。
林允兒熟門熟路地繞過主電梯，走向大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間不起眼的練習室，門上掛著一個簡單的牌子—「金赫奎表演指導」。
金赫奎老師，S.M內部最資深的演技老師，一個脾氣古怪，眼光毒辣的老頭。公司里大部分想轉型演員的愛豆，都曾在他手下脫過一層皮。
林充幾站在門口，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敲下去。
她緊張。
比昨天走進試鏡室還要緊張。
昨天，她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挑戰者。今天，她是來求救的。
她深呼吸，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那扇門。
「叩叩叩。
「」
「進來。」
門裡傳來一個沙啞的，帶著濃濃煙味的聲音。
林允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練習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埃和劣質咖啡混合的味道。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他頭髮花白，下巴上全是胡茬，看起來邋遢又頹廢。
這就是金赫奎。
他從報紙後面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了林允兒一眼。
「哦，是允兒啊。」他的語氣沒什麼波瀾，「這麼早過來，有事？」
「老師。」林允兒摘下口罩，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走到男人面前，從背包里拿出那本劇本，雙手遞了過去。
金赫奎放下報紙，疑惑地接過了劇本。當他看到封面上《想見你》三個字，和編劇欄里「李慕言」的名字時，他那雙一直半眯著的眼睛，完全睜開了。
「李慕言的本子？」他有些意外，「你從哪弄來的？」
「是————是李慕言導演給我的。」林允兒的聲音有些發虛。
金赫奎沒再說話。他打開了劇本，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練習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林允兒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大氣都不敢喘。她看著金赫奎的臉，試圖從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讀出一點情緒。
可那張臉，就像一潭死水。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對林允兒來說都是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金赫奎終於合上了劇本。他把劇本扔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拿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靠回沙發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重新打量著林允兒。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允兒以為他就要這麼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他開口了。
「放棄吧，允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嘲笑，也沒有譏諷，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林允兒的心一沉。
她預想過老師會說這個劇本很難，會批評她異想天開，但她沒想過，他會直接讓她放棄。
「老師————」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允兒啊，你聽老師說。」他的語氣很嚴肅，「這個劇本，你駕馭不了。」
「這不是你之前演的那些偶像劇。這個本子，對演員的要求太高了。不，應該說是變態。」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分別寫上「黃」和「陳」。
「你看，黃雨萱，開朗，自信，活在陽光下。陳韻如，自卑，內向，活在陰影里。讓你一個人演這兩個性格相反的角色，這已經很難了，對不對？」
林允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這還不是最難的。」金赫奎的筆尖，在兩個圈之間，畫了一個箭頭。
「最難的，是演魂穿」。是演黃雨萱和陳韻如的融合與撕裂。尤其是後期，你要演一個假裝自己是陳韻如的黃雨萱」，還要演出一個身體裡住著黃雨萱的陳韻如」。你明白這是什麼概念嗎？」
「你的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既要有黃雨萱的底色，又要有陳韻如的習慣。這需要演員對角色有深刻的理解和極其精準的控制力。」
金赫奎看著一臉茫然的林允兒，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
「允兒，像你這樣非科班出身，沒有十年以上的舞台劇或者話劇功底，根本不可能完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個角色，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就是個火坑。」
他把劇本推回到林允兒面前。
「放棄吧。」
「這個角色會把你所有的缺點都暴露出來。到時候，不僅拿不到角色，還會被貼上「演技差」的標籤。這對你的事業，沒有任何好處。」
「聽老師的，把劇本還回去。就說你不適合。」
她低著頭，看著那本被老師宣判了死刑的劇本，手指冰涼。
放棄嗎？
就這麼放棄嗎？
她腦海里，又一次閃過李慕言那張可惡的臉，和那句「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
閃過少女時代成員們擔心的眼神。
如果現在放棄，那之前所有的不甘和努力，又算什麼呢？
林允兒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和無措。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老師。」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放棄。」
金赫奎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放棄。」林允兒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知道這個角色很難，我知道我可能演不好，我知道我可能會像您說的那樣，被罵得體無完膚。」
「可是老師————」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我想試試。」
「我不想以後再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後悔自己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李慕言導演說我是個漂亮的木頭，沒有靈魂。我不服氣。」
「我想證明給他看，也證明給我自己看，我不是木頭。我也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演員「」
。
「就算最後真的失敗了，最起碼————我努力過，我不會後悔。」
她說完，對著金赫奎，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以，老師，求求您，幫幫我。」
整個房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金赫奎看著眼前這個深深彎著腰的女孩，看著她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從業二十多年，見過太多有天賦的，有背景的，有機遇的藝人。
但他很少，很少在一個人身上，尤其是一個已經站在偶像金字塔頂端的女孩身上，看到這樣純粹的，不計後果的，對「表演」這件事本身的渴望。
那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利。
那只是單純的，想做好一件事。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打破了沉默。
金赫奎摘下眼鏡，用手指重重地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了一個既頭疼又無奈的表情。
「你這孩子————真是————」
林允兒直起身，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
金赫奎重新戴上眼鏡，他沒有再看林允兒，而是將那本劇本，重新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拿起筆，打開了第一頁。
「行吧。」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卻也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既然你非要往火坑裡跳，那我就教教你，怎麼跳才不會被第一時間燒成灰。」
林允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老師！」
「別高興得太早。」金赫奎頭也沒抬，筆尖在劇本上，畫下了第一個圈。
「從今天開始，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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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進少女時代的宿舍。
客廳里一片狼藉。抱枕東倒西歪，零食袋散落一地，昨晚吃剩的拉麵碗還泡在水池裡。
林充兒從角落裡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整夜沒睡，懷裡的劇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她站起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早上七點。
她沒有回房間，而是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沖了一把臉。冰涼的水流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片刻。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又憔悴的臉，黑眼圈濃重得像煙燻妝。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李慕言那句「漂亮的木頭」又在耳邊迴響。
她關掉水龍頭，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林允兒換上一身最簡單的運動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將那本劇本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里，然後走出了宿舍。
整個過程，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S.M公司的練習大樓，此刻還很安靜。走廊上只有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的聲音。
林允兒熟門熟路地繞過主電梯，走向大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間不起眼的練習室，門上掛著一個簡單的牌子—「金赫奎表演指導」。
金赫奎老師，S.M內部最資深的演技老師，一個脾氣古怪，眼光毒辣的老頭。公司里大部分想轉型演員的愛豆，都曾在他手下脫過一層皮。
林充幾站在門口，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敲下去。
她緊張。
比昨天走進試鏡室還要緊張。
昨天，她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挑戰者。今天，她是來求救的。
她深呼吸，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那扇門。
「叩叩叩。
「」
「進來。」
門裡傳來一個沙啞的，帶著濃濃煙味的聲音。
林允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練習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埃和劣質咖啡混合的味道。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他頭髮花白，下巴上全是胡茬，看起來邋遢又頹廢。
這就是金赫奎。
他從報紙後面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了林允兒一眼。
「哦，是允兒啊。」他的語氣沒什麼波瀾，「這麼早過來，有事？」
「老師。」林允兒摘下口罩，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走到男人面前，從背包里拿出那本劇本，雙手遞了過去。
金赫奎放下報紙，疑惑地接過了劇本。當他看到封面上《想見你》三個字，和編劇欄里「李慕言」的名字時，他那雙一直半眯著的眼睛，完全睜開了。
「李慕言的本子？」他有些意外，「你從哪弄來的？」
「是————是李慕言導演給我的。」林允兒的聲音有些發虛。
金赫奎沒再說話。他打開了劇本，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練習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林允兒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大氣都不敢喘。她看著金赫奎的臉，試圖從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讀出一點情緒。
可那張臉，就像一潭死水。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對林允兒來說都是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金赫奎終於合上了劇本。他把劇本扔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拿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靠回沙發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重新打量著林允兒。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允兒以為他就要這麼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他開口了。
「放棄吧，允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嘲笑，也沒有譏諷，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林允兒的心一沉。
她預想過老師會說這個劇本很難，會批評她異想天開，但她沒想過，他會直接讓她放棄。
「老師————」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允兒啊，你聽老師說。」他的語氣很嚴肅，「這個劇本，你駕馭不了。」
「這不是你之前演的那些偶像劇。這個本子，對演員的要求太高了。不，應該說是變態。」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分別寫上「黃」和「陳」。
「你看，黃雨萱，開朗，自信，活在陽光下。陳韻如，自卑，內向，活在陰影里。讓你一個人演這兩個性格相反的角色，這已經很難了，對不對？」
林允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這還不是最難的。」金赫奎的筆尖，在兩個圈之間，畫了一個箭頭。
「最難的，是演魂穿」。是演黃雨萱和陳韻如的融合與撕裂。尤其是後期，你要演一個假裝自己是陳韻如的黃雨萱」，還要演出一個身體裡住著黃雨萱的陳韻如」。你明白這是什麼概念嗎？」
「你的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既要有黃雨萱的底色，又要有陳韻如的習慣。這需要演員對角色有深刻的理解和極其精準的控制力。」
金赫奎看著一臉茫然的林允兒，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
「允兒，像你這樣非科班出身，沒有十年以上的舞台劇或者話劇功底，根本不可能完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個角色，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就是個火坑。」
他把劇本推回到林允兒面前。
「放棄吧。」
「這個角色會把你所有的缺點都暴露出來。到時候，不僅拿不到角色，還會被貼上「演技差」的標籤。這對你的事業，沒有任何好處。」
「聽老師的，把劇本還回去。就說你不適合。」
她低著頭，看著那本被老師宣判了死刑的劇本，手指冰涼。
放棄嗎？
就這麼放棄嗎？
她腦海里，又一次閃過李慕言那張可惡的臉，和那句「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
閃過少女時代成員們擔心的眼神。
如果現在放棄，那之前所有的不甘和努力，又算什麼呢？
林允兒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和無措。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老師。」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放棄。」
金赫奎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放棄。」林允兒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知道這個角色很難，我知道我可能演不好，我知道我可能會像您說的那樣，被罵得體無完膚。」
「可是老師————」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我想試試。」
「我不想以後再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後悔自己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李慕言導演說我是個漂亮的木頭，沒有靈魂。我不服氣。」
「我想證明給他看，也證明給我自己看，我不是木頭。我也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演員「」
。
「就算最後真的失敗了，最起碼————我努力過，我不會後悔。」
她說完，對著金赫奎，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以，老師，求求您，幫幫我。」
整個房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金赫奎看著眼前這個深深彎著腰的女孩，看著她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從業二十多年，見過太多有天賦的，有背景的，有機遇的藝人。
但他很少，很少在一個人身上，尤其是一個已經站在偶像金字塔頂端的女孩身上，看到這樣純粹的，不計後果的，對「表演」這件事本身的渴望。
那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利。
那只是單純的，想做好一件事。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打破了沉默。
金赫奎摘下眼鏡，用手指重重地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了一個既頭疼又無奈的表情。
「你這孩子————真是————」
林允兒直起身，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
金赫奎重新戴上眼鏡，他沒有再看林允兒，而是將那本劇本，重新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拿起筆，打開了第一頁。
「行吧。」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卻也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既然你非要往火坑裡跳，那我就教教你，怎麼跳才不會被第一時間燒成灰。」
林允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老師！」
「別高興得太早。」金赫奎頭也沒抬，筆尖在劇本上，畫下了第一個圈。
「從今天開始，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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