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劇本風波
S.M.娛樂公司，f(x)專屬練習室。
音樂在最後一個重拍後戛然而止。
巨大的鏡子裡，五個身影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各自以不同的姿態癱軟下去。
Luna呈一個「大」字形躺在地板正中，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Amber則單膝跪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從她短髮的末梢滴落。
崔雪莉最乾脆，整個人臉朝下，像一張被扔掉的餅，一動不動，只留給世界一個後腦勺。
宋茜靠在牆邊，慢慢滑坐到地上，拿起毛巾擦拭脖子上的汗珠，眼睛閉著，調整著呼吸。
整個練習室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和五個女孩沉重的呼吸聲。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鄭秀晶。
她盤腿坐在角落，背靠著鏡子。
她的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用訂書釘裝訂起來的冊子。
封面上，是幾個碩大的韓文字。
《繼承者們》。
這是公司今天早上才送到她手裡的劇本，一部S台下半年的重點企劃偶像劇。製作班底是業內頂尖，編劇更是寫出過無數爆款的金恩淑。
公司對這個資源很重視，經紀人反覆叮囑，這可能是她演員生涯的一個重要轉機。
鄭秀晶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劇本粗糙的封面上划來划去。
她的眉頭擰著。
腦子裡有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快去問他！李慕言是奧斯卡導演！他的意見比一百個編劇都有用！他要是說這個劇本好，那肯定能火！」
另一個小人立刻跳出來反駁：「不能問！你才剛剛拍完他的短片，現在又拿別的劇本去找他，他會怎麼想？會覺得你把他當成工具人嗎？太刻意了！鄭秀晶，你要有骨氣！」
「可是萬一劇本很爛呢？接了就是浪費時間！」
「那也比讓他覺得你別有用心強！」
鄭秀晶的內心天人交戰，腦袋都快炸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視線在空曠的練習室里飄來飄去，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崔雪莉。
她的視線，像兩束探照燈，死死地釘在雪莉的後腦勺上。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地板上裝死的雪莉，終於感覺到了那股幾乎要將自己後腦勺燒穿的灼熱視線。
她慢吞吞地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對上了鄭秀晶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雪莉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秀晶，你看我幹嘛？」她的聲音因為缺氧還帶著點沙啞，「我臉上長東西了？」
鄭秀晶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雪莉從地上坐起來，盤著腿，好奇地湊近了些，「你眼睛都不眨，跟貓頭鷹一樣。」
鄭秀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總不能說：「我想讓李慕言幫我看劇本，但我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我想讓你幫我開口，所以我在用眼神給你傳遞信號」吧？
這也太丟臉了。
於是，她選擇了最符合她人設的回答方式。
「我樂意。」
言簡意賅，酷勁十足。
雪莉被噎了一下，鼓了鼓腮幫子，沒再說話。但她總覺得今天的鄭秀晶怪怪的。
練習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那道視線，並沒有消失。反而變本加厲，從單純的「看」，升級到了「瞪」。
雪莉感覺自己渾身都不自在，像有螞蟻在爬。
她求助似的看向另外幾位成員。
Amber和Luna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正湊在一起看手機，對這邊的暗流涌動毫無察覺。
最後，還是隊長宋茜，那個永遠最細心的人，發現了這邊的異常。
她放下手裡的水瓶，站起身，走到了兩個妹妹中間。
「怎麼了你們兩個？」她的聲音很溫柔，「一個跟鬥雞似的，一個跟受氣包似的。」
雪莉一見救星來了，立刻告狀：「V媽！秀晶她一直瞪我！」
宋茜看向鄭秀晶，後者立刻扭過頭，假裝在研究地板的紋路，嘴裡還小聲嘟囔：「誰瞪你了，別自作多情。」
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宋茜哪能看不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了鄭秀晶膝蓋上的那本劇本上。
《繼承者們》。
宋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直接點破，只是蹲下身，看著鄭秀晶。
「秀晶啊。」
「幹嘛。」鄭秀晶的聲音硬邦邦的。
「想問就問吧。」宋茜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你再這麼看下去，雪莉的腦袋就要被你看穿了。」
鄭秀晶的身體僵了一下。
旁邊的雪莉還是一臉狀況外：「問什麼？到底要問什麼啊？」
宋茜嘆了口氣，伸手拿過了鄭秀晶手裡的劇本，遞到雪莉面前。
「喏，你秀晶是想讓你把這個，拿去給李導演看看。」
「啊？」雪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她看看劇本，又看看臉頰已經開始泛紅的鄭秀晶，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搭上了。
「噢噢噢噢噢！」她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來是這樣！你想讓oppa幫你看看這個劇本好不好啊！」
石破天驚。
鄭秀晶感覺自己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
她惱羞成怒，一把搶過劇本，死死抱在懷裡，對著雪莉吼道：「呀！崔雪莉！誰讓你說的！」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雪莉一臉無辜，「你剛才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是！」
「你就是！」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宋茜哭笑不得地按住了她們。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鄭秀晶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是演員，他是導演。演員拿劇本請教導演，天經地義。」
「就是就是！」雪莉在一旁瘋狂點頭，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我現在就給oppa打電話！他肯定會幫你的！oppa最好了！」
「不許打！」
鄭秀晶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撲過去，一把按住了雪莉的手。
「呀！你幹嘛！」
「你不能打！」鄭秀晶急得快哭了，「你打電話過去，讓他怎麼想？肯定以為是我讓你打的！多奇怪啊！」
「本來就是你讓我打的啊……」雪莉小聲嘀咕。
鄭秀晶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一旁的Amber和Luna也湊了過來，總算搞清楚了狀況。
「秀晶，這有什麼好糾結的。」Amber用她那獨特的口音說道，「你就直接發個信息給他嘛，就說『導演nim，有個劇本，幫我看看？』，多簡單。」
「對啊對啊，」Luna也附和道，「導演nim人那麼好，肯定不會拒絕的。」
在所有成員的注視下，鄭秀晶抱著劇本，縮在角落，感覺自己像是被公開處刑。
她知道她們說的都對。
道理她都懂。
可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好像只要她主動開口，就輸了什麼一樣。
宋茜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這又臭又硬的脾氣，讓人頭疼。
她伸出手，直接從鄭秀晶的運動褲口袋裡，把她的手機掏了出來，解鎖，點開那個黃色的聊天軟體，找到那個備註為「李慕言」的聯繫人，然後把手機塞回了鄭秀晶的手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自己發。」
宋茜下了最後通牒。
「別讓我們幫你，也別讓雪莉幫你。這是你自己的事。」
「拿出你平時懟人的氣勢來。」
鄭秀晶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空白的對話框，還有最上方那個熟悉的名字。
成員們都圍在她身邊，不出聲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空氣安靜的有些過分。
過了許久，鄭秀晶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的手指，終於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音樂在最後一個重拍後戛然而止。
巨大的鏡子裡，五個身影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各自以不同的姿態癱軟下去。
Luna呈一個「大」字形躺在地板正中，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Amber則單膝跪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從她短髮的末梢滴落。
崔雪莉最乾脆，整個人臉朝下，像一張被扔掉的餅，一動不動，只留給世界一個後腦勺。
宋茜靠在牆邊，慢慢滑坐到地上，拿起毛巾擦拭脖子上的汗珠，眼睛閉著，調整著呼吸。
整個練習室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和五個女孩沉重的呼吸聲。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鄭秀晶。
她盤腿坐在角落，背靠著鏡子。
她的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用訂書釘裝訂起來的冊子。
封面上，是幾個碩大的韓文字。
《繼承者們》。
這是公司今天早上才送到她手裡的劇本，一部S台下半年的重點企劃偶像劇。製作班底是業內頂尖，編劇更是寫出過無數爆款的金恩淑。
公司對這個資源很重視，經紀人反覆叮囑，這可能是她演員生涯的一個重要轉機。
鄭秀晶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劇本粗糙的封面上划來划去。
她的眉頭擰著。
腦子裡有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快去問他！李慕言是奧斯卡導演！他的意見比一百個編劇都有用！他要是說這個劇本好，那肯定能火！」
另一個小人立刻跳出來反駁：「不能問！你才剛剛拍完他的短片，現在又拿別的劇本去找他，他會怎麼想？會覺得你把他當成工具人嗎？太刻意了！鄭秀晶，你要有骨氣！」
「可是萬一劇本很爛呢？接了就是浪費時間！」
「那也比讓他覺得你別有用心強！」
鄭秀晶的內心天人交戰，腦袋都快炸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視線在空曠的練習室里飄來飄去，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崔雪莉。
她的視線，像兩束探照燈，死死地釘在雪莉的後腦勺上。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地板上裝死的雪莉，終於感覺到了那股幾乎要將自己後腦勺燒穿的灼熱視線。
她慢吞吞地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對上了鄭秀晶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雪莉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秀晶，你看我幹嘛？」她的聲音因為缺氧還帶著點沙啞，「我臉上長東西了？」
鄭秀晶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雪莉從地上坐起來，盤著腿，好奇地湊近了些，「你眼睛都不眨，跟貓頭鷹一樣。」
鄭秀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總不能說：「我想讓李慕言幫我看劇本，但我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我想讓你幫我開口，所以我在用眼神給你傳遞信號」吧？
這也太丟臉了。
於是，她選擇了最符合她人設的回答方式。
「我樂意。」
言簡意賅，酷勁十足。
雪莉被噎了一下，鼓了鼓腮幫子，沒再說話。但她總覺得今天的鄭秀晶怪怪的。
練習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那道視線，並沒有消失。反而變本加厲，從單純的「看」，升級到了「瞪」。
雪莉感覺自己渾身都不自在，像有螞蟻在爬。
她求助似的看向另外幾位成員。
Amber和Luna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正湊在一起看手機，對這邊的暗流涌動毫無察覺。
最後，還是隊長宋茜，那個永遠最細心的人，發現了這邊的異常。
她放下手裡的水瓶，站起身，走到了兩個妹妹中間。
「怎麼了你們兩個？」她的聲音很溫柔，「一個跟鬥雞似的，一個跟受氣包似的。」
雪莉一見救星來了，立刻告狀：「V媽！秀晶她一直瞪我！」
宋茜看向鄭秀晶，後者立刻扭過頭，假裝在研究地板的紋路，嘴裡還小聲嘟囔：「誰瞪你了，別自作多情。」
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宋茜哪能看不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了鄭秀晶膝蓋上的那本劇本上。
《繼承者們》。
宋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直接點破，只是蹲下身，看著鄭秀晶。
「秀晶啊。」
「幹嘛。」鄭秀晶的聲音硬邦邦的。
「想問就問吧。」宋茜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你再這麼看下去，雪莉的腦袋就要被你看穿了。」
鄭秀晶的身體僵了一下。
旁邊的雪莉還是一臉狀況外：「問什麼？到底要問什麼啊？」
宋茜嘆了口氣，伸手拿過了鄭秀晶手裡的劇本，遞到雪莉面前。
「喏，你秀晶是想讓你把這個，拿去給李導演看看。」
「啊？」雪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她看看劇本，又看看臉頰已經開始泛紅的鄭秀晶，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搭上了。
「噢噢噢噢噢！」她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來是這樣！你想讓oppa幫你看看這個劇本好不好啊！」
石破天驚。
鄭秀晶感覺自己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
她惱羞成怒，一把搶過劇本，死死抱在懷裡，對著雪莉吼道：「呀！崔雪莉！誰讓你說的！」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雪莉一臉無辜，「你剛才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是！」
「你就是！」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宋茜哭笑不得地按住了她們。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鄭秀晶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是演員，他是導演。演員拿劇本請教導演，天經地義。」
「就是就是！」雪莉在一旁瘋狂點頭，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我現在就給oppa打電話！他肯定會幫你的！oppa最好了！」
「不許打！」
鄭秀晶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撲過去，一把按住了雪莉的手。
「呀！你幹嘛！」
「你不能打！」鄭秀晶急得快哭了，「你打電話過去，讓他怎麼想？肯定以為是我讓你打的！多奇怪啊！」
「本來就是你讓我打的啊……」雪莉小聲嘀咕。
鄭秀晶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一旁的Amber和Luna也湊了過來，總算搞清楚了狀況。
「秀晶，這有什麼好糾結的。」Amber用她那獨特的口音說道，「你就直接發個信息給他嘛，就說『導演nim，有個劇本，幫我看看？』，多簡單。」
「對啊對啊，」Luna也附和道，「導演nim人那麼好，肯定不會拒絕的。」
在所有成員的注視下，鄭秀晶抱著劇本，縮在角落，感覺自己像是被公開處刑。
她知道她們說的都對。
道理她都懂。
可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好像只要她主動開口，就輸了什麼一樣。
宋茜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這又臭又硬的脾氣，讓人頭疼。
她伸出手，直接從鄭秀晶的運動褲口袋裡，把她的手機掏了出來，解鎖，點開那個黃色的聊天軟體，找到那個備註為「李慕言」的聯繫人，然後把手機塞回了鄭秀晶的手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自己發。」
宋茜下了最後通牒。
「別讓我們幫你，也別讓雪莉幫你。這是你自己的事。」
「拿出你平時懟人的氣勢來。」
鄭秀晶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空白的對話框，還有最上方那個熟悉的名字。
成員們都圍在她身邊，不出聲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空氣安靜的有些過分。
過了許久，鄭秀晶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的手指，終於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