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供應商？
第144章 供應商？
「余冬冬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裡？」
楊鑄沉聲問道，眼睛卻是盯著她身旁的張耕野。
雖然余冬冬以前的確來過島上，但那是以見習技術人員的身份上來的，而且上船時必須全程戴著頭套。
也就是說，就算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最多在上島之後判斷出明山隊崗草甸子的秘營可能會在哪個大致區位，但卻絕對無法知曉具體位置在哪兒；
但這次的情況顯然不一樣了。
以張耕野的身份親自上島，那麼明山隊的隊員自然不可能給他戴頭套；
同樣的，出於最起碼的禮節，與他同來的余冬冬也不太可能給她戴上頭套。
這就很要命了，張耕野是佳木斯市組織部的部長兼情報負責人，從之前的情況來看，他本身就知道這處秘營的具體位置，因此怎樣都無所謂；
可你把明山隊的秘營所在讓一個毫不相干的小姑娘看的清清楚楚是什麼意思！？
看著楊鑄緊皺的眉頭，張耕野苦笑了兩聲，正要解釋緣由時————
余冬冬卻是一臉不爽：「不帶我認認路，以後怎麼給你們送物資？難不成還正大光明的把東西送到小周莊？」
說著，摸出了一張紙遞了過去，小鼻子皺的老高：「哼，好心當成驢肝肺！」
楊鑄有些不解地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頓時眼睛一直。
民國二十九年柒月第1批極密物資清單：
耐壓鋼瓶11個；
工業精鹽450斤；
高揮發性車用汽油300升；
各式廢舊天然橡膠製品217斤；
石墨電極32支；
磷灰石870斤；
高純度石英砂3000斤。
小型柴油發動機1台。
東西並不多，甚至少的可憐，哪怕後世北方任何一家夫妻小作坊，每個月的用量都是這張單子上的十倍乃至百倍。
而這些東西看起來似乎也並不稀奇，就算當下東北各地的工業物資全部被日本人嚴格管制，這些東西非常不好搞到手，但卻也遠遠當不得「極密」兩個字。
但是楊鑄看到單子上的這些玩意後，卻是差點沒高興的跳起來，甚至連這姑娘沒經過他同意就被帶上島來的事情都不計較了。
無它，這些東西，哪裡是破爛，簡直是比金子還要珍貴的東西好不好！
工業精鹽，是氯氣—汽油室息彈的主要原料之一，通過電解鹽來獲取氯氣，是當下最可行的工業手段，但電解需要高純度氯化鈉，以減少電極損耗和雜質氣體；
而普通食鹽/粗鹽中含有大量鎂、鈣離子等，會迅速在電解槽中形成沉澱，堵塞並損壞設備，所以在這個設備極難獲得補充的年代，高純度的工業精鹽，是不二選擇。
橡膠，是生產汽油凝固彈和是氯氣—汽油窒息彈的主原料，用量極大，但這玩意是日本帝國戰時經濟中最為短缺的戰略物資之一，完全依賴南洋進口，在日占區，所有橡膠及其製品（輪胎、膠鞋、密封件）均實行最嚴厲的配給和回收制度，因此除非你去硬搶，否則橡膠這東西根本就是用一點少一點，想補充都補充不了的那種————偏偏在明山隊，汽油凝固彈已經成了構築非對稱戰場環境和常規面殺傷的主力武器，用量極大，因此這217斤的廢品橡膠雖然不多，但卻也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至於那些石墨電極、磷灰石和石英砂，那就更不可小覷了。
這三樣東西都是製取白磷的必須物品，主要是用來在電弧爐高溫下還原磷酸鈣的。
尤其是那870斤磷灰石，高品位磷礦在東北並不富集，主要靠進口或從關內運輸，本身受到嚴格管控不說，而且基本上都是點對點的配給運輸，就連黑市上都很少有這玩意流通，屬於是明山隊受制於第四師團最嚴重的關鍵物資之一，即便是找遍了各種各樣的借□，這種「輔料」每個月的配額也不過就是區區八十斤。
當然，這裡面最貴重的，當屬那11個耐壓鋼瓶。
在當下，工業用無縫鋼瓶是高度戰略物資，由滿洲重工業這類日本特殊會社直接控制，用於乙炔、氧氣、氯氣等工業氣體，其生產、流通記錄極嚴，幾乎不可能通過普通渠道流入民間；
偏偏這玩意又是儲存氯氣的必備物品，氯氣在常溫下需加壓至約6—8個大氣壓才能液化儲存，因此如果你使用陶罐或薄鐵皮罐來儲存的話，極易在壓力下泄漏或爆炸，未傷敵先傷己。
也就是說，有了這些耐壓鋼瓶，如果再遇到上次伏擊第一師團那種戰鬥，便再也不需要冒著巨大的風險，現場土法製取那些雜質極多的氯氣，然後費時費力地現場合成氯氣—
汽油窒息彈了————將閥門打開，直接現充現放，能釋放多少氯氣雲，全看你身邊有多少個一次性的陶罐。
當然，這些耐壓鋼瓶的作用遠不止如此，它甚至還關係到明山隊那些「民轉軍工廠」的生產安全係數——這種在後世爛大街的東西，在當下堪稱價值無量。
見到楊鑄的表情轉怒為喜，張耕野這才走了過來，低聲解釋道：「伏擊第一師團以後，鑑於你們明山隊部分新式武器展現出來的殺傷力，趙司令找到了我這邊，希望我能配合貴部加急生產一批適合鳳凰山區使用的武器，考慮到總指揮部和龍北部隊的困難處境，我主動找到了余冬冬同學，在她父親的協助下，緊急籌措了這批物資————余冬冬同學這次上島，是徵得了趙司令同意了的。」
適合鳳凰山區使用的新式武器？
想起之前祁致中說的話，楊鑄眉頭一皺：「這件事趙司令跟祁大當家商量過了沒？」
雖然知道趙司令是個很強勢的人，祁大當家的也是他的下屬，但新司令部是新司令部，明山隊是明山隊，在表面上沒有統屬關係的情況下，徑直替他們決定趕工一批新式武器，似乎不太合適吧？
張耕野聞言，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按照趙司令的說法，這件事是徵得了祁軍長的同意的。」
按照趙司令的說法？
楊鑄眉頭忍不住鎖了鎖，這種用詞，他如何聽不出其中的意味？
看來經過伏擊第一師團一役，新司令部那邊著實受益良多啊。
但他不想摻和到這種事情中，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側頭看了看張耕野：「那張主任今天竟然破戒上島，也是受到趙司令的邀約囉？」
作為偏行政管理方面的人才，張耕野素來表現的很有分寸，在探明了明山隊的態度之後，數次相見，全都是在小周莊，從來沒有主動上過島，甚至連提都沒提過一次。
如今不打招呼徑直出現在秘營里，那除了趙司令相邀，而北滿省委那邊又的確是有什麼要事需要趕緊碰一碰外，便再也沒有其它理由了。
果不其然，張耕野點了點頭：「沒錯，的確是趙司令邀請我過來的。」
說完，小小的解釋了一句：「第三路軍經歷了一個月的連續作戰後，雖然戰果喜人，但鳳凰山區的第一二支隊和德都縣（後世的五大連池市）的龍北部隊卻遭遇了大量日偽軍的圍困，損失極大————眼下除了你們和趙司令這邊外，便再也沒有合適的援軍了。」
楊鑄瞭然：「所以張主任此次被邀約過來，是為了商量給教導隊補充新鮮血液的事情的？」
張耕野苦笑了一聲：「你也猜到了啊。」
楊鑄心想那不是廢話麼，要想在短時間內馳援第三路軍那邊，光憑著三支部隊現在的這百來號傷病可不成。
明山隊和第一中隊也就罷了，都是明山一脈，等過兩天那些輕傷員傷勢恢復的好點，組織人手找個礦山解救一批礦工就夠了；
但教導隊可不成。
作為本身就是定位於特種作戰+基層軍官培養的他們，走的是標準的精英路線，要想融入到這個體系裡面去，聽懂各種各樣的理論和戰術指令，甚至是那些新式武器的殺傷原理，最起碼的文化水平你得有起碼保證吧————光是這一條，就決定了他們不可能選擇礦工和農民作為兵源。
所以，這時候張耕野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作為組織部部長，外加情報負責人，長期在佳木斯地區開展地下工作的他，本就承擔著給抗聯各部輸送新鮮血液的任務，而在佳木斯地區已經高度實現合村並屯的當下，最穩定的兵源莫過於城市中的那些工人和進步學生————而這兩者，都是教導隊非常理想的兵源。
看到楊鑄點了點頭後沒再說話，張耕野忍不住有些自嘲。
說來也搞笑，對於明山隊，他是拼了命想給人家輸送兵源，但人家壓根底沒瞧上，一個都不肯要；
而鑑於新司令部和第三路軍的特殊情況，他其實是很不情願向教導隊輸送兵源的，結果卻不得不開口子，讓人家盡情挑選。
這世事之離奇，只怕莫過於此。
見到張耕野在那苦笑搖頭，楊鑄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張主任你就趕緊過去吧————喏，前面一百米左拐，有幾堆枯草那地便是地窩子的入口，趙司令他們應該已經在議事廳等你了。」
見到楊鑄轉身欲走，張耕野有些奇怪：「你不一起進去？」
楊鑄笑了笑：「你們北滿省委跟東北抗日聯軍司令部的事情，我摻和什麼？」
張耕野欲言又止：「可————？」
楊鑄知道他要說什麼，擺了擺手：「趕緊過去吧，我也得去大周莊那邊看看了，既然要趕工，總歸先得把人手排班的事情安排好。」
工人排班這種事情根本就用不著他親自處理，他就是純粹想躲個清閒。
掃了一眼有些錯愕的張耕野，楊鑄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大步朝著岸邊走去。
「哎~楊參謀，等等我。」
余冬冬小跑著跟了上來，對著表情有些疑惑的楊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既然已經成為你們明山隊的供應商了，正好，麻煩楊參謀帶我去工廠那邊轉轉，看看還有啥東西是需要找補的不。」
「余冬冬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裡？」
楊鑄沉聲問道，眼睛卻是盯著她身旁的張耕野。
雖然余冬冬以前的確來過島上，但那是以見習技術人員的身份上來的，而且上船時必須全程戴著頭套。
也就是說，就算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最多在上島之後判斷出明山隊崗草甸子的秘營可能會在哪個大致區位，但卻絕對無法知曉具體位置在哪兒；
但這次的情況顯然不一樣了。
以張耕野的身份親自上島，那麼明山隊的隊員自然不可能給他戴頭套；
同樣的，出於最起碼的禮節，與他同來的余冬冬也不太可能給她戴上頭套。
這就很要命了，張耕野是佳木斯市組織部的部長兼情報負責人，從之前的情況來看，他本身就知道這處秘營的具體位置，因此怎樣都無所謂；
可你把明山隊的秘營所在讓一個毫不相干的小姑娘看的清清楚楚是什麼意思！？
看著楊鑄緊皺的眉頭，張耕野苦笑了兩聲，正要解釋緣由時————
余冬冬卻是一臉不爽：「不帶我認認路，以後怎麼給你們送物資？難不成還正大光明的把東西送到小周莊？」
說著，摸出了一張紙遞了過去，小鼻子皺的老高：「哼，好心當成驢肝肺！」
楊鑄有些不解地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頓時眼睛一直。
民國二十九年柒月第1批極密物資清單：
耐壓鋼瓶11個；
工業精鹽450斤；
高揮發性車用汽油300升；
各式廢舊天然橡膠製品217斤；
石墨電極32支；
磷灰石870斤；
高純度石英砂3000斤。
小型柴油發動機1台。
東西並不多，甚至少的可憐，哪怕後世北方任何一家夫妻小作坊，每個月的用量都是這張單子上的十倍乃至百倍。
而這些東西看起來似乎也並不稀奇，就算當下東北各地的工業物資全部被日本人嚴格管制，這些東西非常不好搞到手，但卻也遠遠當不得「極密」兩個字。
但是楊鑄看到單子上的這些玩意後，卻是差點沒高興的跳起來，甚至連這姑娘沒經過他同意就被帶上島來的事情都不計較了。
無它，這些東西，哪裡是破爛，簡直是比金子還要珍貴的東西好不好！
工業精鹽，是氯氣—汽油室息彈的主要原料之一，通過電解鹽來獲取氯氣，是當下最可行的工業手段，但電解需要高純度氯化鈉，以減少電極損耗和雜質氣體；
而普通食鹽/粗鹽中含有大量鎂、鈣離子等，會迅速在電解槽中形成沉澱，堵塞並損壞設備，所以在這個設備極難獲得補充的年代，高純度的工業精鹽，是不二選擇。
橡膠，是生產汽油凝固彈和是氯氣—汽油窒息彈的主原料，用量極大，但這玩意是日本帝國戰時經濟中最為短缺的戰略物資之一，完全依賴南洋進口，在日占區，所有橡膠及其製品（輪胎、膠鞋、密封件）均實行最嚴厲的配給和回收制度，因此除非你去硬搶，否則橡膠這東西根本就是用一點少一點，想補充都補充不了的那種————偏偏在明山隊，汽油凝固彈已經成了構築非對稱戰場環境和常規面殺傷的主力武器，用量極大，因此這217斤的廢品橡膠雖然不多，但卻也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至於那些石墨電極、磷灰石和石英砂，那就更不可小覷了。
這三樣東西都是製取白磷的必須物品，主要是用來在電弧爐高溫下還原磷酸鈣的。
尤其是那870斤磷灰石，高品位磷礦在東北並不富集，主要靠進口或從關內運輸，本身受到嚴格管控不說，而且基本上都是點對點的配給運輸，就連黑市上都很少有這玩意流通，屬於是明山隊受制於第四師團最嚴重的關鍵物資之一，即便是找遍了各種各樣的借□，這種「輔料」每個月的配額也不過就是區區八十斤。
當然，這裡面最貴重的，當屬那11個耐壓鋼瓶。
在當下，工業用無縫鋼瓶是高度戰略物資，由滿洲重工業這類日本特殊會社直接控制，用於乙炔、氧氣、氯氣等工業氣體，其生產、流通記錄極嚴，幾乎不可能通過普通渠道流入民間；
偏偏這玩意又是儲存氯氣的必備物品，氯氣在常溫下需加壓至約6—8個大氣壓才能液化儲存，因此如果你使用陶罐或薄鐵皮罐來儲存的話，極易在壓力下泄漏或爆炸，未傷敵先傷己。
也就是說，有了這些耐壓鋼瓶，如果再遇到上次伏擊第一師團那種戰鬥，便再也不需要冒著巨大的風險，現場土法製取那些雜質極多的氯氣，然後費時費力地現場合成氯氣—
汽油窒息彈了————將閥門打開，直接現充現放，能釋放多少氯氣雲，全看你身邊有多少個一次性的陶罐。
當然，這些耐壓鋼瓶的作用遠不止如此，它甚至還關係到明山隊那些「民轉軍工廠」的生產安全係數——這種在後世爛大街的東西，在當下堪稱價值無量。
見到楊鑄的表情轉怒為喜，張耕野這才走了過來，低聲解釋道：「伏擊第一師團以後，鑑於你們明山隊部分新式武器展現出來的殺傷力，趙司令找到了我這邊，希望我能配合貴部加急生產一批適合鳳凰山區使用的武器，考慮到總指揮部和龍北部隊的困難處境，我主動找到了余冬冬同學，在她父親的協助下，緊急籌措了這批物資————余冬冬同學這次上島，是徵得了趙司令同意了的。」
適合鳳凰山區使用的新式武器？
想起之前祁致中說的話，楊鑄眉頭一皺：「這件事趙司令跟祁大當家商量過了沒？」
雖然知道趙司令是個很強勢的人，祁大當家的也是他的下屬，但新司令部是新司令部，明山隊是明山隊，在表面上沒有統屬關係的情況下，徑直替他們決定趕工一批新式武器，似乎不太合適吧？
張耕野聞言，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按照趙司令的說法，這件事是徵得了祁軍長的同意的。」
按照趙司令的說法？
楊鑄眉頭忍不住鎖了鎖，這種用詞，他如何聽不出其中的意味？
看來經過伏擊第一師團一役，新司令部那邊著實受益良多啊。
但他不想摻和到這種事情中，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側頭看了看張耕野：「那張主任今天竟然破戒上島，也是受到趙司令的邀約囉？」
作為偏行政管理方面的人才，張耕野素來表現的很有分寸，在探明了明山隊的態度之後，數次相見，全都是在小周莊，從來沒有主動上過島，甚至連提都沒提過一次。
如今不打招呼徑直出現在秘營里，那除了趙司令相邀，而北滿省委那邊又的確是有什麼要事需要趕緊碰一碰外，便再也沒有其它理由了。
果不其然，張耕野點了點頭：「沒錯，的確是趙司令邀請我過來的。」
說完，小小的解釋了一句：「第三路軍經歷了一個月的連續作戰後，雖然戰果喜人，但鳳凰山區的第一二支隊和德都縣（後世的五大連池市）的龍北部隊卻遭遇了大量日偽軍的圍困，損失極大————眼下除了你們和趙司令這邊外，便再也沒有合適的援軍了。」
楊鑄瞭然：「所以張主任此次被邀約過來，是為了商量給教導隊補充新鮮血液的事情的？」
張耕野苦笑了一聲：「你也猜到了啊。」
楊鑄心想那不是廢話麼，要想在短時間內馳援第三路軍那邊，光憑著三支部隊現在的這百來號傷病可不成。
明山隊和第一中隊也就罷了，都是明山一脈，等過兩天那些輕傷員傷勢恢復的好點，組織人手找個礦山解救一批礦工就夠了；
但教導隊可不成。
作為本身就是定位於特種作戰+基層軍官培養的他們，走的是標準的精英路線，要想融入到這個體系裡面去，聽懂各種各樣的理論和戰術指令，甚至是那些新式武器的殺傷原理，最起碼的文化水平你得有起碼保證吧————光是這一條，就決定了他們不可能選擇礦工和農民作為兵源。
所以，這時候張耕野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作為組織部部長，外加情報負責人，長期在佳木斯地區開展地下工作的他，本就承擔著給抗聯各部輸送新鮮血液的任務，而在佳木斯地區已經高度實現合村並屯的當下，最穩定的兵源莫過於城市中的那些工人和進步學生————而這兩者，都是教導隊非常理想的兵源。
看到楊鑄點了點頭後沒再說話，張耕野忍不住有些自嘲。
說來也搞笑，對於明山隊，他是拼了命想給人家輸送兵源，但人家壓根底沒瞧上，一個都不肯要；
而鑑於新司令部和第三路軍的特殊情況，他其實是很不情願向教導隊輸送兵源的，結果卻不得不開口子，讓人家盡情挑選。
這世事之離奇，只怕莫過於此。
見到張耕野在那苦笑搖頭，楊鑄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張主任你就趕緊過去吧————喏，前面一百米左拐，有幾堆枯草那地便是地窩子的入口，趙司令他們應該已經在議事廳等你了。」
見到楊鑄轉身欲走，張耕野有些奇怪：「你不一起進去？」
楊鑄笑了笑：「你們北滿省委跟東北抗日聯軍司令部的事情，我摻和什麼？」
張耕野欲言又止：「可————？」
楊鑄知道他要說什麼，擺了擺手：「趕緊過去吧，我也得去大周莊那邊看看了，既然要趕工，總歸先得把人手排班的事情安排好。」
工人排班這種事情根本就用不著他親自處理，他就是純粹想躲個清閒。
掃了一眼有些錯愕的張耕野，楊鑄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大步朝著岸邊走去。
「哎~楊參謀，等等我。」
余冬冬小跑著跟了上來，對著表情有些疑惑的楊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既然已經成為你們明山隊的供應商了，正好，麻煩楊參謀帶我去工廠那邊轉轉，看看還有啥東西是需要找補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