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開春上山打鬼子，入秋下山當保安隊
第141章 開春上山打鬼子，入秋下山當保安隊
猛地一下撐膝站了起來，謝**仿佛一隻受傷的孤狼，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憤怒：「因為老子跟你們不一樣，老子是拖家帶口的本地人！」
「打了五年的小鬼子，老子的家人都快死絕了！」
「老父親被小鬼子殺了！」
「老婆被小鬼子殺了！」
「大兒子在戰場上死了！」
「二兒子被鬼子殺了！」
「弟弟被小鬼子逼得不得不逃亡他鄉了！」
「剩下親人，老母親被小鬼子抓了，女兒被小鬼子抓了，兒媳被小鬼子抓了————甚至就連我的小孫兒，TMD也被小鬼子抓了！」
死死捏住手指節，謝**面容有種說不出來的扭曲：「老子出來打小鬼子，死了就死了，算是痛快做過一場；」
「可我的家人呢！？」
「我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老母親都護不住，就算是死了，TMD有什麼臉面去見慘死的老父親！？」
惡狠狠地逼近祁致中，謝**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而且你們知道小鬼子的監獄裡是什麼情況麼，老子女兒兒媳孫子全被關在裡面，受盡了折磨，尤其是我兒媳————你TMD知不知道，要是老子不寫這封謝罪信，她會遭遇什麼！」
「TMD要是老子兒媳婦被鬼子糟蹋了，老子這個當父親的還有何臉面去見死去的大兒子！？」
重重一拍自己的臉皮，謝**聲音嘶啞的仿佛漏風的車廂：「家國家國，有家才有國————家人都TMD保不住，老子守著身上這張皮，有個屁的意思！」
這倒是實話，這5年來，謝**一家至少有8個親人殉國，剩下的親人除了那個逃亡的弟弟和情況未知的三子四子外，其餘全都被小鬼子抓了。
所以與那些孤身一人的抗聯將領不同，他這個本地人，在倫理方面的壓力無疑要大得多，尤其是老母親被抓一事，更是讓他徹底陷入了兩難。
現在不是後世，家國天下才是主流價值觀，一個連孝道都守不住的人，那簡直是比畜生還要不如。
見到謝**如此激動，祁致中反倒是冷靜了下來，眼中的殺氣也消散了大半。
他又不是後世網絡上的鍵盤俠，自然能理解謝**的痛苦和掙扎，換做是他乃至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也照樣不敢保證不會去當這個孫子。
說到底，還是北滿省委這邊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按照組織規定，像謝**這種重要將領，尤其是戰鬥緊急時，其家人是需要由專人轉移至各城市地下工作站隱藏保護起來的，以便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雖然當時北滿省委同樣也飽受叛徒之苦，甚至就連張耕野這等核心於部都被抓了，但軍人只看結果，沒做到位就是沒做到位。
「那麼謝老哥，你這次來找我，所為何事？」
祁致中隱隱察覺到了對方的來意，但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
謝**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這次貿然來找寶堂，所求不過兩件事。」
祁致中表情嚴肅了起來：「只要是我能做，又做得到事情。」
謝**擠出一絲笑容：「那是自然。」
微微頓了頓，謝**開口說道：「第一件事，我想拜託寶堂你幫忙把我的老母親、女兒、兒媳、孫子救出來————我雖然假借投河脫身了，但他們還在小鬼子的監視範圍中，眼下我身邊沒有任何人手可調用，就只能麻煩寶堂你們了。
讓我去救你老母親他們？
祁致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好，等我弟兄們的傷勢稍微恢復一點，我點一批好手，親自去新京幫你把老母親救出來。」
謝**舒了一口氣，卻是搖了搖頭：「不用去新京，也不用寶堂你親自帶隊，隨便派幾個弟兄去勃利縣的城子河煤礦亮亮相就可以了————我和老母親他們本來就是要被安排去那裡，此行也只有幾個偽警負責監督，並沒有特高科的人在，不需要費太大力氣。」
祁致中聞言，表情卻是猶豫了起來：「謝老哥————至於麼？」
謝**慘笑一聲：「以我謝某人如今爛大街的名聲————很至於！」
祁致中嘆了口氣：「好吧，既然沒有特高科的人在，我明天就安排人過去。
「」
謝**點了點頭：「第二件事情————」
頓了頓：「寶堂，實不相瞞，被日本人陰了這麼一把後，我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抗聯各部也把我當成了真正的叛徒，所以看到滿大街都是關於我遞交謝罪書的消息後，我也徹底熄掉了東山再起的念頭，只想歸隱，陪著老母親和家人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終老。」
「但是在船上，在報紙上看到了你們全殲第一師團一個大隊的新聞後，我忽然不想歸隱了！」
說著，目光卻是瞅向了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楊鑄：「都是一個坑裡刨食吃的人，當初都是被小鬼子剿的只剩下幾十號人隊伍，憑什麼你們明山隊能夠東山再起，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裡能打出那麼大的威風，而老子就只能卸甲歸隱？」
「從我謝某人手上失去的，那我謝某人就要把它奪回來！」
「老子不求重新做回第八軍軍長，只求把老子丟掉的名聲給奪回來————最起碼不能頂著一個漢奸叛徒的名頭死掉！」
深深吸了一口氣，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所以，我要加入你們明山隊————哪怕不派給我一兵一卒，只要肯讓我雪恥，只要肯讓我用你們的那些新玩意兒，最多一個月，老子保證給你們再拉起一支不低於300人的隊伍起來！」
祁致中雖然是大當家，但他現在的明面身份是新司令部的一名中隊長。
因此即便他點頭答應，但本著縣官不如現管的原則，以後要想在明山隊放開手腳干，尤其是想要獲得那些新武器的使用權，就必須要獲得楊鑄的點頭應允————這位翻垛的，在這方面說的話甚至比胡老七更好使。
到了這一步，楊鑄如何看不出來謝**的用意？
主動把自己的老母親和小孫子送過來當「人質」，這位謝司令還真是怨念深重啊。
看了一眼祁致中，發現這位大當家的眼中全是嘆息，還帶著一絲不忍，想必是見到這位老大哥如今竟然落魄至此，心裡不是個滋味。
得！
你都這幅表情了，我這個當下屬的還能怎麼說？
再說了，這位座山雕被打成反派是解放戰爭時期的事情，除了沒有以死殉國和那份備受病的謝罪書外，在抗日戰爭時期，倒也沒有什麼對不起祖國人民的事情。
大不了，等到把小鬼子趕走了再說別的唄！
想到這裡，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楊鑄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謝司令，雖然我並不懷疑你是鬼子派過來的內應，但我還是有些好奇————既然你已經有一次自殺未遂的經歷，為什麼你這次假借跳江自殺逃遁，隨行的看送人員卻沒有下水把你救上來？」
這是他的一個疑問，別拿謝**遞交了謝罪書後就沒有宣傳價值之類的理由糊弄鬼，但凡長腦子的人都知道，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只要乖乖的活下去，對於日本人來說就有巨大的輿論價值。
謝**聞言，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的扭頭瞅了瞅祁致中。
祁致中微微一笑：「老八是半路入伙的，之前在南洋留學，不太了解東北這邊的情況。」
謝**恍然大悟，這才點了點頭，卻是說了一通貌似不相關的話：「楊參謀，小鬼子對東北抵抗武裝的政策是【放下槍，那就既往不咎】，所以很多綠林出身的抗日武裝成員都會開春上山打鬼子，入秋下山當保安隊————現在明白了麼？」
開春上山打鬼子，入秋下山當保安隊？
楊鑄頓時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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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下撐膝站了起來，謝**仿佛一隻受傷的孤狼，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憤怒：「因為老子跟你們不一樣，老子是拖家帶口的本地人！」
「打了五年的小鬼子，老子的家人都快死絕了！」
「老父親被小鬼子殺了！」
「老婆被小鬼子殺了！」
「大兒子在戰場上死了！」
「二兒子被鬼子殺了！」
「弟弟被小鬼子逼得不得不逃亡他鄉了！」
「剩下親人，老母親被小鬼子抓了，女兒被小鬼子抓了，兒媳被小鬼子抓了————甚至就連我的小孫兒，TMD也被小鬼子抓了！」
死死捏住手指節，謝**面容有種說不出來的扭曲：「老子出來打小鬼子，死了就死了，算是痛快做過一場；」
「可我的家人呢！？」
「我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老母親都護不住，就算是死了，TMD有什麼臉面去見慘死的老父親！？」
惡狠狠地逼近祁致中，謝**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而且你們知道小鬼子的監獄裡是什麼情況麼，老子女兒兒媳孫子全被關在裡面，受盡了折磨，尤其是我兒媳————你TMD知不知道，要是老子不寫這封謝罪信，她會遭遇什麼！」
「TMD要是老子兒媳婦被鬼子糟蹋了，老子這個當父親的還有何臉面去見死去的大兒子！？」
重重一拍自己的臉皮，謝**聲音嘶啞的仿佛漏風的車廂：「家國家國，有家才有國————家人都TMD保不住，老子守著身上這張皮，有個屁的意思！」
這倒是實話，這5年來，謝**一家至少有8個親人殉國，剩下的親人除了那個逃亡的弟弟和情況未知的三子四子外，其餘全都被小鬼子抓了。
所以與那些孤身一人的抗聯將領不同，他這個本地人，在倫理方面的壓力無疑要大得多，尤其是老母親被抓一事，更是讓他徹底陷入了兩難。
現在不是後世，家國天下才是主流價值觀，一個連孝道都守不住的人，那簡直是比畜生還要不如。
見到謝**如此激動，祁致中反倒是冷靜了下來，眼中的殺氣也消散了大半。
他又不是後世網絡上的鍵盤俠，自然能理解謝**的痛苦和掙扎，換做是他乃至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也照樣不敢保證不會去當這個孫子。
說到底，還是北滿省委這邊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按照組織規定，像謝**這種重要將領，尤其是戰鬥緊急時，其家人是需要由專人轉移至各城市地下工作站隱藏保護起來的，以便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雖然當時北滿省委同樣也飽受叛徒之苦，甚至就連張耕野這等核心於部都被抓了，但軍人只看結果，沒做到位就是沒做到位。
「那麼謝老哥，你這次來找我，所為何事？」
祁致中隱隱察覺到了對方的來意，但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
謝**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這次貿然來找寶堂，所求不過兩件事。」
祁致中表情嚴肅了起來：「只要是我能做，又做得到事情。」
謝**擠出一絲笑容：「那是自然。」
微微頓了頓，謝**開口說道：「第一件事，我想拜託寶堂你幫忙把我的老母親、女兒、兒媳、孫子救出來————我雖然假借投河脫身了，但他們還在小鬼子的監視範圍中，眼下我身邊沒有任何人手可調用，就只能麻煩寶堂你們了。
讓我去救你老母親他們？
祁致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好，等我弟兄們的傷勢稍微恢復一點，我點一批好手，親自去新京幫你把老母親救出來。」
謝**舒了一口氣，卻是搖了搖頭：「不用去新京，也不用寶堂你親自帶隊，隨便派幾個弟兄去勃利縣的城子河煤礦亮亮相就可以了————我和老母親他們本來就是要被安排去那裡，此行也只有幾個偽警負責監督，並沒有特高科的人在，不需要費太大力氣。」
祁致中聞言，表情卻是猶豫了起來：「謝老哥————至於麼？」
謝**慘笑一聲：「以我謝某人如今爛大街的名聲————很至於！」
祁致中嘆了口氣：「好吧，既然沒有特高科的人在，我明天就安排人過去。
「」
謝**點了點頭：「第二件事情————」
頓了頓：「寶堂，實不相瞞，被日本人陰了這麼一把後，我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抗聯各部也把我當成了真正的叛徒，所以看到滿大街都是關於我遞交謝罪書的消息後，我也徹底熄掉了東山再起的念頭，只想歸隱，陪著老母親和家人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終老。」
「但是在船上，在報紙上看到了你們全殲第一師團一個大隊的新聞後，我忽然不想歸隱了！」
說著，目光卻是瞅向了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楊鑄：「都是一個坑裡刨食吃的人，當初都是被小鬼子剿的只剩下幾十號人隊伍，憑什麼你們明山隊能夠東山再起，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裡能打出那麼大的威風，而老子就只能卸甲歸隱？」
「從我謝某人手上失去的，那我謝某人就要把它奪回來！」
「老子不求重新做回第八軍軍長，只求把老子丟掉的名聲給奪回來————最起碼不能頂著一個漢奸叛徒的名頭死掉！」
深深吸了一口氣，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所以，我要加入你們明山隊————哪怕不派給我一兵一卒，只要肯讓我雪恥，只要肯讓我用你們的那些新玩意兒，最多一個月，老子保證給你們再拉起一支不低於300人的隊伍起來！」
祁致中雖然是大當家，但他現在的明面身份是新司令部的一名中隊長。
因此即便他點頭答應，但本著縣官不如現管的原則，以後要想在明山隊放開手腳干，尤其是想要獲得那些新武器的使用權，就必須要獲得楊鑄的點頭應允————這位翻垛的，在這方面說的話甚至比胡老七更好使。
到了這一步，楊鑄如何看不出來謝**的用意？
主動把自己的老母親和小孫子送過來當「人質」，這位謝司令還真是怨念深重啊。
看了一眼祁致中，發現這位大當家的眼中全是嘆息，還帶著一絲不忍，想必是見到這位老大哥如今竟然落魄至此，心裡不是個滋味。
得！
你都這幅表情了，我這個當下屬的還能怎麼說？
再說了，這位座山雕被打成反派是解放戰爭時期的事情，除了沒有以死殉國和那份備受病的謝罪書外，在抗日戰爭時期，倒也沒有什麼對不起祖國人民的事情。
大不了，等到把小鬼子趕走了再說別的唄！
想到這裡，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楊鑄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謝司令，雖然我並不懷疑你是鬼子派過來的內應，但我還是有些好奇————既然你已經有一次自殺未遂的經歷，為什麼你這次假借跳江自殺逃遁，隨行的看送人員卻沒有下水把你救上來？」
這是他的一個疑問，別拿謝**遞交了謝罪書後就沒有宣傳價值之類的理由糊弄鬼，但凡長腦子的人都知道，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只要乖乖的活下去，對於日本人來說就有巨大的輿論價值。
謝**聞言，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的扭頭瞅了瞅祁致中。
祁致中微微一笑：「老八是半路入伙的，之前在南洋留學，不太了解東北這邊的情況。」
謝**恍然大悟，這才點了點頭，卻是說了一通貌似不相關的話：「楊參謀，小鬼子對東北抵抗武裝的政策是【放下槍，那就既往不咎】，所以很多綠林出身的抗日武裝成員都會開春上山打鬼子，入秋下山當保安隊————現在明白了麼？」
開春上山打鬼子，入秋下山當保安隊？
楊鑄頓時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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