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們只是匹夫，又不是莽夫
第134章 我們只是匹夫，又不是莽夫
自從七星河鐵路大橋戰鬥之後，楊鑄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杜冰了。
所以再見到他時，對於這位曾經並肩作戰過的炮艇艦長，楊鑄展現出來了與眾不同的熱情。
「喲呵，老杜，傷養好了？」
鬆開懷抱，楊鑄上下打量了一下這貨幾乎貫穿了整條右眉的那條疤，嘖嘖了起來：「雖然破了點相，但卻更有男人味了————以後要是去夜總會找姑娘，唱上一句【慷慨唯霜雪，相贈眉尖一道疤】說不定人家粉頭倒貼你也不一定！」
杜冰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位忽然之間有些跳脫起來的年輕人：「八爺，那些粉頭喜歡的是你們這種長得白白淨淨的讀書人，別說我們水上軍在大傢伙眼中就是群窩囊怕死的二鬼子了，就算不是，人家也只會倒貼你這等英雄人物，哪能瞧得上我這種糙漢啊。」
楊鑄哈哈一笑：「那可說不準，撇開身份不談，我這種空有一副皮囊的小白臉，哪有你這種漢子有男人味？」
杜冰聞言，苦笑了一聲，只是搖了搖頭，卻沒再說話。
楊鑄見狀，歪著頭看了看他：「怎麼，這段時間不稱心，有人刁難你？」
說著，分了一根煙過去：「是不是你們那個姓李的新營長，要不要我找人幫你收拾一下那貨？」
身為富錦分艦隊的第=負責人，黎毅這個營長死了後，永上軍自然是要趕緊派人接手那一攤子事的————畢竟「夏季攻勢」馬上就要發動，現在日軍在卯足了勁往諾門坎前線運輸兵源和物資，少了各地水上軍的協助和護送可不成。
所以不到一個星期，富錦分艦隊便迎來了一名姓李的新營長一恰好水上軍上某任司令也姓李，在這個特殊時候竟然能在這麼短時間裡從司令部那邊空降到富錦分艦隊這邊出任這麼一個肥差，其背景來歷用屁股去猜都能猜到。
杜冰自然知道楊鑄口中的「找人幫忙收拾」找的是誰，感嘆現在明山隊的影響力越來越大，甚至連敵對陣營的第四師團都敢隨意指使之餘，心裡卻是越發的鬱悶了：「八爺，不關姓李的事兒————那傢伙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李文龍和憲原現在暗中斗的正凶呢，他再傻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剛上任就給弟兄們太過難堪。」
李文龍是偽滿水上軍現任司令，也是第二任司令；而憲原則會在大約2年半後靠著日本人的支持成為第三任司令。
聽到這話，楊鑄更奇怪了：「那老杜你為什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像你的性格啊！」
杜冰苦笑一聲，看了楊鑄一眼後，卻是捏了捏眉心：「這事說起來，卻是與八爺你有很大的關係。」
哦？
跟我有很大關係？
楊鑄的眼睛微眯，瞳孔縮了縮。
正在閉眼捏眉心的杜冰沒察覺楊鑄表情的變化，只是嘆了口氣：「八爺你是不知道，自從你們先後屠了那幾個墾荒團的在鄉軍人和僑民後，不只是你們明山隊，甚至就連抗聯也被日本媒體描繪成了每天要吃上一副人心人肝的魔鬼————原本對於你們還不怎麼在意的日本人，一下子就恐慌害怕了起來。」
「偏偏這時候，媒體又把前幾次日軍的失敗歸結於白雲峰這個叛徒身上，說正是因為這個十一軍的前參謀長以身入局成為死間，你們這才能夠如此精準的掌握日軍的情報和動向，在裡應外合之下才能連續消滅兩個中隊的。」
「本來很多人對這種說法不太信，以為素來沒有什麼武士道精神的第四師團是在找藉口推脫而已；」
「可結果前個月月底，八爺你們跟第四師團達成合作，上演了一出【匪團不惜代價營救白雲峰遺孀，即便中伏損失慘重依舊把人救走】的戲碼後，幾乎所有的人都信了這事————準確說，除了第四師團的中高層將領外，即便是他們的基層士兵和軍官，也都信以為真。」
「所以經過一個多月的發酵後，不只是民間，甚至就連靖綏軍和警察系統里的中國人也被日本人當成間諜一樣防著————諸如憲兵隊、特高科等部門，更是時不時地來找茬，稍有不配合就會以配合調查的名義直接抓走。」
說到這，黎毅又是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現在弟兄們過的有多憋屈一老百姓罵我們是漢奸，日本人把我們當賊防，整天跟個孫子似的。」
「甚至連一些本地幫派都害怕得罪日本人，開始逐漸與我們進行切割，走私業務短短一個月就下降了三成————TMD，連賺錢都賺不了了，這日子簡直能把人窩囊死。」
很顯然，身為當事者，杜冰是不可能感到窩囊的————他說的是那些降卒之外的水上軍士兵如今的遭遇。
以奉系的傳統，手底下的弟兄天天被日本人找茬，他這個富錦分艦隊的三號人物自然得挺身而出，替下面人擦屁股，然後安慰情緒，難怪這麼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不過這卻是楊鑄樂於看到的。
準確的說，這裡面本就有他的推波助瀾————通過媒體炒作來製造日、偽系統之間的緊張關係，本就是與第四師團達成的合作密約之一。
當然，這種事鐵定不可能讓杜冰等人知道，甚至就連明山隊內部也只有他和胡永波二人知曉。
假模假樣地安慰了幾句，楊鑄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對了，老杜，我讓你幫忙弄的情報弄到了沒有？」
提到正事，杜冰立馬神色一整，然後從衣服夾層里摸出一個不算薄的信封：「弄到了————虧得我們之前與偽滿鐵路部分路段的運營、調度系統有業務合作，加之最近他們也是三頭受氣，要不然還真不一定弄得到呢。」
楊鑄接過信封，毫不見外地直接把裡面的資料抽出來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時不時的閉目沉思。
杜冰看到他這麼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有些膽戰心驚：「八爺，不是吧，你們真打算對第一師團下手？」
他原本以為楊鑄看到了自己好不容易弄來的資料後會打退堂鼓，結果看他那副仔細.演的架勢————竟然像是打算來真的？
楊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朝第一師團下手的話，幹嘛深夜通知你讓你幫忙，而且還是不惜代價地把他們的轉運路線和大致抵達時間估算出來？」
說著，輕輕彈了彈手上的資料：「還好，雖然各站具體抵達時間是絕密，但他們第一批先遣部隊已於前天坐船抵達朝鮮釜山港口，並上了火車卻是已經確定了的事情————也就是說，雖然何時進入佳木斯地區不知道，但會在四天之內，也就是本月月底之前抵達，卻是毋庸置疑地。」
頓了頓，楊鑄扭頭看著杜冰：「老杜，你在這邊干走私幹了這麼多年了，對於鐵路上的事情也最熟悉————你說說看，你覺得在哪段設伏最合適？」
杜冰嚇了一大跳：「八爺，我的好八爺，算我求你了————你知不知道，第一師團是個什麼火力配置？」
楊鑄頭也不抬：「當然知道，主力是4個步兵聯隊，每個聯隊下轄1個聯隊炮中隊，共計4門41式/94式75mm山炮；1個速射炮中隊，共計6門最新式的47mm速射炮；同時每個步兵大隊還有4門92式步兵炮嘛；」
「還有1個人數大約800人的騎兵聯隊，裝備馬槍、輕機槍、94式37mm騎炮若干；」
「外加1個具備很強渡河和工程破壞能力工兵聯隊，以及1個高機動性、幾乎全部由汽車組成的輜重隊；」
「1個獨立戰車中隊，共計10輛九五式輕戰車以及5輛八九式中戰車；」
「1個師團直屬炮兵，混編有48門75mm三八式/改三八式野炮，以及3門105mm
加農炮。」
「當然，還有大名鼎鼎的獨立野戰重炮兵聯隊，裝備2門九六式150毫米加農炮和1門九六式150毫米加農炮————嘖嘖，要不說是近衛師團呢，連這種要塞炮都能裝備，確實是蠍子拉屎獨一份了。」
聽著這麼一大串重武器的名稱，杜冰連笑都笑不出來：「八爺，那你還敢伏擊他們————你知不知道，按照慣例，第一師團派出來的這支所謂的先遣部隊，實際上應該叫做【先遣指揮與偵察部隊】？」
「他們的任務是負責與第七師團對接防務、熟悉地形、建立通訊網絡、接管關鍵指揮部和城防任務，並為後續轉運而來的第二批、第三批士兵和武器裝備提供安全保障；」
咽了咽口水，杜冰苦口婆心地勸到：「既然正式名字叫做【先遣指揮與偵察部隊】，那麼裡面就定然包括了大量師團參謀、通訊隊和精銳士兵————事實上，根據情報顯示，這支人數約莫1500人的先遣部隊，還包含了一個騎兵聯隊、一個中隊的憲兵隊。」
「八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
楊鑄笑了笑：「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群有著天選組參謀混雜其中的【御林軍】會受到特殊照顧，除了本身會加掛武裝警衛車廂外，還會有九四式裝甲列車護航；」
「意味著他們即便是多線軍列分散運輸，我們也將面對著單輪至少面對著兩倍甚至三倍於我們的敵人，而除了九四式裝甲列車外，這些人雖然可能沒有攜帶太多的重武器，但是帶上幾門速射炮和九二步兵炮，甚至是三八山炮卻是極有可能的；」
「意味著即便我們能通過炸毀鐵軌讓火車停下來，敵人也能在大量經驗豐富的師團參謀的指揮下，迅速做出犀利反擊；」
「意味著即便我們能夠通過種種手段制短暫造出混亂，但這些士兵也會在憲兵隊的武力監督下，迅速穩定下來，然後變成那些師團參謀手中一枚枚忘卻生死的棋子；」
「意味著即便能夠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如果不能速戰速決的話，有著通訊隊的他們，會在最多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搖來至少一列裝甲列車前來增援。」
微微頓了頓，楊鑄面無表情地翻開第二頁情報：「當然，這還意味著如果我們不能速戰速決，我們甚至連想要撤退都做不到。」
「對方的騎兵聯隊將會輕而易舉地追上我們，然後把我們分割殲滅————不得不說，第一師團還是很有經驗的，知道在佳木斯這種處處沼澤、山林水路縱橫，但又相對比較平坦的地方，騎兵遠比坦克和汽車有用多了。」
杜冰有些傻眼：「八爺，既然您都知道，那為什麼————？」
楊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杜，我覺得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了。」
杜冰不明所以：「忘了什麼？」
楊鑄嘆了口氣：「你忘了，我們明山隊雖然是一群泥腿子，連正規軍都算不上，但我們畢竟是群褲襠里吊著種的爺們————像第一師團這種畜生經過眼前，別說勝負未知了，就算是明知打不過，那也得豁出去咬掉他們一塊肉！」
「同時你也忘了，我們明山隊雖然是綠林起家的————但我們只是匹夫，又不是莽夫。」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放在桌子上：「所以，老杜，給個建議————從你的角度來看，覺著在哪兒設伏比較合適？」
杜冰呆呆地看著那張早已磨起毛邊的地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是何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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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七星河鐵路大橋戰鬥之後，楊鑄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杜冰了。
所以再見到他時，對於這位曾經並肩作戰過的炮艇艦長，楊鑄展現出來了與眾不同的熱情。
「喲呵，老杜，傷養好了？」
鬆開懷抱，楊鑄上下打量了一下這貨幾乎貫穿了整條右眉的那條疤，嘖嘖了起來：「雖然破了點相，但卻更有男人味了————以後要是去夜總會找姑娘，唱上一句【慷慨唯霜雪，相贈眉尖一道疤】說不定人家粉頭倒貼你也不一定！」
杜冰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位忽然之間有些跳脫起來的年輕人：「八爺，那些粉頭喜歡的是你們這種長得白白淨淨的讀書人，別說我們水上軍在大傢伙眼中就是群窩囊怕死的二鬼子了，就算不是，人家也只會倒貼你這等英雄人物，哪能瞧得上我這種糙漢啊。」
楊鑄哈哈一笑：「那可說不準，撇開身份不談，我這種空有一副皮囊的小白臉，哪有你這種漢子有男人味？」
杜冰聞言，苦笑了一聲，只是搖了搖頭，卻沒再說話。
楊鑄見狀，歪著頭看了看他：「怎麼，這段時間不稱心，有人刁難你？」
說著，分了一根煙過去：「是不是你們那個姓李的新營長，要不要我找人幫你收拾一下那貨？」
身為富錦分艦隊的第=負責人，黎毅這個營長死了後，永上軍自然是要趕緊派人接手那一攤子事的————畢竟「夏季攻勢」馬上就要發動，現在日軍在卯足了勁往諾門坎前線運輸兵源和物資，少了各地水上軍的協助和護送可不成。
所以不到一個星期，富錦分艦隊便迎來了一名姓李的新營長一恰好水上軍上某任司令也姓李，在這個特殊時候竟然能在這麼短時間裡從司令部那邊空降到富錦分艦隊這邊出任這麼一個肥差，其背景來歷用屁股去猜都能猜到。
杜冰自然知道楊鑄口中的「找人幫忙收拾」找的是誰，感嘆現在明山隊的影響力越來越大，甚至連敵對陣營的第四師團都敢隨意指使之餘，心裡卻是越發的鬱悶了：「八爺，不關姓李的事兒————那傢伙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李文龍和憲原現在暗中斗的正凶呢，他再傻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剛上任就給弟兄們太過難堪。」
李文龍是偽滿水上軍現任司令，也是第二任司令；而憲原則會在大約2年半後靠著日本人的支持成為第三任司令。
聽到這話，楊鑄更奇怪了：「那老杜你為什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像你的性格啊！」
杜冰苦笑一聲，看了楊鑄一眼後，卻是捏了捏眉心：「這事說起來，卻是與八爺你有很大的關係。」
哦？
跟我有很大關係？
楊鑄的眼睛微眯，瞳孔縮了縮。
正在閉眼捏眉心的杜冰沒察覺楊鑄表情的變化，只是嘆了口氣：「八爺你是不知道，自從你們先後屠了那幾個墾荒團的在鄉軍人和僑民後，不只是你們明山隊，甚至就連抗聯也被日本媒體描繪成了每天要吃上一副人心人肝的魔鬼————原本對於你們還不怎麼在意的日本人，一下子就恐慌害怕了起來。」
「偏偏這時候，媒體又把前幾次日軍的失敗歸結於白雲峰這個叛徒身上，說正是因為這個十一軍的前參謀長以身入局成為死間，你們這才能夠如此精準的掌握日軍的情報和動向，在裡應外合之下才能連續消滅兩個中隊的。」
「本來很多人對這種說法不太信，以為素來沒有什麼武士道精神的第四師團是在找藉口推脫而已；」
「可結果前個月月底，八爺你們跟第四師團達成合作，上演了一出【匪團不惜代價營救白雲峰遺孀，即便中伏損失慘重依舊把人救走】的戲碼後，幾乎所有的人都信了這事————準確說，除了第四師團的中高層將領外，即便是他們的基層士兵和軍官，也都信以為真。」
「所以經過一個多月的發酵後，不只是民間，甚至就連靖綏軍和警察系統里的中國人也被日本人當成間諜一樣防著————諸如憲兵隊、特高科等部門，更是時不時地來找茬，稍有不配合就會以配合調查的名義直接抓走。」
說到這，黎毅又是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現在弟兄們過的有多憋屈一老百姓罵我們是漢奸，日本人把我們當賊防，整天跟個孫子似的。」
「甚至連一些本地幫派都害怕得罪日本人，開始逐漸與我們進行切割，走私業務短短一個月就下降了三成————TMD，連賺錢都賺不了了，這日子簡直能把人窩囊死。」
很顯然，身為當事者，杜冰是不可能感到窩囊的————他說的是那些降卒之外的水上軍士兵如今的遭遇。
以奉系的傳統，手底下的弟兄天天被日本人找茬，他這個富錦分艦隊的三號人物自然得挺身而出，替下面人擦屁股，然後安慰情緒，難怪這麼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不過這卻是楊鑄樂於看到的。
準確的說，這裡面本就有他的推波助瀾————通過媒體炒作來製造日、偽系統之間的緊張關係，本就是與第四師團達成的合作密約之一。
當然，這種事鐵定不可能讓杜冰等人知道，甚至就連明山隊內部也只有他和胡永波二人知曉。
假模假樣地安慰了幾句，楊鑄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對了，老杜，我讓你幫忙弄的情報弄到了沒有？」
提到正事，杜冰立馬神色一整，然後從衣服夾層里摸出一個不算薄的信封：「弄到了————虧得我們之前與偽滿鐵路部分路段的運營、調度系統有業務合作，加之最近他們也是三頭受氣，要不然還真不一定弄得到呢。」
楊鑄接過信封，毫不見外地直接把裡面的資料抽出來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時不時的閉目沉思。
杜冰看到他這麼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有些膽戰心驚：「八爺，不是吧，你們真打算對第一師團下手？」
他原本以為楊鑄看到了自己好不容易弄來的資料後會打退堂鼓，結果看他那副仔細.演的架勢————竟然像是打算來真的？
楊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朝第一師團下手的話，幹嘛深夜通知你讓你幫忙，而且還是不惜代價地把他們的轉運路線和大致抵達時間估算出來？」
說著，輕輕彈了彈手上的資料：「還好，雖然各站具體抵達時間是絕密，但他們第一批先遣部隊已於前天坐船抵達朝鮮釜山港口，並上了火車卻是已經確定了的事情————也就是說，雖然何時進入佳木斯地區不知道，但會在四天之內，也就是本月月底之前抵達，卻是毋庸置疑地。」
頓了頓，楊鑄扭頭看著杜冰：「老杜，你在這邊干走私幹了這麼多年了，對於鐵路上的事情也最熟悉————你說說看，你覺得在哪段設伏最合適？」
杜冰嚇了一大跳：「八爺，我的好八爺，算我求你了————你知不知道，第一師團是個什麼火力配置？」
楊鑄頭也不抬：「當然知道，主力是4個步兵聯隊，每個聯隊下轄1個聯隊炮中隊，共計4門41式/94式75mm山炮；1個速射炮中隊，共計6門最新式的47mm速射炮；同時每個步兵大隊還有4門92式步兵炮嘛；」
「還有1個人數大約800人的騎兵聯隊，裝備馬槍、輕機槍、94式37mm騎炮若干；」
「外加1個具備很強渡河和工程破壞能力工兵聯隊，以及1個高機動性、幾乎全部由汽車組成的輜重隊；」
「1個獨立戰車中隊，共計10輛九五式輕戰車以及5輛八九式中戰車；」
「1個師團直屬炮兵，混編有48門75mm三八式/改三八式野炮，以及3門105mm
加農炮。」
「當然，還有大名鼎鼎的獨立野戰重炮兵聯隊，裝備2門九六式150毫米加農炮和1門九六式150毫米加農炮————嘖嘖，要不說是近衛師團呢，連這種要塞炮都能裝備，確實是蠍子拉屎獨一份了。」
聽著這麼一大串重武器的名稱，杜冰連笑都笑不出來：「八爺，那你還敢伏擊他們————你知不知道，按照慣例，第一師團派出來的這支所謂的先遣部隊，實際上應該叫做【先遣指揮與偵察部隊】？」
「他們的任務是負責與第七師團對接防務、熟悉地形、建立通訊網絡、接管關鍵指揮部和城防任務，並為後續轉運而來的第二批、第三批士兵和武器裝備提供安全保障；」
咽了咽口水，杜冰苦口婆心地勸到：「既然正式名字叫做【先遣指揮與偵察部隊】，那麼裡面就定然包括了大量師團參謀、通訊隊和精銳士兵————事實上，根據情報顯示，這支人數約莫1500人的先遣部隊，還包含了一個騎兵聯隊、一個中隊的憲兵隊。」
「八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
楊鑄笑了笑：「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群有著天選組參謀混雜其中的【御林軍】會受到特殊照顧，除了本身會加掛武裝警衛車廂外，還會有九四式裝甲列車護航；」
「意味著他們即便是多線軍列分散運輸，我們也將面對著單輪至少面對著兩倍甚至三倍於我們的敵人，而除了九四式裝甲列車外，這些人雖然可能沒有攜帶太多的重武器，但是帶上幾門速射炮和九二步兵炮，甚至是三八山炮卻是極有可能的；」
「意味著即便我們能通過炸毀鐵軌讓火車停下來，敵人也能在大量經驗豐富的師團參謀的指揮下，迅速做出犀利反擊；」
「意味著即便我們能夠通過種種手段制短暫造出混亂，但這些士兵也會在憲兵隊的武力監督下，迅速穩定下來，然後變成那些師團參謀手中一枚枚忘卻生死的棋子；」
「意味著即便能夠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如果不能速戰速決的話，有著通訊隊的他們，會在最多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搖來至少一列裝甲列車前來增援。」
微微頓了頓，楊鑄面無表情地翻開第二頁情報：「當然，這還意味著如果我們不能速戰速決，我們甚至連想要撤退都做不到。」
「對方的騎兵聯隊將會輕而易舉地追上我們，然後把我們分割殲滅————不得不說，第一師團還是很有經驗的，知道在佳木斯這種處處沼澤、山林水路縱橫，但又相對比較平坦的地方，騎兵遠比坦克和汽車有用多了。」
杜冰有些傻眼：「八爺，既然您都知道，那為什麼————？」
楊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杜，我覺得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了。」
杜冰不明所以：「忘了什麼？」
楊鑄嘆了口氣：「你忘了，我們明山隊雖然是一群泥腿子，連正規軍都算不上，但我們畢竟是群褲襠里吊著種的爺們————像第一師團這種畜生經過眼前，別說勝負未知了，就算是明知打不過，那也得豁出去咬掉他們一塊肉！」
「同時你也忘了，我們明山隊雖然是綠林起家的————但我們只是匹夫，又不是莽夫。」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放在桌子上：「所以，老杜，給個建議————從你的角度來看，覺著在哪兒設伏比較合適？」
杜冰呆呆地看著那張早已磨起毛邊的地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是何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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