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查,必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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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查,必須查!

  張耕野覺得自己的頭很大,有兩個頭那麼大。

  「小楊,你也是來找我來打探佳木斯火車站的布防圖的麼?」

  張耕野眉頭緊縮,有些不滿地看著眼前的楊鑄:「如果是的話,還是請回吧,在沒有接到北滿省委的正式命令之前,我是不會讓自己的同志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去執行這種必然會暴露的危險任務的。」

  「況且你們一團也有自己的情報線,哪怕是通過水上軍的渠道去摸清佳木斯鐵路編組站和機車庫的布防和換防情報,也比我們容易一些。」

  看著眼前仿佛吃了槍藥一般的張耕野,楊鑄一愣,旋即想起了什麼:「趙司令找過你了?」

  張耕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趙司令這幾日都在你們一團的秘營駐紮,他有沒有來找過我,你不知道?」

  楊鑄攤了攤手:「我就是一個小參謀,哪裡有資格知道他老人家的行蹤啊。」

  張耕野迅速嗅出了其中的味道:「難道你們第一團————還沒有被那個**國際委任的東北抗日聯軍司令部收編?」

  楊鑄雖然表面上的級別不是很高,就是一個團參謀而已,按理說的確沒有資格知曉趙司令這種級別人物的行蹤。

  但問題是,你也要看看這是哪個團的參謀。

  如今十一軍除了少量部隊被納入第三軍的管轄範圍之外,剩下的主力部隊,就是只有這一支重新把山號亮出來的第一團了。

  雖然如今的一團元氣大傷,只有區區百餘人的隊伍,但那彪悍的戰績,卻是沒人敢把他們當成一支殘兵來看待,這也是趙司令和安德烈·切列潘諾夫為什麼會在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找到他們的原因。

  問題來了,既然趙司令明擺著想要收編這麼一隊悍卒,那麼就算礙於身份不好明晃晃的籠絡,但最起碼示之以誠卻是應該做到的。

  再加上趙司令這幾日本就駐紮在明山隊的秘營里,楊鑄目前又是除去祁老虎和胡老七之外的第三號人物,明山隊中絕對的核心—除非是絕對機密,否則趙司令不該瞞著他們才讀。

  趙司令來見自己這個佳木斯情報負責人算機密麼?

  算機密,卻絕對算不上絕密。尤其是自己這段時間本就與明山隊頻繁接觸,就更算不得絕密了。

  所以,楊鑄竟然不知道趙司令昨天找過自己,那只有一種可能。

  明山隊還沒有被收編————不,不只是沒有被收編,甚至雙方還鬧出了些不愉快。

  見到張耕野那副隱約有些期待的表情,楊鑄笑了笑:「我們明山隊畢竟是十一軍第一團,就算前段時間兵力損失嚴重,卻也依舊是團一級的編制————因此,自然不可能以按照一個中隊名義編入新司令部那邊————即便那名中隊長是我們祁大當家。」

  張耕野卻是不知道這事,嘴巴一下子0的大大的:「什麼,你是說————趙司令只給祁老虎安排了一個中隊長的職務?」

  楊鑄輕輕嗯了一聲,便沒再解釋了。

  跟原本的軌跡一樣,祁致中這位十一軍軍長回國後,最終還是只被安排了一個中隊長的職務;

  只不過歷史上是因為十一軍幾乎全軍覆沒,他成了光杆司令,加之第三路軍的原因;

  而如今,卻是因為另外的一些考慮,主動要求成了一名小小的中隊長。

  看到楊鑄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樣子,張耕野理解的笑了笑,心下卻大大舒了一口氣。

  只要新司令部這邊沒有成功收編第一團就好。

  要不然憑藉著明山隊今年打出來的影響力,北滿省委就被動了。

  主動站起身,給楊鑄倒了杯熱氣騰騰的糊米茶:「小楊,不好意思,剛才卻是我誤會了————不過你今天主動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在當下的東北,茶葉在屬於是輕奢品,即便是最次的茉莉花碎末也並不便宜,因此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代茶」便成了最合適的飲品。

  而糊米茶大約是最常見的代茶之一,說白了就是由把最廉價的高梁米炒至焦糊後備著,喝的時候直接用水一衝就完事,既能讓嘴裡有點味,又能稍稍解點饞,算得上是底層人民最喜歡的飲品了。

  沒辦法,如今的抗聯窮的掉渣,但凡張耕野能整點正兒八經的茶來,也萬萬不至於拿這種糊米茶來招待楊鑄。

  不過楊鑄早就沒有初來貴境時的矯情,端起那杯滿是泡沫的糊米茶抿了一口,感受了一番跟後世苦蕎茶很有些相似的糧食香氣後,這才放下杯子:「張主任,是這樣的————我想讓你再幫我認真篩查一下那些學生的家庭背景和思想情況。」


  把昨天的事情和那些學生的反應大致說了一遍,楊鑄很認真地看著張耕野:「張主任,雖然我們更第四師團達成了協議,他們補過來的設備早在幾天前就到位了,2號磺胺初加工廠的廠房也開始在大周莊動工;」

  「但想必你也清楚,相比於設備更好一點,且有固定銷售渠道的2號磺胺初加工廠,那個設備破舊,但卻隱匿於日本人視線範圍外的1號工廠,其實才是我們明山隊的真正重點,它不但是我們未來軍費的最穩定來源,同時也是我們能否順利執行後續計劃的關鍵起點。」

  「所以,即便我們現在很缺技術人員,但在安全這一塊卻也是半點不能放鬆一如果不能保證1號磺胺初加工場的安全,我寧願它的產能低上一大截。」

  之後會不會在崗草甸子的島上建廠,並不取決於技術問題,而是取決於安全問題,如果一旦複查出這些學生里哪怕有一個是可能存在著安全隱患的,他也絕對不會把廠子建在崗草甸子裡。

  張耕野聞言,皺了皺眉頭:「小楊,這些進步學生是我和幾個老朋友精心挑選出來的,不管是學業水平還是思想覺悟,都沒有任何問題————你讓我再複查一遍,只怕是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他自然知道叛徒的破壞力有多強,但問題是,這些學生並不是全由他挑選出來的,很多是託了老朋友的關係,才湊足了這麼十幾個人。

  這就導致一個問題,如果需要對家庭背景和思想情況進行複查評估的話,就必須要給那些老朋友做思想工作,沒有他們的協助,張耕野根本拿不到詳盡的家庭和社會關係資料,就更談不上親自實地摸底了。

  可這樣一來,就算做通了那些老朋友的思想工作,願意配合,實際上卻也是傷了人家的面子和感情,以後要是再有事求到人家身上,只怕就沒那麼容易開展工作了。

  總之,在第四師團和明山隊已經達成了互不侵犯條約的情況下,他並不認為明山隊現在就需要對這些技術人員的安全性進行這麼嚴格的篩查————磺胺初加工廠又不是軍工廠,第四師團就算買通了內奸,短時間內也不會進行任何破壞行為。

  一句話,事有輕重緩急,像背景複查這種事,你現在就去拜託那些老朋友,跟半年以後再去跟人說,給人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楊鑄看了看張耕野臉上的猶豫表情,自然知道他是在為難什麼。

  沒聽見人家用的稱呼是「老朋友」,而不是「老同事」麼?

  很明顯,這位張主任當初走的是社會路線,而非黨內路線。

  只不過越是如此,他越是覺得那些學生的背景複查更有必要了,只不過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不可能,也沒有資格給張耕野下死命令。

  當下想了想,忽然一笑:「可惜了,原本我還打算跟七爺和祁大當家的商量一下,要是1號磺胺初加工廠建起來後,如果磺胺的產量和質量都能令人滿意的話,就優先支援第三路軍那邊一批呢。」

  頓了頓,楊鑄拿起糊米茶喝了一口,瞅了一眼上面漂浮著的小黑點:「此外,雖然我們明山隊重新換回了山號,但畢竟跟抗聯各部還是打碎了骨頭連著筋的兄弟不是?」

  「眼見著現在大傢伙都這麼困難,連張主任你這邊都只能拿糊米茶待客————

  我當初還想著,以後產能穩下來後,要不要把1號工廠生產出來的磺胺交給你們代為銷售呢。」

  說到最後,楊鑄嘆了口氣,放下茶杯:「可是如今看來————」

  「算了,如今的明山隊連續吃了幾次叛徒的虧後,上上下下的一致意見是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三千;」

  「假如這些學生的家庭背景、社會關係和思想狀況沒辦法通過複查得到驗證的話,那麼我們也只能安全起見,統統只能拒在門外了;」

  「所以,到時候磺胺的產量上不來,或者只夠我們明山隊自己使用的————對於其餘兄弟部隊,我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

  聽著楊鑄這番又似威脅,又似引誘的話,張耕野的眼珠子差點綠了起來。

  如果磺胺產量得到提升,並且穩定下來了,就會交給北滿省委這邊代為銷售?

  開什麼玩笑!

  誰不知道在戰爭時期,藥品是最稀缺、也最值錢的東西啊。

  尤其是磺胺這種消炎藥,其價值甚至還超過了糧食和軍火,堪稱是有錢也未必能買到的寶貝一一在過去的幾年裡,有超過六成以上的傷員,都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消炎藥,最終導致傷口感染、惡化,最終犧牲的!

  如果第一團把生產出來的磺胺交給北滿省委運作,哪怕是只有1號磺胺初加工廠生產出來的,還沒經過二次提純的磺胺粉——————

  一想到這些磺胺交給自己運作後產生的難以評估的價值,甚至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北滿省委和第三路軍那邊的被動局面,張耕野有些不爭氣地錘了錘自己的胸口。

  「查,立即複查!」

  「小楊,你放心,哪怕是把那些老朋友得罪個光,我也一定幫你把這些學生的情況查個一清二楚!」

  張耕野咬著牙,惡狠狠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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