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好意思，我就是懷疑你們
第112章 不好意思，我就是懷疑你們
佳木斯。
「老八樣」小館。
即將打樣的時候，忽然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坐。」
楊鑄抬頭看了看一身軍裝的高橋裕三，仿佛全然沒有察覺到對方小心思似的，繼續對著飯桌上剩下的那半盆酸菜炙豆腐猛攻著。
豆腐是干炙的，湯里也只給了可憐巴巴的幾滴油，但他依舊吃的很香。
高橋裕三有些憐憫地看了看楊鑄手裡的那碗小米黑豆飯，緩緩落座：「恭喜貴部旗開得勝—一七星河大橋被炸，總司令部那邊極為震怒，剛剛才接到的消息，國崎登那個老匹夫和園部那個北海道漁夫已經被要求前往新京（長春）陳罪去了！」
第七師團現在正好處於權力交接的狀態中。
國崎登是第七師團現任的師團長，而高橋裕三口中的那個「北海道漁夫」指的是園部和一郎，馬上就是第七師團的新任師團長（5月19日正式接任）。
新舊兩名師團長被要求前往關東軍總司令部去陳罪，第七師團這板子挨的可著實不輕。
沒法子，綏佳鐵路實在是太重要了。
楊鑄抬頭看了他一眼：「高橋先生，好像你的表情也不是很歡喜。」
高橋裕三臉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第七師團挨了狠狠一板子，滿鐵一系的財團也遭受了到了遠比外人以為的還要嚴重的損失，這固然是令他們極為樂意見到的；
然而他們第四師團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無它，七星河鐵路大橋被炸，導致綏佳鐵路已沒有希望按時完工，這件事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偏偏襲擊七星河大橋的又被證實是抗聯十一軍殘部，是一直活躍在第四師團的防區裡的那群悍匪。
所以，昨天的一場大戰打下來，「明山隊在第四師團的大力圍剿之下傷亡慘重」的假新聞固然不攻自破，而剿匪不力的第四師團，也同樣受到了總司令部的嚴厲訓斥，並藉機削減了他們相當大一部分比例的物資配額。
可以說，明山隊的第一次履約，對於他們第四師團來說，是標準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這讓高橋裕三怎麼歡喜的起來？
當下擠出了一絲笑容：「不知楊先生今天忽然約我出來，是為了什麼事？」
說著，轉頭看了看小館牆上那幾道寒酸的菜單，又轉過頭來輕輕把裝有雜糧飯的木盆往楊鑄身前推了推：「原本我以為楊先生你是邀我過來是舉杯共慶的，但看這情形，好像並不是。」
楊鑄拿起飯勺，又往自己的土碗裡舀了一勺飯：「的確不是慶功宴————昨晚一役，我方犧牲了兩百多號弟兄，這麼大的損傷，我們也沒臉開什麼勞什子慶功宴。」
高橋裕三一噎，然後搖了搖頭：「楊先生節哀，不過你們也不用苛求過甚；」
「以絕對劣勢兵力硬剛被視為王牌部隊的七師團，不但順利完成了目標，還給他們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我想，就貴國而言，任何一支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部隊，都足以自豪了。」
這話倒是沒有任何水份。
即便早就見識過明山隊的兇悍，但昨天晚上竟然能夠正面硬頂著第七師團第三中隊外加兩個治安守備營的優勢火力硬生生把大橋炸掉，這伙悍匪的驚人戰力還是贏得了他的極大尊重。
所以這就是他剛才見到楊鑄碗裡的雜糧飯已經刨見底，便很主動地將木盆推到對方更容易夠得著的地方的原因————崇慕強者，一直都是小鬼子的天性。
楊鑄卻只是笑了笑：「可是，那兩百多名弟兄本來不該犧牲的————獨立警備隊的陣地早有準備不說，第七師團的人趕到橋頭的時間也未免太及時了。」
忽地停下手裡的動作，平靜地看著高橋裕三：「有人泄露了情報——而且很會卡時間。」
「專門選在我方計劃執行到一半，已經無法更改的情況下才算好時間把情報泄露給第七師團的。」
說著，楊鑄放下筷子，摸出一根煙來點燃，一直盯著高橋裕三的眼睛眯了眯：「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誰————泄露了情報呢？」
被楊鑄那混雜著瘋狂和冷意的眼神死死盯住，高橋裕三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對方的話說的很清楚，泄密的人之所以要卡情報送達時間，就是想讓明山隊跟第七師團第三中隊來一場狗咬狗的生死殊斗。
所以不難推斷出泄密人的用意：
如果明山隊勝了，就跟昨天晚上的結果一樣，在眼皮子底下被炸掉了大橋的第七師團固然會受到嚴厲責罰，甚至利益嚴重受損的日產—滿鐵財團也會對他們不信任起來。
但如果是第七師團贏了，在兩面夾擊下，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的明山隊就算沒有全軍覆沒，卻也元氣大傷，再也沒有資格上躥下跳了。
那麼問題來了————
不管是哪一種結局，對誰最有利呢？
那自然是第七師團的死敵，同時又被轄區內這伙肆意妄為，甚至膽敢挾持自己的悍匪折騰的頭大無比的第四師團啊！
所以按照誰得利誰最有嫌疑的簡單邏輯，他們第四師團泄露情報的事情簡直可以板上釘釘了！
「楊先生，請務必相信，雖然我們雙方之前曾經有過一些不愉快，但我們第四師團卻是絕對不會出賣生意夥伴的！」
高橋裕三一臉真誠地看著楊鑄。
似乎連自己都覺得這話過於蒼白無力，他趕緊補充了一句：「況且，你們計劃炸毀七星河大橋的事情，也沒告訴過我們啊！」
最後這句解釋極有說服力，就算第四師團想泄密，連明山隊的攻擊目標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怎麼泄？
只不過這番解釋，只是對於一般人有用而已。
只見楊鑄冷笑了一聲：「高橋先生，我上次就說過了，作為最基本尊重，請你不要把其他人當成傻子！」
說著，輕輕抖了抖菸灰，眼睛也微微斜了斜：「作為九州兵團的死仇，你們向我們提供第七師團轄區內的那些日產—滿鐵一系墾荒團和企業的詳細情報，這本無可厚非；」
「然而，在你們提供的情報清單里，竟然含有包括七星河鐵路大橋這樣的戰略交通設施的詳細布防情報————你不覺得有些異常麼？」
「要知道，你們第四師團畢竟是關東軍的一員，平日裡跟那些九州兵團斗個死去活來也沒人管你，但是像七星河鐵路大橋這樣直接關係到防備蘇聯、甚至是主動進攻蘇聯的計劃能否順利實施的關鍵設施，你們竟然也敢放在情報包里————
這好像已經有點脫離了報復九州兵團的範疇了吧？」
輕輕哼了哼，楊鑄嘴角滿是冷笑：「你也別拿我們沒有提前告訴你們我們打算攻擊七星鐵路大橋的事來當擋箭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行動的前一天，可是專門朝你們要了那一帶物資運輸船隻的詳細航班表，再加上當初襲擊綏濱縣中興鎮碼頭的我方部隊只有幾十人，且攻勢緩慢————不管是你們第四師團，還是關西財團，在那邊不可能沒有相關的人脈，也不可能沒有在第一時間接到受襲信息。」
「兩者一相對應，如果說你們沒有猜到我們的真正攻擊目標是七星河鐵路大橋————？」
楊鑄輕輕將身子前傾：「高橋先生，或許你們一真低估了我們明山隊的戰鬥力——可我們卻從來沒有低估松井師團長和貴方參謀部的職業素養呢！」
高橋裕三喉結滾動了幾下，臉上全是一種古怪的尷尬和欲言又止。
天見可憐，我們是真沒想到你們會膽大妄為到去炸毀七星河大橋好不好。
之前給你們提供那一片的資料，本意也不過是讓你們去炸掉幾段正在搶修的鐵路，給第七師團添添堵罷了！
而且————
佳木斯。
「老八樣」小館。
即將打樣的時候，忽然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坐。」
楊鑄抬頭看了看一身軍裝的高橋裕三，仿佛全然沒有察覺到對方小心思似的，繼續對著飯桌上剩下的那半盆酸菜炙豆腐猛攻著。
豆腐是干炙的，湯里也只給了可憐巴巴的幾滴油，但他依舊吃的很香。
高橋裕三有些憐憫地看了看楊鑄手裡的那碗小米黑豆飯，緩緩落座：「恭喜貴部旗開得勝—一七星河大橋被炸，總司令部那邊極為震怒，剛剛才接到的消息，國崎登那個老匹夫和園部那個北海道漁夫已經被要求前往新京（長春）陳罪去了！」
第七師團現在正好處於權力交接的狀態中。
國崎登是第七師團現任的師團長，而高橋裕三口中的那個「北海道漁夫」指的是園部和一郎，馬上就是第七師團的新任師團長（5月19日正式接任）。
新舊兩名師團長被要求前往關東軍總司令部去陳罪，第七師團這板子挨的可著實不輕。
沒法子，綏佳鐵路實在是太重要了。
楊鑄抬頭看了他一眼：「高橋先生，好像你的表情也不是很歡喜。」
高橋裕三臉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第七師團挨了狠狠一板子，滿鐵一系的財團也遭受了到了遠比外人以為的還要嚴重的損失，這固然是令他們極為樂意見到的；
然而他們第四師團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無它，七星河鐵路大橋被炸，導致綏佳鐵路已沒有希望按時完工，這件事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偏偏襲擊七星河大橋的又被證實是抗聯十一軍殘部，是一直活躍在第四師團的防區裡的那群悍匪。
所以，昨天的一場大戰打下來，「明山隊在第四師團的大力圍剿之下傷亡慘重」的假新聞固然不攻自破，而剿匪不力的第四師團，也同樣受到了總司令部的嚴厲訓斥，並藉機削減了他們相當大一部分比例的物資配額。
可以說，明山隊的第一次履約，對於他們第四師團來說，是標準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這讓高橋裕三怎麼歡喜的起來？
當下擠出了一絲笑容：「不知楊先生今天忽然約我出來，是為了什麼事？」
說著，轉頭看了看小館牆上那幾道寒酸的菜單，又轉過頭來輕輕把裝有雜糧飯的木盆往楊鑄身前推了推：「原本我以為楊先生你是邀我過來是舉杯共慶的，但看這情形，好像並不是。」
楊鑄拿起飯勺，又往自己的土碗裡舀了一勺飯：「的確不是慶功宴————昨晚一役，我方犧牲了兩百多號弟兄，這麼大的損傷，我們也沒臉開什麼勞什子慶功宴。」
高橋裕三一噎，然後搖了搖頭：「楊先生節哀，不過你們也不用苛求過甚；」
「以絕對劣勢兵力硬剛被視為王牌部隊的七師團，不但順利完成了目標，還給他們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我想，就貴國而言，任何一支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部隊，都足以自豪了。」
這話倒是沒有任何水份。
即便早就見識過明山隊的兇悍，但昨天晚上竟然能夠正面硬頂著第七師團第三中隊外加兩個治安守備營的優勢火力硬生生把大橋炸掉，這伙悍匪的驚人戰力還是贏得了他的極大尊重。
所以這就是他剛才見到楊鑄碗裡的雜糧飯已經刨見底，便很主動地將木盆推到對方更容易夠得著的地方的原因————崇慕強者，一直都是小鬼子的天性。
楊鑄卻只是笑了笑：「可是，那兩百多名弟兄本來不該犧牲的————獨立警備隊的陣地早有準備不說，第七師團的人趕到橋頭的時間也未免太及時了。」
忽地停下手裡的動作，平靜地看著高橋裕三：「有人泄露了情報——而且很會卡時間。」
「專門選在我方計劃執行到一半，已經無法更改的情況下才算好時間把情報泄露給第七師團的。」
說著，楊鑄放下筷子，摸出一根煙來點燃，一直盯著高橋裕三的眼睛眯了眯：「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誰————泄露了情報呢？」
被楊鑄那混雜著瘋狂和冷意的眼神死死盯住，高橋裕三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對方的話說的很清楚，泄密的人之所以要卡情報送達時間，就是想讓明山隊跟第七師團第三中隊來一場狗咬狗的生死殊斗。
所以不難推斷出泄密人的用意：
如果明山隊勝了，就跟昨天晚上的結果一樣，在眼皮子底下被炸掉了大橋的第七師團固然會受到嚴厲責罰，甚至利益嚴重受損的日產—滿鐵財團也會對他們不信任起來。
但如果是第七師團贏了，在兩面夾擊下，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的明山隊就算沒有全軍覆沒，卻也元氣大傷，再也沒有資格上躥下跳了。
那麼問題來了————
不管是哪一種結局，對誰最有利呢？
那自然是第七師團的死敵，同時又被轄區內這伙肆意妄為，甚至膽敢挾持自己的悍匪折騰的頭大無比的第四師團啊！
所以按照誰得利誰最有嫌疑的簡單邏輯，他們第四師團泄露情報的事情簡直可以板上釘釘了！
「楊先生，請務必相信，雖然我們雙方之前曾經有過一些不愉快，但我們第四師團卻是絕對不會出賣生意夥伴的！」
高橋裕三一臉真誠地看著楊鑄。
似乎連自己都覺得這話過於蒼白無力，他趕緊補充了一句：「況且，你們計劃炸毀七星河大橋的事情，也沒告訴過我們啊！」
最後這句解釋極有說服力，就算第四師團想泄密，連明山隊的攻擊目標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怎麼泄？
只不過這番解釋，只是對於一般人有用而已。
只見楊鑄冷笑了一聲：「高橋先生，我上次就說過了，作為最基本尊重，請你不要把其他人當成傻子！」
說著，輕輕抖了抖菸灰，眼睛也微微斜了斜：「作為九州兵團的死仇，你們向我們提供第七師團轄區內的那些日產—滿鐵一系墾荒團和企業的詳細情報，這本無可厚非；」
「然而，在你們提供的情報清單里，竟然含有包括七星河鐵路大橋這樣的戰略交通設施的詳細布防情報————你不覺得有些異常麼？」
「要知道，你們第四師團畢竟是關東軍的一員，平日裡跟那些九州兵團斗個死去活來也沒人管你，但是像七星河鐵路大橋這樣直接關係到防備蘇聯、甚至是主動進攻蘇聯的計劃能否順利實施的關鍵設施，你們竟然也敢放在情報包里————
這好像已經有點脫離了報復九州兵團的範疇了吧？」
輕輕哼了哼，楊鑄嘴角滿是冷笑：「你也別拿我們沒有提前告訴你們我們打算攻擊七星鐵路大橋的事來當擋箭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行動的前一天，可是專門朝你們要了那一帶物資運輸船隻的詳細航班表，再加上當初襲擊綏濱縣中興鎮碼頭的我方部隊只有幾十人，且攻勢緩慢————不管是你們第四師團，還是關西財團，在那邊不可能沒有相關的人脈，也不可能沒有在第一時間接到受襲信息。」
「兩者一相對應，如果說你們沒有猜到我們的真正攻擊目標是七星河鐵路大橋————？」
楊鑄輕輕將身子前傾：「高橋先生，或許你們一真低估了我們明山隊的戰鬥力——可我們卻從來沒有低估松井師團長和貴方參謀部的職業素養呢！」
高橋裕三喉結滾動了幾下，臉上全是一種古怪的尷尬和欲言又止。
天見可憐，我們是真沒想到你們會膽大妄為到去炸毀七星河大橋好不好。
之前給你們提供那一片的資料，本意也不過是讓你們去炸掉幾段正在搶修的鐵路，給第七師團添添堵罷了！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