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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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砰~~!」

  「砰~~!」

  隨著前後三聲槍響,鳥群被驚起,雜亂的鳴叫聲中,子彈的尖銳破空聲傳出老遠。

  一公里外的小河道拐彎處,某艘已經關停了殷勤的摩托艇上。

  掛著准尉肩章的艇長放下瞭望遠鏡,瞅了一眼空中很有些遮天蔽日的驚鳥,冷笑了起來:「看來這群綹子真的是被餓的發狠了,這才大中午呢,竟然就敢放槍……發報的,把位置發給黎頭兒那邊沒?」

  被擠在五個大漢中間的發報員推了推眼鏡,表情生硬地看著他一眼:「已經發了……前提是吳准尉你提供的坐標正確。」

  這種主要用於偵查和巡邏的摩托艇有些類似於改裝後的舢板,雖然很小,塞下七八個人還是輕輕鬆鬆的,所以被五名身上全是怪味的士兵死死擠在中間,美其名曰是為了保護他和電台,但實際上就是這些最底層的丘八在故意拿他這個借調而來的通訊班精英取樂。

  之前在狹窄水道中的各種急轉彎,各種擠搡,他可都看在眼裡呢。

  那名吳准尉聞言,嗤笑一聲,然後折起了手上的地圖:「老子在富錦縣玩了三年多的水了,眼鏡就是尺子,坐標還能報錯?」

  說著,鬆開了一直把著的尾舵,一揮手:「弟兄們,操木槳,悄悄咬上去,注意不要用槳打草,大夥忍一忍,驚動了綹子就不好了。」

  跟蘆葦盪一樣,崗草甸子裡的野草長得又高又密,現在又是初春,窄道兩側那些幹掉的枯草很容易劃破人的皮膚,所以一般情況下,如果有小船行駛在這種水道里,船首都會分出來一兩個人專門用槳清理和拍打伸出來的枯草。

  很顯然,這種行為會增大他們暴露的風險,所以想要咬住對方的尾巴,他們只能挺硬。

  ………………

  而這時,一條簡易木筏上。

  幾番動靜極大的拍打,小五子伸出尾端帶有鉤子的長杆,麻溜地將草叢裡的死鴨子鉤到了船板上。

  稍稍喘口氣,然後對著一名背對著他站著的名山隊輕傷員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那些黃皮子有沒有咬鉤?」

  好歹當了兩年土匪,老明山上上下下就沒有不知道謹慎行事的道理。

  所以打從派出狩獵隊開槍打鳥的第一天開始起,宋老渣就派出了八名斥候,蹲守在這片崗草甸子水路咽喉處,用以防範敵情。

  所以,今天那幾艘摩托艇剛剛進入了他們的狩獵區域,還沒來得及把引擎停掉呢,就已經被發現了行蹤。

  那名滿臉鬍鬚的隊員頭也不回,只是瞪大了眼睛盯住某個小土坡上的草叢……準確的說,是草叢中那幾根仿佛在隨風搖曳的蘆葦花。

  等到那幾根蘆葦花以一種稍稍不太自然的姿勢亂舞了一陣後,這名隊員這才舒了一口氣:「成了,黃皮子已經鎖定了我們的位置,開始慢吞吞地咬上來了。」

  如果是正常情況,明山隊的斥候與各部之間的信息傳遞是以鳥叫聲為主,「旗語」為輔;但現在漫天飛舞的都是受驚的鳥群,雜音干擾下,自然只能靠著那一組蘆葦花的擺動傳遞信息,因此效率低了不少,而且中途不能移開視線。

  小五子頓時大喜:「七爺那邊有口令傳回來了沒,前面兩百米處就是急拐彎,要不要反手……?」

  問到最後,小五子的手掌往脖子處輕輕一割,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鬍子隊員卻是搖了搖頭:「你在扒拉鴨子的時候,回信就傳過來了……七爺有令,既然各水道連續發現了四艘水上軍的偵查艇,那就說明對方今天是有備而來的了。」

  「所以,各狩獵隊務必按照翻垛的三天前囑咐下來的計劃行事。」

  所謂計劃,就是在遇到水上軍的大規模偵查部隊後,不要讓對方察覺異常,慢慢地朝著西南方位的回龍灘水道靠攏……這中間需要注意一下節奏,在對方的主力部隊出現之前,不妨假借著打獵的名義半途停下來,好拖延時間。

  一句話,不能讓對方的偵查隊過早的通過回龍灘水道,免得被發現異常,最終功虧一簣。

  回龍灘?

  小五子神色有些掙扎,那片地區的水道雖然足夠迂迴,只看地圖的話,絕對算得上是非常理想的伏擊地點。

  可問題是,那邊可不完全只有狹窄水道啊,拐過彎去就是一小截幾乎等同於湖面的寬闊水面,其最寬處甚至逼近了300米。


  這種情況下,一旦敵人的主力艦艇衝進了寬闊水域,憑藉著船上的重火力遠遠輸出,翻垛的這段時間折騰出來的那些玩意……真的有用?

  ………………

  1個小時後,已經進入崗草甸子深處的水上軍艦隊中,

  接二連三收到了偵查電報的黎毅一臉興奮的走到地圖前。

  「很好,派出去的四艘偵查艇里,有三艘都咬住了匪團的捕獵隊。」

  「對比各艇傳過來的坐標,匪團的捕獵隊活動的區域都比較集中。」

  黎毅眼中有股說不出來的自信,重重在地圖上敲了敲,然後果決地畫了一個小圈:「也就是說,咱們這會兒是真的摸到那伙匪團的老窩了,而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的老窩……就在這!」

  杜冰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地圖:「竟然就在大湖附近?那些匪團瘋了麼?」

  誠然,以崗草甸子的地形,如果藏在什麼旮旯角落裡面,那麼搜捕起來的確是件全憑老天爺賞運氣的事情,

  但是竟然藏在那麼大一個湖泊的附近,這些綹子就不怕被偶爾跑出來捕獵的村民見到?

  黎毅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哼,姓白的說過,如今的匪團上上下下全是傷員,以他們的情況,要想不大面積減員的話,就必須找一處水源充足的地方洗換傷口。」

  「這也是那個傢伙篤定匪團會從雙鴨山撤到崗草甸子這邊的主要原因……如今看來,那個傢伙猜對了。」

  「所以,這支名為明山隊的殘部選擇這麼一處大湖畔邊作為棲身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除了傷病滿營之外,這伙匪團還極度缺乏糧食,在縮著不敢出來的情況下,這麼大一個湖,總歸能找補點吃食。」

  「更重要的是,當初他們藏身於此時,冰面還沒化開,自然暫時不用擔心我們會找到他們……所以,你現在猜到了他們為什麼這幾天會瘋狂地派出人去周邊打獵了吧?」

  杜冰仔細咀嚼了一下這番話,悚然而驚:「黎頭兒,你的意思是……他們打算跑路?」

  黎毅點了點頭:「這伙匪團極度狡猾,自然知道冰面完全化開後,他們現在的棲身地便不再安全,所以他們這幾天大肆獵鳥,就是在囤積食物……一旦囤積的差不多了,他們肯定會立刻轉移!」

  說著,大手一揮:「傳我命,令各船梯次組成梳篦陣型,進入備戰狀態,全速朝著大湖進發!」

  杜冰嚇了一大跳:「黎頭兒,可不敢胡來,全速前進的話,我們最多半小時就能抵達大湖……可皇軍那邊還需要至少一個多小時才能抵達外圍,而從外圍抵達大湖,即便是急行軍,也還再需要大半個小時。」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黎毅:「要不,咱們先跟石雄大尉那邊匯報一聲?」

  黎毅嗤笑一聲:「匯報個屁,撐破天也就上百號老弱病殘而已,就憑我們這大小共計十二艘船,三百多號弟兄,剿滅他們不就是勾勾手指頭的事情?」

  「再說了,遲則生變,這伙匪團狡猾無比,如果察覺到不對,立馬開始轉移怎麼辦?」

  說著一擺手:「不用再勸了,趕緊傳令下去!」

  哪怕是杜冰再遲鈍,也看出來黎毅打算將功勞全部摟下的心思了。

  想了想,覺得自家頭兒的分析也沒錯,當下趕緊讓人出去打旗語。

  ………………

  四十分鐘後。

  一處蜿蜒的塗攤處,三艘木筏就這麼亂七八糟地停在岸邊。

  六個名山隊員拎著手上的鴨子滿臉惶急地在淤泥中瘋狂奔跑,時不時一臉驚恐地回頭。

  而在三百米開外,三艘體型各異的軍船呈倒三角型,突突突地朝著他們追趕而來。

  打氣十二分精神駛過最兇險的急拐彎,遠遠地看見大湖入口就在不遠處,而兩岸也沒有任何伏擊後。

  吊在陣型最後的武裝運兵船的艦長頓時舒了一口氣。

  很好,這些叛匪果然沒有防備。

  沒有任何猶豫,向後方的旗艦發出一通電報,這支先鋒部隊開始降低航速,不緊不慢地吊攆著岸上的那幾名隊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時不時在淤泥上隨便來上一梭子……這是在逼這些可憐的傢伙趕緊逃回大本營,順便給他們引引路。

  十分鐘後。

  隨著後方的主力艦艇通過了那道急轉彎,覺得勝券在握的先鋒船隊也開始逐步提速時……

  砰~汩!

  砰~汩!

  隨著連續十幾聲並不刺耳的悶響,鄰近大湖入口、水道中央、急轉彎處的水面骨出一個個水包。

  短短三分鐘不到,水道上彌滿了刺鼻的煙牆。

  「不好!」

  操舵室的黎毅見狀,臉色一下子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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