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再遇神秘人
福省西部山脈延綿不絕，高聳入雲。
夏季雲層低，常有過山雲被山巒阻礙，一側雲捲雲舒，暴雨連綿，一側晴空萬里，赤日炎炎。
一條蜿蜒十八彎的山路上，一輛小貨車急速行駛著。
這是一輛普通的農用廂式貨車，運載的是一些本地特色的農產品，裝滿了整個貨廂。
貨箱最裡邊，斜搭著幾捆甘蔗，被一堆山芋埋入一半。
山芋底下，昏迷的秦東被顛簸搖晃醒來，迷迷糊糊的他，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捆了個結實。
他的記憶斷了片，大腦也不聽使喚地走著直線，他感覺自己的腦漿凍住了，無法思考，無法回憶。
他身體酥軟無力，連動根手指都很艱難，才清醒一會兒，又要昏睡過去。
在秦東半昏半醒的時候，他隱約聽見頭頂傳來對話聲：「後面怎麼沒動靜，你留了口沒有？可別憋死了。」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放心，留著呢，這小子命大，沒那麼容易死。」另一個含糊不清的男聲道。
「頭兒要活口，說是要做人質，這是要勒索哪位富豪啊？這小子身上沒一樣值錢的東西，不像是有錢的主。」
「別打聽那麼多，頭兒怎麼說，咱們怎麼做，千萬不能出岔子嘍，否則咱倆吃不了兜著走！」
隔著鐵板，駕駛室里的聲音瓮聲瓮氣，秦東聽了個半真，感情自己被綁架了。
可即便知道，他也無法思考原因，大腦仿佛也被捆住了一樣。
車廂顛簸搖晃著，引擎發出陣陣重複的機械聲，秦東平直的大腦昏昏欲睡。
他靜下心來，欲用觀想法擺脫大腦的束縛，但心念像被一塊石頭塞住了一樣，讓他精神無法集中，將將出現一點畫面，隨即潰散了。
多次嘗試未果，他有些心急，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無力的秦東暫時放棄了掙扎，發現腦袋上戴著一個氧氣面罩，一根深灰色粗管向上延伸，與甘蔗捆綁在一起，為他的呼吸提供空氣。
山芋間的縫隙透進一絲絲光線，他盯著那些堆在面罩上的山芋出了神。
秦東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過山芋，深褐色的表皮，圓滾滾的芋肉，一頭圓一頭尖。
他很無聊，把圓的那頭叫做頭，尖的那頭叫尾巴，沒有五官無所謂，就一囫圇個大腦袋，也蠻可愛的。
頭上的根須已被剪除，尾巴上的就叫腿吧，臉上兩三道疤節應該叫什麼呢？
紋身吧！對，上面的叫紋身，下面的叫大金鍊子。
於是，一副金鍊花臂男形象浮現在他腦海，光著頭，脖頸大金鍊子閃閃發光。
兩個肩膀一個紋著龍，一個紋著虎，還別說，真挺像。
秦東不自覺地笑了，這很反常，他一被綁架的，不是應該驚恐加惴惴不安麼？
然而他自己並未察覺，完全沉浸在構想的世界中，山芋們仿佛活了過來，拜了堂會，一水兒大金鍊子花臂男，齊齊跪拜：「大哥！」
就是腿有點兒細。
秦東的視角已經切換到水平，數百山芋跪伏在他面前，他如皇帝般享受著幫會兄弟們的崇敬。
秦東的心裡清楚，自己還躺在冰冷的車板上，身上壓著重重的山芋，而同時地，他仿佛坐在車廂最裡面，平視著廣袤的車廂。
兩種狀態疊加在一起，很是奇妙。
「啪啪啪啪！」一陣巴掌拍響，芋頭堂會消失。
秦東切回仰視的視角，但，能吃的真芋頭也消失了，他直接看到了車廂頂棚。
秦東頭不能轉動，他的視界是固定的。
面罩的目鏡框剛好是長方形，昏黃的光線從駕駛室打進車廂，照亮鏽跡斑駁的車頂，畫面好似在放映一場寬銀幕舊電影，現在是片頭。
一頂白色禮帽出現在銀幕下方，先是帽頂，然後是帽沿，確切的說，是一頂白色牛仔帽。
帽沿遮住了眼睛，以直挺的鼻樑為分界線，光線照亮了半邊臉。
這半張臉，皮膚細若凝脂，顴骨微高，稜角分明。
嘴唇微薄，唇線分明，臉型略瘦，腮部不寬不窄，不僅不顯小氣，反而平添了剛毅。
牛仔緩緩抬起頭，暗影線抬高，光線照亮他的左眼，眉毛濃密細長，眉梢微翹，在額角轉為平直。
柳葉眼長而不狹，眼稍微翹，閃亮的眼膜下，寶石藍眼瞳深邃幽幽。
而隱藏在黑暗中的右眼，眼瞳散發出忽明忽暗的藍光，深邃而又神秘。
黑白明暗交替的臉頰，近乎完美的五官比例，秦東仿佛置身於一部狂野西部藝術片。
而這張漂亮又剛毅的男人臉他卻有些熟悉，記憶似乎飄渺起來。
牛仔男一臉戲謔地看著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紅彤彤的火星子照亮他的臉龐，秦東的腦海中仿佛一道霹靂閃過！
他記起來了——紹興站！神秘人！
「咔咔咔……」秦東激動，卻無法講話，喉底發出咔咔聲。
「嘖嘖嘖，look at you……」神秘人半中半洋地冒了一句，同時伸出修長的手指撫摸了一下秦東的面罩。
這個動作讓秦東略微尷尬，就好像自己是個寵物，被主人關照。
臉龐消失在電影屏幕，隨後一記響指傳來，秦東感覺渾身一松，繩索不見了，他動了動身體，坐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試圖摘下面罩，卻只摸到了臉龐的皮肉，可眼前依然是寬銀幕電影框框，有些欲哭無淚了。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空間，亦真亦幻，他能明顯感覺身體觸覺變化，背部毫無壓力，屁股底下顛簸依舊如故。
他無法理解，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的的確確自由了。
眼前的神秘人，腰部靠在車廂壁上，一腿伸直，一腿彎曲，上身前傾，左手夾著雪茄，胳膊搭在膝蓋上。
雪茄菸氣裊裊，車廂內滿是香味，秦東菸癮有些上頭，望著忽明忽暗的火星子出神。
神秘人沒說話，自顧自抽著煙，臉背對著秦東，看向車廂門。
「來一根？」神秘人轉過頭，一臉壞笑。
秦東點點頭，又搖了搖，他知道，自己只是摸不著面罩，其實還戴著，那煙根本送不到嘴裡。
「你不錯。」
神秘人收起壞笑，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對面的車廂，緩緩道：「中了迷藥，著了幻術，一個多小時就能醒來，還算行，有兩把刷子。」
說著，他磕了一下菸灰，菸灰並未掉落廂底，而是憑空消失了。
秦東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像受到老師表揚的小學生。
他撓撓頭，忽然發現記憶回來了。
夏季雲層低，常有過山雲被山巒阻礙，一側雲捲雲舒，暴雨連綿，一側晴空萬里，赤日炎炎。
一條蜿蜒十八彎的山路上，一輛小貨車急速行駛著。
這是一輛普通的農用廂式貨車，運載的是一些本地特色的農產品，裝滿了整個貨廂。
貨箱最裡邊，斜搭著幾捆甘蔗，被一堆山芋埋入一半。
山芋底下，昏迷的秦東被顛簸搖晃醒來，迷迷糊糊的他，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捆了個結實。
他的記憶斷了片，大腦也不聽使喚地走著直線，他感覺自己的腦漿凍住了，無法思考，無法回憶。
他身體酥軟無力，連動根手指都很艱難，才清醒一會兒，又要昏睡過去。
在秦東半昏半醒的時候，他隱約聽見頭頂傳來對話聲：「後面怎麼沒動靜，你留了口沒有？可別憋死了。」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放心，留著呢，這小子命大，沒那麼容易死。」另一個含糊不清的男聲道。
「頭兒要活口，說是要做人質，這是要勒索哪位富豪啊？這小子身上沒一樣值錢的東西，不像是有錢的主。」
「別打聽那麼多，頭兒怎麼說，咱們怎麼做，千萬不能出岔子嘍，否則咱倆吃不了兜著走！」
隔著鐵板，駕駛室里的聲音瓮聲瓮氣，秦東聽了個半真，感情自己被綁架了。
可即便知道，他也無法思考原因，大腦仿佛也被捆住了一樣。
車廂顛簸搖晃著，引擎發出陣陣重複的機械聲，秦東平直的大腦昏昏欲睡。
他靜下心來，欲用觀想法擺脫大腦的束縛，但心念像被一塊石頭塞住了一樣，讓他精神無法集中，將將出現一點畫面，隨即潰散了。
多次嘗試未果，他有些心急，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無力的秦東暫時放棄了掙扎，發現腦袋上戴著一個氧氣面罩，一根深灰色粗管向上延伸，與甘蔗捆綁在一起，為他的呼吸提供空氣。
山芋間的縫隙透進一絲絲光線，他盯著那些堆在面罩上的山芋出了神。
秦東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過山芋，深褐色的表皮，圓滾滾的芋肉，一頭圓一頭尖。
他很無聊，把圓的那頭叫做頭，尖的那頭叫尾巴，沒有五官無所謂，就一囫圇個大腦袋，也蠻可愛的。
頭上的根須已被剪除，尾巴上的就叫腿吧，臉上兩三道疤節應該叫什麼呢？
紋身吧！對，上面的叫紋身，下面的叫大金鍊子。
於是，一副金鍊花臂男形象浮現在他腦海，光著頭，脖頸大金鍊子閃閃發光。
兩個肩膀一個紋著龍，一個紋著虎，還別說，真挺像。
秦東不自覺地笑了，這很反常，他一被綁架的，不是應該驚恐加惴惴不安麼？
然而他自己並未察覺，完全沉浸在構想的世界中，山芋們仿佛活了過來，拜了堂會，一水兒大金鍊子花臂男，齊齊跪拜：「大哥！」
就是腿有點兒細。
秦東的視角已經切換到水平，數百山芋跪伏在他面前，他如皇帝般享受著幫會兄弟們的崇敬。
秦東的心裡清楚，自己還躺在冰冷的車板上，身上壓著重重的山芋，而同時地，他仿佛坐在車廂最裡面，平視著廣袤的車廂。
兩種狀態疊加在一起，很是奇妙。
「啪啪啪啪！」一陣巴掌拍響，芋頭堂會消失。
秦東切回仰視的視角，但，能吃的真芋頭也消失了，他直接看到了車廂頂棚。
秦東頭不能轉動，他的視界是固定的。
面罩的目鏡框剛好是長方形，昏黃的光線從駕駛室打進車廂，照亮鏽跡斑駁的車頂，畫面好似在放映一場寬銀幕舊電影，現在是片頭。
一頂白色禮帽出現在銀幕下方，先是帽頂，然後是帽沿，確切的說，是一頂白色牛仔帽。
帽沿遮住了眼睛，以直挺的鼻樑為分界線，光線照亮了半邊臉。
這半張臉，皮膚細若凝脂，顴骨微高，稜角分明。
嘴唇微薄，唇線分明，臉型略瘦，腮部不寬不窄，不僅不顯小氣，反而平添了剛毅。
牛仔緩緩抬起頭，暗影線抬高，光線照亮他的左眼，眉毛濃密細長，眉梢微翹，在額角轉為平直。
柳葉眼長而不狹，眼稍微翹，閃亮的眼膜下，寶石藍眼瞳深邃幽幽。
而隱藏在黑暗中的右眼，眼瞳散發出忽明忽暗的藍光，深邃而又神秘。
黑白明暗交替的臉頰，近乎完美的五官比例，秦東仿佛置身於一部狂野西部藝術片。
而這張漂亮又剛毅的男人臉他卻有些熟悉，記憶似乎飄渺起來。
牛仔男一臉戲謔地看著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紅彤彤的火星子照亮他的臉龐，秦東的腦海中仿佛一道霹靂閃過！
他記起來了——紹興站！神秘人！
「咔咔咔……」秦東激動，卻無法講話，喉底發出咔咔聲。
「嘖嘖嘖，look at you……」神秘人半中半洋地冒了一句，同時伸出修長的手指撫摸了一下秦東的面罩。
這個動作讓秦東略微尷尬，就好像自己是個寵物，被主人關照。
臉龐消失在電影屏幕，隨後一記響指傳來，秦東感覺渾身一松，繩索不見了，他動了動身體，坐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試圖摘下面罩，卻只摸到了臉龐的皮肉，可眼前依然是寬銀幕電影框框，有些欲哭無淚了。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空間，亦真亦幻，他能明顯感覺身體觸覺變化，背部毫無壓力，屁股底下顛簸依舊如故。
他無法理解，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的的確確自由了。
眼前的神秘人，腰部靠在車廂壁上，一腿伸直，一腿彎曲，上身前傾，左手夾著雪茄，胳膊搭在膝蓋上。
雪茄菸氣裊裊，車廂內滿是香味，秦東菸癮有些上頭，望著忽明忽暗的火星子出神。
神秘人沒說話，自顧自抽著煙，臉背對著秦東，看向車廂門。
「來一根？」神秘人轉過頭，一臉壞笑。
秦東點點頭，又搖了搖，他知道，自己只是摸不著面罩，其實還戴著，那煙根本送不到嘴裡。
「你不錯。」
神秘人收起壞笑，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對面的車廂，緩緩道：「中了迷藥，著了幻術，一個多小時就能醒來，還算行，有兩把刷子。」
說著，他磕了一下菸灰，菸灰並未掉落廂底，而是憑空消失了。
秦東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像受到老師表揚的小學生。
他撓撓頭，忽然發現記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