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是會變的
陳文想似笑非笑，一臉戲謔。
他本想打算再裝一下的，無奈本質不允許啊，見著秦東與農民工無異的裝束，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
秦東抬頭，曬的有些黑紅的臉上，一雙眼睛顯得明亮、有神。
只看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大助理啊！」秦東把那個「大」字咬的特別重，「見也見著了，請回吧！這裡不是你這種體面人來的地方，別弄髒了你的新皮鞋。」
陳文想也不氣，左手虛理了一下油光鋥亮的頭髮，半隻右手插進褲兜，乾笑幾聲：「哎呦，才幾天不見，脾氣見長啊。看來混的不錯，沒弄個班頭什麼的噹噹？」
劉監理和胡志軍兩人互相遞了一個眼神，都沒動。
這方面，他倆都是人精，不該表態的時候瞎表態，反而弄巧成拙。
先靜觀其變吧，落不著好，也別引火上身。
此刻的秦東，心裡並沒有起波瀾。
若是陳文想提前兩天來，他會更加鬱悶，兩人沒說幾句，他可能就會爆發。
現在呢，心境好了，看陳文想這種惺惺作態的樣子，就像看小丑一樣。
可笑、幼稚。
反觀陳文想，開局就想嘲諷、奚落秦東，以為自己勝券在握，連連主動出擊。
「班頭，呵呵……」秦東篩完一鍬沙子，拄著鐵鍬把，看向陳文想：「這年頭做什麼都要靠本事，我呢，本事不大，只能幹個零工了。不像你陳大助理啊，年紀輕輕，畢業兩年不到就做到了總裁助理，要說混，還是你的本事大啊。」
「呵呵」陳文想聽秦東說完，左手索性也半插褲兜，姿態輕鬆，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年齡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能力的標準。鄙人留學數年回國進公司，有幸得到總裁的賞識，做到總裁助理。我這個助理，也是從基層做起，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不像某人，進公司的機會，還是老婆給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文想盯著秦東的臉，希望從他臉上看到因隱忍憤怒而扭曲的表情。
順便說一句：「我就喜歡看到你恨我，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然而沒有。
秦東表情基本不變，只是感到有些意外。
秦東自然知道陳文想來此的目的，不曾想卻這麼直接了當。
行，開戰是吧？那就來吧，誰慫誰孫子！
「一個人的能力決定了他應有的位置。確實，年齡小，能力不一定就差。但有些人呢，專業不專業不清楚，但某些方面的能力確實挺強，而且還善於偽裝、精於鑽營，容易讓人喜歡上。這人那，一旦被蒙蔽，原則什麼的都不重要了，更何況道德？」
秦東說的輕描淡寫，但這話到三人耳里則有不同的反響。
劉監理是集團的人，自然知道些公司的八卦，只是此話講得有些露骨了。
而且講話的人和話里的人有莫大的關係，聽得他渾身有些不自在。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此事為真，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到時候，家醜能不能傳開不說，他這聽客，估計得先被「外揚」了。
胡志軍雖然是個糙漢子，但也聽出話里的一二，結合之前聽到的風言風語，印象慢慢充實起來。
此刻他心裡即好奇、又警覺。
好奇的是這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甲方集團的宮斗大戲？警覺的是，這事若是傳到集團耳朵里，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公司？
他是乙方，雖然有合同在，不太可能因為這些事而終止，但隨便找點茬就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劉、胡二人此時恨不得時空轉換，突然消失在現場。
陳文想也沒料到，反擊來的這麼快，這麼直接。
這還是秦東嗎？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在老婆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窩囊廢秦東嗎？
這話說的，含沙射影、真真假假、綿里藏針，這還是那個軟弱的秦東嗎？
何況，他心虛，因為事實和秦東說的幾乎無二。
他是海歸，管理學專業，信心滿滿回國準備闖一番事業，但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這些年學到了些真東西，回來發現，卻不適應國內情況。
比如規範化管理，只能在小範圍內試用，對公司的業務擴展也沒有太大幫助。
做內管，他還沒這個資歷，也沒這個能力。現在海歸的身份不那麼香了，集團公司更不可能給畢業不久的人一個高管職位。
他在總部行政部門下任職分管組長期間，向上提交過改革建議，公司也給了反饋，年底還拿了最佳新員工獎。
可公司呢？一年的時間裡，沒有任何變化，和他來的時候幾乎一樣。
一顆熾熱的心慢慢冷了下來。
他不比別人差，當年高中畢業，他選擇出國留學，考上了M國的一所著名大學。
出國歡送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大家舉杯祝願自己有美好的未來，幾個同學羨慕的眼神還印象深刻。
可畢業才幾年的功夫，混的最好的幾個人中，一個國內985大學畢業的理工男，進了國內某頭部IT公司，一個月拿3個W，這還不包括期權分紅；一個畢業後考上公務員，工資不是很高，但穩定，說是今年有希望提副科；一個家裡有礦，在長輩們的提攜下，開了一間屬於自己的工作室，開始追求夢想……
而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主管，月薪一個W多一些，還是稅前的。
在魔都，算是中下檔次了。
人比人，氣死人。他的心不平衡起來。
他開始懷疑，自己選擇的路是否正確。
他的家境還算殷實，父母的存款可以支持他出國留學。
但這不是錢的事兒，他總感覺自己在同學面前就是個笑話。
繞了一大圈，結果起點最低。
不甘心啊，可能怎麼辦？龍游淺水無人識，曾經的他一籌莫展。
直到有一次機會，成為了他人生的轉折點，至少他自己這樣認為。
人，是會變的。
人變了，走的路也不同了。
有的人，向著心所指引的方向走。
有的人，則背離了初心。
他本想打算再裝一下的，無奈本質不允許啊，見著秦東與農民工無異的裝束，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
秦東抬頭，曬的有些黑紅的臉上，一雙眼睛顯得明亮、有神。
只看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大助理啊！」秦東把那個「大」字咬的特別重，「見也見著了，請回吧！這裡不是你這種體面人來的地方，別弄髒了你的新皮鞋。」
陳文想也不氣，左手虛理了一下油光鋥亮的頭髮，半隻右手插進褲兜，乾笑幾聲：「哎呦，才幾天不見，脾氣見長啊。看來混的不錯，沒弄個班頭什麼的噹噹？」
劉監理和胡志軍兩人互相遞了一個眼神，都沒動。
這方面，他倆都是人精，不該表態的時候瞎表態，反而弄巧成拙。
先靜觀其變吧，落不著好，也別引火上身。
此刻的秦東，心裡並沒有起波瀾。
若是陳文想提前兩天來，他會更加鬱悶，兩人沒說幾句，他可能就會爆發。
現在呢，心境好了，看陳文想這種惺惺作態的樣子，就像看小丑一樣。
可笑、幼稚。
反觀陳文想，開局就想嘲諷、奚落秦東，以為自己勝券在握，連連主動出擊。
「班頭，呵呵……」秦東篩完一鍬沙子，拄著鐵鍬把，看向陳文想：「這年頭做什麼都要靠本事，我呢，本事不大，只能幹個零工了。不像你陳大助理啊，年紀輕輕，畢業兩年不到就做到了總裁助理，要說混，還是你的本事大啊。」
「呵呵」陳文想聽秦東說完，左手索性也半插褲兜，姿態輕鬆，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年齡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能力的標準。鄙人留學數年回國進公司，有幸得到總裁的賞識，做到總裁助理。我這個助理，也是從基層做起，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不像某人，進公司的機會，還是老婆給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文想盯著秦東的臉，希望從他臉上看到因隱忍憤怒而扭曲的表情。
順便說一句：「我就喜歡看到你恨我，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然而沒有。
秦東表情基本不變，只是感到有些意外。
秦東自然知道陳文想來此的目的，不曾想卻這麼直接了當。
行，開戰是吧？那就來吧，誰慫誰孫子！
「一個人的能力決定了他應有的位置。確實，年齡小，能力不一定就差。但有些人呢，專業不專業不清楚，但某些方面的能力確實挺強，而且還善於偽裝、精於鑽營，容易讓人喜歡上。這人那，一旦被蒙蔽，原則什麼的都不重要了，更何況道德？」
秦東說的輕描淡寫，但這話到三人耳里則有不同的反響。
劉監理是集團的人，自然知道些公司的八卦，只是此話講得有些露骨了。
而且講話的人和話里的人有莫大的關係，聽得他渾身有些不自在。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此事為真，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到時候，家醜能不能傳開不說，他這聽客，估計得先被「外揚」了。
胡志軍雖然是個糙漢子，但也聽出話里的一二，結合之前聽到的風言風語，印象慢慢充實起來。
此刻他心裡即好奇、又警覺。
好奇的是這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甲方集團的宮斗大戲？警覺的是，這事若是傳到集團耳朵里，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公司？
他是乙方，雖然有合同在，不太可能因為這些事而終止，但隨便找點茬就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劉、胡二人此時恨不得時空轉換，突然消失在現場。
陳文想也沒料到，反擊來的這麼快，這麼直接。
這還是秦東嗎？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在老婆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窩囊廢秦東嗎？
這話說的，含沙射影、真真假假、綿里藏針，這還是那個軟弱的秦東嗎？
何況，他心虛，因為事實和秦東說的幾乎無二。
他是海歸，管理學專業，信心滿滿回國準備闖一番事業，但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這些年學到了些真東西，回來發現，卻不適應國內情況。
比如規範化管理，只能在小範圍內試用，對公司的業務擴展也沒有太大幫助。
做內管，他還沒這個資歷，也沒這個能力。現在海歸的身份不那麼香了，集團公司更不可能給畢業不久的人一個高管職位。
他在總部行政部門下任職分管組長期間，向上提交過改革建議，公司也給了反饋，年底還拿了最佳新員工獎。
可公司呢？一年的時間裡，沒有任何變化，和他來的時候幾乎一樣。
一顆熾熱的心慢慢冷了下來。
他不比別人差，當年高中畢業，他選擇出國留學，考上了M國的一所著名大學。
出國歡送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大家舉杯祝願自己有美好的未來，幾個同學羨慕的眼神還印象深刻。
可畢業才幾年的功夫，混的最好的幾個人中，一個國內985大學畢業的理工男，進了國內某頭部IT公司，一個月拿3個W，這還不包括期權分紅；一個畢業後考上公務員，工資不是很高，但穩定，說是今年有希望提副科；一個家裡有礦，在長輩們的提攜下，開了一間屬於自己的工作室，開始追求夢想……
而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主管，月薪一個W多一些，還是稅前的。
在魔都，算是中下檔次了。
人比人，氣死人。他的心不平衡起來。
他開始懷疑，自己選擇的路是否正確。
他的家境還算殷實，父母的存款可以支持他出國留學。
但這不是錢的事兒，他總感覺自己在同學面前就是個笑話。
繞了一大圈，結果起點最低。
不甘心啊，可能怎麼辦？龍游淺水無人識，曾經的他一籌莫展。
直到有一次機會，成為了他人生的轉折點，至少他自己這樣認為。
人，是會變的。
人變了，走的路也不同了。
有的人，向著心所指引的方向走。
有的人，則背離了初心。